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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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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殷城的城池處。

  殷夙颯踏如流星般,風塵僕僕地從南邊趕來。

  行至城門外時,卻被守城的侍衛攔下了,其中一人兇狠地走上前來,形態極其狂妄。

  “站住!幹什麼的?”

  “滾!難道不認得本王?”

  “嘿……”

  只剎那間,周邊的十幾個侍衛全都圍了上來,他們是新換的守門人,竟真的不認識邶安王。

  “老子怪你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接受哥兒幾個的檢查!”

  這人剛落音,立即又有人怪笑道:

  “不然……給爺點兒孝敬也行!”

  說着,便有人一杆橫槍行刺過來,若非殷夙及時打馬後退,險些戳穿了馬肚。

  “猖狂!”

  夜黑中,衆人只見寒光一閃,馬上的人卻紋絲不動。

  “啊……”

  “這賊人砍斷了我的腿!”

  空氣之中,洋溢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聽得同伴的叫聲,這羣人都紛紛提了兵器,妄圖一擁而上。

  “拿下!”

  “大膽逆賊,膽敢夜闖城門,格殺勿論!”

  殷夙的性子向來孤傲,哪裏肯跟他多廢話?

  只見他往懷中一掏,隨即持出一塊黃金令牌,金澄澄的很是惹眼,在牌子的正中央,刻着幾個大字:

  “如朕親臨。”

  一羣大漢兒登時慫了,那爲首的人,連忙作揖賠笑。

  “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切莫見怪……”

  馬上的人只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也不管同伴的痛呼,只討好地笑着,面向城門的方向,振臂一揮。

  “快!開城門!”

  殷夙收起金牌,朝着殷宮的方向,快馬疾馳而去。

  華陽殿內。

  夜中萬籟闃寂,晚風吹過,樹影婆娑,草叢鳥鳴的叫聲,從臨風窗口處陣陣傳來。

  此刻,殷帝正在與馮妃對弈。

  馮妃穿一身粉霞錦綬藕絲宮裝,梳着如意高簪凌雲髻,左面插了赤玉攢金的海棠珠花步搖,正凝神觀看棋盤,嘴角處,始終掛着一絲溫和的笑意。

  棋盤黑白兩子,星羅棋佈。

  半晌後,她無奈地抬起頭來,笑道:“皇上,這盤棋,臣妾輸了。”

  “馮妃棋藝天下一絕,此局定是謙讓,朕要看的,是你的真本事。”

  “再來一局。”

  她只是含笑不語。

  正要重新擺子,小夏子悄悄兒貓進來,打了個千兒,低聲稟報。

  “皇上,三殿下方纔進宮來,已經在外殿候着了。”

  見此場景,馮妃立即婉轉起身,低首行禮。

  “那臣妾先告退。”

  殷帝點了點頭。

  最近,他開始喜歡上了她的懂事,因爲他開始明白,他如今的後宮,只需要懂事的女人。

  待女子走遠後,他淡淡道:

  “朕記得之前,庫裏有一個翠綠的瑪瑙碎玉梅花盞,極其難得,你着人送過去,馮妃指定喜歡。”

  小夏子立即綻開了笑容。

  “是,奴才這就去辦……皇上,是否現在要請三殿下進來?”

  殷帝低垂着頭,沉吟不語。

  好一會兒後,他才遲疑地開口:“叫他進來吧。”

  那面色冷毅的男子,踏着鏗鏘的步伐,走進了殿內。

  在他的懷中,依舊抱着那柄青霜劍。

  殷夙撩起袍角,鄭重地跪下,抱劍作揖,面容語氣十分地恭敬。

  “臣弟,參見皇上。”

  殿內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上位者盯着他的臉,看了半晌,忽然大笑一聲,爽朗地吩咐道:“三弟坐上來,朕許久沒有與三弟對弈,今日正好,咱們淋漓盡致、痛痛快快地殺一盤!”

  底下人略微遲疑。

  “皇上,臣弟此次南行……”

  “先不說這些,咱們先下棋!”

  他這番話,說得盡意隨和,可在殷夙聽來,卻帶着隱隱的猜忌,和不容置喙的威壓。

  “那臣弟……恭敬不如從命。”

  二人對弈,夜晚陰涼,靜謐無聲,小夏子站在身旁伺候着,只管添茶倒水,連一聲咳嗽也不聞。

  半個時辰後,棋局陷入了僵局。

  殷帝抬起頭,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旋即又低下了頭去。

  “你順着線索追了這麼久,此次可有發現什麼?”

  被這麼驀地一問,三殿下卻對答如流。

  “回皇兄的話,臣弟一路追到西南巴郡,倒還真的發現了可疑之處,是故不敢耽誤半分,才連夜趕回殷宮來複命。”

  “哦?那你具體說說。”

  殷夙眉頭緊皺,許久後,才落下一子。

  “那冒充褚九的女子,易容術太過高明,臣弟查到,南安王身邊有一江湖郎中,名叫季曉生,醫術十分高超不說,還懂得不少旁門左道,易容術便是其中的一項。”

  聽得“南安王”時,殷帝的捏棋的指尖,忽然一頓,剎那後,隨即恢復了平常。

  見對方不語,殷夙繼續說了下去。

  “只是這人孤標傲世,濟貧救難,不圖人錢財,也是個重情重義之輩,曾經被南安王所救,如今漂離在江湖之中,行蹤不定。”

  “既然行蹤不定,那說明與四弟無關。”

  “但是……”

  三殿下神色遲疑,似乎有難言之隱。

  “你但說無妨!”

  “……這個郎中雖然行蹤不定,但卻能隨時受南安王差遣,所以……”

  殷帝的眼神,驀地一跳,他看着對方,眼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所以說,這個季曉生,已經被南安王收之麾下?”

  三殿下的語氣平緩,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臣弟也只是猜想而已,或許也沒有。”

  “哼……猜想!”

  黑子砸在棋盤上,“砰”的一聲,全盤皆亂。

  “如若是他想謀害朕,使用掉包計,將奸人安排在朕的身邊兒,還藉着九兒的名頭,吸引到朕的注意力的,以此獲寵,讓朕半點警惕也無,挑撥與太後的母子關係……這些種種,是不是都輕而易舉?”

  “皇兄息怒。”

  見他似乎還要話說,殷帝的嘴角處,浮現出冷笑的弧度。

  “你說。”

  “臣弟發現,真正的褚九,曾經到過巴郡,只是臣弟到達的時候,她已經離開。南安王似乎……對那女子有些說不明的情愫……”

  上位者的神情,猛然凝固了。

  殷帝的食指與中指之間,還捏着一枚黑子,只聽得“哐啷”一聲,滿盤的棋子全被砸碎,那棋子砸下的地方,玲瓏棋盤已毀。

  三殿下從座位退下,單膝跪在地上,雙手作揖。

  “皇兄息怒!”

  那一向儒雅的目光中,此刻卻目眥盡裂,彷彿要噴出火來,一掌拍下去,眼前敦厚的茶幾,登時塌了下去,成爲一堆齏粉。

  殿內傳來一聲滔天的震怒。

  “他敢?那是朕的女人!”

  殷夙低下了頭去,今日的場景,他早已料到。

  不管何時何地,不論是何處境,只要提起這個女人,皇兄那一向沉穩的心,便再也不能自持。

  他只是想試探他一下。

  而此刻的結果,他已經看到了,着對於自己來說,是壞事,亦是好事。

  只可惜,他從來不懂得利用,因爲不屑於利用!

  “這也只是臣弟揣測,此事甚爲祕密,二人並無夫妻之實,況且南安王近來已經娶親,雖說是側室,依照他的性格,也可見是真的喜歡了。”

  殷帝額頭上青筋滾滾,雙頰怒紅,良久,才平喘了氣息,沉聲問道:

  “那九兒,如今在何處?”

  “她往北向而去,臣弟已經着命屬下去追。”

  大殿之內,又是一片死靜。

  小夏子在一旁聽着,渾身上下冷汗涔涔,心跳加速,生怕主子的怒氣,牽連到自個兒的身上。

  “你繼續找,一定要給朕把人找到。”

  “是。”

  “至於南安王,你也繼續查,朕知道,他對朕與先帝,早就心懷不滿,靜太妃不能享受天倫之樂,他便要利用那腌臢貨,攛掇朕與太後,不甘心不安心,還妄想動搖朝綱,真枉費了先帝的一片苦心!”

  殷夙低着頭,不管上位者說什麼,始終不再摻和半句話。

  他喉中發出的聲音,簡短、明朗而有力。

  “是,臣弟領命。”

  “你也下去吧,棋盤已毀,朕今日也乏了,改日咱們兄弟兩,再好好地殺一盤!”

  “是,臣弟告退。”

  斯人走後,殿內一片狼藉,小夏子見着,也不敢出聲兒叫人,只有默默地蹲下身去,親自收拾起來。

  殷帝怔怔地看着地面,始終陰沉着臉。

  清掃完,小夏子奉上了一盞廬山雲霧,才又站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束手伺候,察言觀色。

  眼見時辰越來越晚……

  見主子猶自沉思,他斟酌半晌後,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皇上,您今晚去哪位娘孃的宮中安歇?”

  一句話,打斷了主子的思緒。

  座位上的人回過神來,斜睨着眼睛,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

  “小夏子,真是越發地會當差了!連個牌子也無?朕看這個內廷總管當着,是不是也膩歪了!”

  “皇上……”

  目前宮中妃嬪稀少,爲了方便省事,敬事房不做牌子,還是主子親自吩咐下來的。

  但在此時,卻斷斷不能說!

  小夏子一股腦兒地跪下,耷拉着腦袋,拎着苦兮兮的臉子,抬起手來,響亮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看奴才這狗記性!”

  “下次奴纔再忘事兒,便讓將這張臉抽爛!”

  ……

  幾巴掌打下去,在殿內激起一陣脆生生的迴響。

  “好了!”

  殷帝本來心中煩悶躁怒,看得他這副狗腿樣兒,又不由得好笑,呷了一口茶,面上雖然陰沉,語氣卻已經緩和了不少。

  “起來吧,去馮妃處。”

  “哎!”

  聽得聖令,地上的人忽騰地站起來,立馬來了精神,甩着拂貓了腰兒,趕緊退出去傳話了。

  初長夜深深,帝輦從遠而至,宮道上的奴才,全都背轉過了身去。

  皇後住在東邊,那西邊兒,便是馮妃與翊妃。

  “不知道今晚,又是哪位主子娘娘?”

  “還能有誰?翊妃從未得寵,若不是太後老佛爺照着,只怕早就進了冷宮……模樣兒不出挑,家世也不甚至威望,能有這樣的待遇,可真是祖上積了德。”

  在碧霄閣外,帝輦終於停了下來。

  園中的紫薇花開得正盛,彩霞織就,朵朵簇簇,像極了美人的醉臉。

  “皇上駕到……”

  隨着尖細的高聲唱喏,馮妃在宮人的攙扶下,疾步迎了出來,在帝輦前停下來,半蹲着彎腰行禮,聲音柔和不已。

  “臣妾恭迎皇上。”

  那帝輦上的男人,身形挺拔有力,面容刀削俊朗,卻帶着絲絲和悅,不到而立之年,卻手握天下,指點江山,值得這天下所有的女人,一見傾心。

  殷帝下輦來,親手扶起了她。

  “愛妃快起來,手怎麼如此冰涼?”

  得到這樣的待遇,縱使平日裏莊重自持,此時此刻,馮妃卻不由得紅了臉,流露出點點的小女兒情態。

  她低下了頭去,聲音細弱,如同蚊蚋。

  “臣妾方纔小憩,做了噩夢。”

  “失了儀,還望皇上恕罪。”

  說完,她再次彎下身子,幾乎要跪下去。

  殷帝近距離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一雙眼神俊朗有神,滿含笑意,他拉起她的柔荑,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不必自責,令朕失儀,是你的福氣。”

  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打趣,馮妃害羞地別過了頭去。

  “皇上……”

  “好了,朕不逗你了。”

  “快好好兒地,讓朕瞧瞧,你好像廋了?”

  馮妃身量纖纖,端重自持,算不得十分美貌,平日裏沉默寡言,喫穿用度皆不出衆,只是好歹看在朝中老臣的面子上,才勉強列於妃位。

  細細打量,她穿一身蘇繡月華錦蜻蜓點水紋宮裝,梳着朝月髻,插了雲腳珍珠卷鬚簪,腰間繫着煙青色絲絛,粉施薄黛,脣色潤澤瀲灩,腰肢挺立而不傲,面上嚴而不威,正雙手束在腰間,和氣而親切。

  此刻,喜得帝王的問候,她將頭垂得更低。

  “臣妾……臣妾思念皇上,所以消瘦。”

  “哈哈哈……”

  “皇上,您又笑臣妾,臣妾說的……可都是實話。”

  這般癡纏的話語,她學起來,還有幾分膈應。

  可她卻必須要學!

  面前人收了笑,認真地看着她。

  “朕沒笑你,走吧,咱們進殿去。”

  底下的奴才守在四周,早已樂不可支,人人抿着嘴角,漫起了絲絲笑容,能得聖寵,是主子的福氣,亦是她們的福氣。

  耳熱酒酣,言過三巡。

  桌上玉壺輕叩,冰心流轉,殷帝直直地看着馮妃,眼中的目光,直攝人心。

  “你向來聰慧貞靜,也從不過問朝政之事,就是因爲如此,朕一向信任你,今日心中有疑惑難解,想要聽聽你的意見?”

  “嗯?”

  馮妃抬起頭來,似懂非懂,她猛然心中一震,酒意恍然醒了三分!

  她淡淡地笑着,夾了一塊醪糟青筍,放入了殷帝的碗中。

  “皇上所說的,可是前朝之事?”

  殷帝沉默不語,彷彿有些不勝酒力,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點了點頭。

  她斟過一杯清釀,放在了他的面前。

  “能爲皇上分憂,本是臣妾的福分,只是後宮不得幹政,臣妾不敢妄議前朝之事,亦不敢回答皇上今日的疑惑。”

  “無妨,朕許你無罪。”

  見他並無揣測之意,女子將酒杯舉到了圓桌的中央。

  “來,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唔。朕彷彿……有些醉了,你喝吧。”

  她笑了笑,舉杯用長袖掩着,仰起頭來一飲而盡。見對面的男子面色愁苦,不斷地用手揉着眉心,馮妃站起身來,輕聲走到了殷帝的後面。

  一雙纖纖玉手伸出來,按在他的太陽穴處,不住地輕揉。

  “聖上一向英明神斷,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事情,讓您如此勞心?”

  他彷彿在閉目養神,神情十分愜意。

  “愛妃的手藝,倒是越發地好了,朕有你,倒覺得那些太醫都無用!”

  “皇上淨愛打趣臣妾。”

  說話間,他忽然目色一凌,愜意地身子,猛然變得十分的僵硬。

  “今日邶安王前來稟報,說南安王有謀反之意,你覺得如何?”

  在頭上揉動的那雙手指,頓了一下。

  馮妃久久不說話,半晌後,才幽幽地吐出了幾個字。

  “恕臣妾多嘴,皇上您……似乎不相信殿下的話?”

  “也不是……只是……”

  他忽然睜開眼,一把將身後的人拉過來,看着她的眼睛,眉頭凝結,想說什麼,又難以措辭。

  “皇上您……”

  “只是……邶王爺畢竟文韜武略,最近也是太得意了些,這件事的根源,本來是在宋太妃那裏,況且總有靜太妃在宮中,這麼多年已經過去,南安王總不至於叛逆。”

  聽得他這樣說,馮妃的目光有些驚慌。

  “臣妾倒是覺得,三殿下爲人忠心耿耿,做事一向謹慎小心,若非發現了端倪,有了實錘的證據,帶=萬萬不會稟報給皇上。”

  “忠心耿耿?你好像很瞭解他?”

  她只感覺,那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讓人如坐鍼氈。

  “三殿下對皇上的忠心,天下皆知,臣妾亦很感動。”

  “哼!”

  對於她的話,殷帝十分地不滿。

  “他對朕忠心?難道朕薄待了他?”

  “皇上以仁德治天下,尤其愛護手足兄弟,爲人稱頌,萬世景仰,又有誰昧了良心,敢說薄待?”

  聽完馮妃的一席話,他的面容和緩了許多。

  但那顆心中,已然疑竇叢生。

  馮妃放下銀箸,金屬與瓷器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口中慢慢道:

  “皇上不可憂心,依照臣妾來看,皇上若真想直到真相,另外派人再去打探便是,您應該早就知道……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不願意相信?

  話剛畢,殷帝冷冷地看着對方,忽然伸出手來,一把捏住了她的喉嚨。

  “……疼……”

  剎那間,馮妃的眼中,已經滲出淚花。

  她看到,對面的眼睛,近在咫尺,狠狠地瞪着自己,帶着威脅的氣息,那是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目光。

  “馮妃,你真的很聰明……”

  “但是有時候,女人不需要太聰明,不然容易死得快!”

  殷帝的眼中,盪漾着邪魅的笑意。

  女子的渾身汗毛豎起,瞪大的眼眶中,喫疼的淚水驀地滑落。

  她早知道,殷帝的性情不穩定。

  時而儒雅良善,時而揣疑多思,時而風和熙朗,時而陰鷙狠厲。

  只是這幾日的相處,讓自己忘了戒備與謹慎。

  “是……臣妾知道了。”

  下頜格格作響,她的眉頭擰作一團,每一寸呼吸,都十分艱難。

  “但願你記得。”

  那雙鋒利的魔爪,終於放開了她。

  “咳咳……”

  新鮮空氣猛地灌進來,珠翠女子揉着自己的脖子,彎下腰去,猛然咳嗽了一陣,那雙痛苦的眸中,隱隱掠過一絲狠厲。

  她以爲,只要付出真心,便能得到他的歡心。

  那奢望的一切,所有的溫暖與寵愛,原來都不過是一場水月鏡花的夢!

  他取過她懷中的帕子,仔細地擦了擦手,隨後扔在了地上,霍然起身。

  “擺駕!”

  “臣妾……恭送皇上。”

  聽着帝輦遠去的聲音,馮妃歪倒了身子,險些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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