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點東西吧。人不喫東西怎麼行呢。”
因爲章煙瀾一直不肯進食,女子解下了綁住她的繩子和布條。讓兩個侍女喂她進食。自己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的勸道。
“都過去那麼多天了。小心你還沒等到情郎,就先下了黃泉。”
章煙瀾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子,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她。而周圍裝飾極盡奢華,房間裏點着幾十盞燈火,卻沒有窗戶,也無法判斷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因爲餓了將近兩天,章煙瀾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那名披着白毛裘的女子倚在一張鋪着絨軟墊的椅子上。彷彿沒有骨頭似的。一雙細長的手指來回把玩着一串珍珠項鍊。
那串珍珠項鍊越看越眼熟,章煙瀾定睛一看,憤怒更加,那分明就是自己的那串。
而女子頭上的步搖,手上的玉鐲,全部都是她的首飾。
“如果不願意喫東西的話,那你儘管去死好了。反正你死了正好給別人騰出來地方。”
章煙瀾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卻因爲虛弱,聽起來跟蚊子哼哼無異:
“你抓我過來到底想幹什麼?”
女子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我是一個生意人,抓你過來也是因爲有利可圖。在商言商,在別人過來收貨前,我自然要留住你這一條命。”
她輕輕的勾了勾手指,章煙瀾便感覺自己的嘴不受控制般的張開進食。
她還想接着抗拒,可根本合不上嘴。只能機械的吞嚥。
“砰砰砰…”牆壁處傳來聲音,白姑娘笑了一聲,答應道:“來了。”
女子站起身,先看向章煙瀾,吹出去一口氣。
好睏啊,章煙瀾無意識的眨了眨眼,暈倒在了軟塌上。
女子這才滿意,輕輕的揮揮手,一面牆慢慢向旁邊移動,露出來了一個可供一人通行的小路。
牆的那邊,靜靜地立着一個披着鬥篷的身影。
那人伸手摘下兜帽。分明就是這幾日一直被人用呆滯癡傻形容的祝梅娘,她露出來了一個笑,走進了房間。
“宋大人,夏侯夫人真的不在我們客棧啊,這都查了第三次了。”
客棧老闆陪着官兵一行人等往院子裏走。邊走邊說道。
因爲官兵一次一次的來,客人們都以爲他們客棧犯了什麼事兒,沒有人敢進了。這一條街上五個客棧,本來生意就不好做。再折騰幾次,他們客棧就沒有可以上交的東西,得喝西北風了。
“本官只是過來看一遍。祝梅娘,”
宋翼遙話沒有問完,停下了腳步,在原地掃視了一圈。
金團眼瞳放大,小爪子推了推唐景若的胳膊。紅團踩着貓步來來回回的在水池周圍轉悠。
客棧老闆一聽就知道他們還在懷疑祝梅娘,同他們說道:
“前天祝小姐就在這,就在這枯坐了一整天。根本沒有動彈過。”
客棧老闆指着院子中的水池邊上說道。
“那她同誰說過話麼?或者接觸過其他人麼?”
“有肯定有啊。她的事皇城有幾個人不知道。還有的聽說了這件事特意想來看看她。不過她一直都不搭理人。”
“那天我看見祝小姐同白姑娘說了幾句話。”
在一旁的小二想起了兩天前的事,回答道。
“白姑娘是哪位?”
老闆回頭警告的看了一眼店小二,轉過來陪着笑說道:“白姑娘是我們客棧的一位老客,是外地人,常年住在天字一號。平時不怎麼外出。”
宋翼遙接着問道:
“能否讓我去見見她?”
老闆臉上露出來一起猶豫,扭頭看了眼一邊的小院,說道:
“當然,只不過白姑娘現在也不知道在不在。”
宋翼遙越看越覺得他的反應不對,笑了笑,往旁邊的小院走去。
咚咚咚,外面有人在敲門。
“誰啊?”
屋內傳來了一個嫵媚的女聲,帶着一絲慵懶的味道。
“白姑娘,刑部的宋大人來問些話。”
“好。”
門應聲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了一名美豔女子。她第一眼先看到了外面緊盯着她的兩隻貓,嘴角劃過了一絲沒有溫度的笑。隨即目光向上:
“宋大人想問什麼?”
“不知可否,進去詳談?”
“當然可以。”白姑娘衝着一旁的唐景若拋了個媚眼兒轉身,讓出來門。
宋翼遙看在眼裏,邁過門檻。卻在唐景若要抬腳的時候從他懷裏拿過金團。把唐景若推在了門外。
“我問白姑娘就好,幾位在外面稍等片刻。”
話音未落,門就關上了。
這又是在鬧什麼脾氣,唐景若輕笑了一聲。心裏說道:讓我進去,她是妖怪我擔心你。
你如果進來,便是我擔心你了。放心吧,有金團在,她一個小妖動不了手腳。
宋翼遙回了她一句,順着白姑孃的意思在桌子旁坐下,袖子裏已經準備好了符紙。
“兩天前,白姑娘同祝梅娘當時聊了什麼?”
白姑娘撩了撩頭髮,順勢坐在宋翼遙身邊,笑的風情萬種:
“沒什麼,我只是頭一次見那麼癡情的人。便同她多聊了兩句。”
“癡情無罪,但做了不該做的事犯了律法便是有罪。”
任她如何媚眼如絲,宋翼遙臉色不變,心裏還有空想幸好沒讓唐景若進來。
白姑孃的手在桌子上不安分的往宋翼遙的胳膊旁伸:
“聽宋大人的意思,祝姑娘犯什麼法了?”
宋翼遙的手貌似不經意的從桌子上拿來,躲了過去:
“夥同他人綁架,如何不是犯法。”
“綁架了誰?”
白姑娘收回了手,倒上了兩杯茶。遞給了宋翼遙一杯。手指漫不經心的在桌子上點着。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很危險,必須小心應對。她能夠安然無恙的活這麼多年,靠的就是直覺。
宋翼遙隨手接過茶,笑着同她說道:
“夏侯編修的夫人,章煙瀾啊。章煙瀾到今天已經失蹤整整兩天了。”
“祝梅娘一個弱女子,又有病在身,如何能做的出來綁架這種事?”
白姑娘很好奇他爲什麼會懷疑到祝梅娘頭上。
“她一人是做不來,所以找了幫手啊。你說對吧,白姑娘。”
宋翼遙站起身,金團已經繞着房子跑完了一圈。幹完了宋翼遙交代給她的任務。
“我怎麼知道。”白姑娘尬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東西。
宋翼遙沒有在跟她廢話,直接說道:“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把夏侯夫人交出來吧。”
“暫且不提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在房間裏靜養。
我也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爲什麼要綁架夏侯夫人呢?”
白姑娘沒想到自己會真的被懷疑。假裝聽不懂她修行不易的那句話。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很是委屈。
早在進入客棧之後,她跟金團紅團就確定了這裏有跟夏侯府上一模一樣的妖氣。
妖氣的來源,正是這名披着白毛裘的美豔白姑娘。尋蹤符指向的位置,也是這個客棧。
任她如何反應,宋翼遙都不爲之所動,她亮出符紙:
“原因我也很好奇,所以還得請白姑孃親自告訴我。”
“竟然是個小道士!”
白姑娘猛的後推,卻正好落入了剛剛金團佈置好的陷阱。
她想起來了自己忘了什麼,在宋翼遙進門的時候,只是一秒的功夫,她就忘了這個房間裏還進來了一隻蠢貓。可是現在想起來已經晚了。
她已經掉進了蠢貓佈置下的陷阱。
幾道白光閃過,點連成線,線連成面。白姑娘慌忙中想變回原形逃跑。卻發現哪怕她變回了原形,四面八方依舊沒有一個可以跑的地方。
她的符陣可沒有人能跑出去,救人要緊,宋翼遙沒有理會她,打開了門,讓衙役進來搜查。
身爲天字一號房,還有自己單獨的小院。白姑孃的房間可以說是極盡奢華了。
地道,暗門,衙役們雖然不明白爲什麼會懷疑到這個白姑娘身上。還是盡職盡責的搜着房間。
“宋大人這,這是怎麼了?”客棧老闆跟着進了房間,看見白姑娘被綁了起來,着急的問道。
其實雖然名義上他是客棧的老闆,實際上這位白姑娘纔是客棧真正的老闆。
只不過因爲白姑娘說自己一個姑孃家不好拋頭露面,所以一直是他在外邊打理。
“她有同祝梅娘一起綁架夏侯夫人的嫌疑。對了祝梅娘從醫館回來了麼?”
“回來了啊,就在您來的前半個時辰。您,您一定是誤會了吧。白姑娘同夏侯夫人無冤無仇,怎麼會去綁架夏侯夫人。”
客棧老闆看着被綁的嚴嚴實實的白姑娘,無奈的幫忙說話道。
“找到地道了!”一名衙役在衣櫃旁喊道。
不管她到底有沒有原因理由,都這樣做了啊。宋翼遙沒有理會客棧老闆的話。那邊唐景若已經身先士卒跳了下去,她連忙跟上。
一行人只走了短短的一段路程,便推開了一扇門。
根據方位判斷,應該正好是在客棧正廳後的大院下面,水池正中間那裏。
房間內金光閃閃,陳設奢華的刺眼,點着幾十盞燈,一開門兩隻老鼠,想往外跑,被金團紅團分別按在了爪子下面動彈不得。
但是房間裏卻沒有章煙瀾的身影,軟塌旁有一盤喫了幾口的飯菜。有捆繩子,還有個包袱。包袱裏全部都是金銀細軟。
宋翼遙視線鎖定到軟塌,伸手去摸,軟塌上皺皺的,尚有餘溫。
“還沒走遠,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