“因爲他們兩個兩情相悅,所以一年前便成親了。不久就懷上了我孫子。也就是你們剛剛看到的孩子。可生下來孩子沒幾天,她竟然半夜偷偷出去,在荒地裏自盡了。事情就是這樣。”韋正面無表情的大致說了一遍。
“毒藥從哪來的?”
宋翼遙問道。這些大致的事情其實她已經知道了。而且比韋正講的還要多上那麼幾分。
因爲香薇死之後,屍體被埋在了亂葬崗。她的鬼魂就在亂葬崗處整天整夜的哭。哭的鬼怪們受不了了,問了她的委屈,聽過之後都氣憤不已,七嘴八舌的出主意,這纔有了興師動衆的尋宋翼遙幫忙查案那一出。說到這件事宋翼遙就想吐槽,好好的找他幫忙就幫忙,來一個兩個就是了唄,非要都來上一趟認認臉還是怎麼滴。
“她自己藏的藥,我們怎麼知道從哪來的。”韋正不悅的回答道。
“十三日前,就在她剛生完孩子過半個月,你讓她去買毒藥說是家裏有老鼠。要摻進糧食裏毒老鼠用。藥是她從小販處購得,回來之後,就交給你了。”
宋翼遙不緊不慢的戳破他的謊言。
這件事到底是誰同官府的人說的?因爲不知道他們還知道什麼事,韋正心中這纔開始緊張了:
“那藥因爲後來沒聽見老鼠的動靜,所以我放起來之後就沒動過,那可能是被她偷偷拿出去了。”
“那她爲何要自盡呢?”宋翼遙想多聽聽他是怎麼想的。
“怕是因爲一些瑣事雞毛蒜皮的拌嘴之類,家裏的事我也不太清楚。誰知道她小肚雞腸就這樣想不開了。”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她不在家裏的。”
“早上,發現不在家就開始去尋她。沒找到,後來上午的時候官府通知去領屍體。我們這才知道她偷偷的跑出去自盡了。”
韋正不得不將之前的說辭再次重複了一遍。
這麼蹊蹺的案子,皇城府尹也能當自盡給結了。宋翼遙心裏暗暗決定要找個時間去皇城衙門裏好好聊聊了。
砰砰砰,外面的門再次被拍響。
韋氏去開門,被門口的官兵衙役嚇了一跳。
“宋大人,我們路上遇到點事情,耽擱了。”
關鈺進門之後衝宋翼遙行了一禮,說道。
其他的衙役們自覺的進入韋家,開始搜查。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韋氏慌張的追在衙役後面問道。
韋正也被這陣勢嚇到了,拄着柺杖站起身。
“香薇不是死於自盡,而是謀殺。此案由刑部重新調查。”宋翼遙通知過他們之後,就開始去幫着衙役搜查證據了。
藏在櫃子最上面的毒藥袋子,房間後面被扔了的,沾了泥土的布鞋。全部都被翻了出來。
韋正韋氏韋連雙兒連帶着襁褓之中的孩子,都被帶回了皇城衙門。
雖然放了衙,皇城府尹還是沒敢走。畢竟是從他這裏被翻出來的案子。瞧見宋翼遙來了,他連忙小跑着迎了過去。
“去找個婦人,先將孩子好好帶着。”宋翼遙看了一眼韋連手裏的孩子,怕會嚇到孩子,對皇城府尹說道。
皇城府尹正心虛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呢,忙答
應了一聲從後院拉過來一個婆子。對韋連說道:
“把孩子先交給她吧。”
韋連有些猶豫,還是把孩子遞給她了。這一折騰孩子醒了,眨眨眼睛嘴巴一撇,哇的一聲開始哭了。
婆子連忙接過孩子,溫柔的哄了一會兒,將他逗笑後才抱回了後院。也省的韋連擔心。
“宋大人,這件案子怎麼審?”皇城府尹將她交代的事情辦好了之後,纔開口問道。
“直接審吧。”宋翼遙越過他,坐到了公堂之上。
皇城府尹答應了一聲,示意衙役們趕緊列隊站好。
“升堂!”
“韋連,死者香薇,是你何人?”
將之前的記錄整理好,宋翼遙先看着韋連問道。
提到香薇,韋連眸中盡是悲痛,回答道:“是草民的妻子。”
宋翼遙繼續問道:
“那她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裏?”
韋連最後悔的就是那天晚上沒有留在家裏陪着她。可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就是後悔。
“前一天因爲有事,我去了在皇城郊外的親戚家。”
“爲什麼去?”
“父親要我去給姑姑送些東西,因爲到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於是便在姑姑家裏住了一晚。”韋連低着頭回答道。
就知道這裏面有貓膩,不然好端端的爲何偏偏就這麼巧。不早不晚就在他走的時候香薇出了事。
宋翼遙沿着這個問題繼續問:
“他是什麼時候讓你去的?”
“下午。”韋連不知道宋翼遙爲何要這樣問,但如實回答道。
“所以韋正你明知道韋連下午到了的話就會天黑,天黑了只能在那裏住下。還是讓他去了,對麼?”
宋翼遙看向韋正問道。
“只是湊巧而已。”韋正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躲開他話裏的陷阱,回答道。
那這未免也太湊巧了吧。宋翼遙沒有繼續追究這個下去,而且繼續說道:
“據證人供詞,說是從你們家經過的時候聽見了有人爭執。是誰在吵?”
“是我,她同我吵了兩句。”一直沒有說話的韋氏突然說道。
“因何緣由?”
“我勸了她兩句她不愛聽的話。也沒有吵,就是說話的時候激動了一些。事後我們兩個也說清了。可她也沒有表現出來什麼想不開的地方。”
其實因爲這件事,韋氏心裏一直內疚。那天韋正又提起來了讓雙兒嫁進來。畢竟雙兒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同女兒沒有什麼兩樣。因此她見雙兒哭哭啼啼,也是一時不忍心。就去了香薇那裏。想要勸勸香薇,同意韋連將雙兒娶進來,這樣都成了一家人,相互間有個幫襯不也挺好。
可是沒想到香薇反應極大,只說了兩句就決絕的拒絕了她。說是絕對不會同意這件事給自己找不痛快。
因爲香薇說的話不太好聽,她便也動了火,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思。因此才鬧了起來。
“因爲什麼事?”
韋氏遮遮掩掩的沒說原因就是因爲她自己也知道這件事不大光彩。可宋翼遙問了,她也不敢不回答,只能如實說了。
韋連並不知道這件事,聽到之後又氣又急。偏偏做出來這件事的還是他的母親。說也說不得,氣的一拳捶到了地上。
“娘,你怎麼,怎麼能這樣做呢!不說我早就跟香薇發過誓,這輩子只娶她一個人,絕不辜負她。就說那個時候,香薇纔剛剛爲我生了孩子。你們竟然,竟然就這樣欺負她!”
他只以爲當初說開之後,他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誰知道他們竟然還惦記着讓自己娶了雙兒。
“連哥哥,你不要動怒,韋嬸嬸她只是”雙兒見狀,忙嬌滴滴的勸道。
“還有你,什麼樣的人你找不到。爲什麼非要在我這兒吊死!”
韋連聽見她說話,更生氣了。之前香薇曾經對他說過,雙兒好像對他還有心思。他還說香薇多想了誤會了。如今明白過來卻只餘下悔恨。
“就是因爲這個,所以她纔想不開自盡了。”
這就是自盡的理由啊!韋正高聲說道。
“因爲這個想不開自盡,是想快點給別人騰地方麼?”宋翼遙不客氣的反駁了回去。雖然這個理由乍一下聽上去是很合理,但是她可是韋連的妻子,明明韋氏提出來這個無理要求的時候就已經生氣的拒絕過了,甚至不惜跟韋氏鬧僵吵起來,又怎麼會再因爲這件事情想不開。
一個剛剛生了孩子還沒出月子的人,就被她們這樣勾結着欺負。這簡直是個人都忍不了啊。宋翼遙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接着說道:
“這個理由並不成立,據口供顯示,死者並不是會這麼輕易就想不開的人。不過我們先不說這個,也暫且不提什麼仁義道德。就先來說說,一個還未出月子的婦人,竟然半夜消失了卻沒人發現,直到官府發現屍體找上門。這合常理麼?”
“我們早上發現之後就去找了,只是沒有找到而已。”
沒想到宋翼遙竟然是這麼大的官,跪在地上的韋正不得不服軟,說話時客氣了好幾分。但是還在狡辯。
宋翼遙問出了她真正想問的問題:
“死者死亡的地點離你們家的距離並不算特別遠,而且你們也去找了。可是爲什麼你們四處找的時候沒有找到死者?”
這算什麼問題,韋正沒明白她到底想問什麼,小心回答道:
“我們沒想到她會去荒地裏。只在周邊的鄰居家裏尋了尋,又以爲她回孃家了。所以去了她孃家一趟。”
“可她的孃家離你們家有一個時辰的路程。你們寧願捨近求遠,也沒有去那邊找。這是爲什麼呢?其實理由有且只有一個罷了。因爲你知道她的屍體就在那裏。所以有意避開了。爲了更完美的洗清嫌疑。”
宋翼遙自問自答的說道。她的話就相當於指明瞭韋正就是兇手。
話音剛落下,韋正就黑下了臉:“大人您什麼意思?草民聽不明白。”
“韋正,物證已經搜出來了,你還要抵賴麼。”
宋翼遙指了指那邊擺着的毒藥和布鞋,說道。
“草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韋正眼神瞟了瞟物證,還在裝傻。
宋翼遙涼涼的瞧了他一眼:
“不明白,好那我們就從開始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