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容宮向來是皇宮裏氣氛最活躍的地方。
“雲芷,你可給我藏好嘍,等我找到你看我怎麼報剛纔的仇!”宋予容眼睛上蒙着黑布條,四處摸索。耳尖的她敏銳地捕捉到一陣飄忽而過的氣息,脣角一勾,抓準時機就撲了上去:“抓到你啦!”
興高采烈地摘下矇眼睛的布條,映入眼簾的卻是無絕那雙桃花眼。
長指勾過她手裏的布條,拿在手裏把玩着,無絕笑眯眯道:“抓錯人了是不是也算輸?”
宋予容一挑眉,雙手環抱在胸前:“你怎麼來了?又是神出鬼沒偷偷來的?”
無絕故作瀟灑地一撩劉海:“什麼偷偷來的,我可是易昀硯光明正大請進宮來,念在你之前受了傷的份上好心來探望你,你居然還諷刺挖苦我,真是個沒良心的。”說話的瞬間,眼波流轉,卻並沒有發現那個總是跟在他身邊的身影:“雲芷呢?”
“雲芷和我玩捉迷藏,這會正藏着呢,鬼知道這丫頭藏哪去了。”宋予容四處瞅了瞅。
無絕脣角一勾,大聲喊了一聲雲芷的名字。“雲芷——”
“哎!無絕公子您找我啊?”方纔還藏得好好的雲芷一聽無絕的聲音便跳了出來。
宋予容看着一臉春光燦爛的雲芷,嘖嘖搖頭:“這丫頭遲早都要被你給勾去了。”
“誰叫本小爺有魅力呢。”無絕朝雲芷眨眨眼,雲芷臉紅不已,心裏偷偷想着,無絕公子應該是天下最有魅力的男子了吧。
“切。”宋予容翻了個白眼,“我倒是更好奇你和易昀硯現在這是什麼關係?以前見面還打打殺殺的,現在怎麼和平相處了?”
“嗯……”無絕想了想,笑道:“戰友關係。好了,我只是順道來溜一圈,現在也該去易昀硯那裏了,改天再來找你們玩。”
無絕吊兒郎當地晃到龍乾宮,易昀硯早已斟上了一杯茶,等着他。
無絕看着桌上還冒着絲絲縷縷熱氣的香茶,勾脣一笑:“怎麼,皇上一杯茶就想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閣主的救命之恩自然是一杯茶報不完的,閣主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就是。”易昀硯淡淡抿了口茶,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既然這樣我可就不客氣了。”無絕眸中光彩大綻,搓着手道:“我聽聞,皇上有一罈‘纏醉’,不知我是不是有這個機會,一嘗爲快?”
易昀硯大手一揮,沒二話的就讓人把“纏醉”呈了來。
不愧是名酒,酒香勾人,濃郁地散不開,直勾人的饞蟲。無絕品遍了好酒,也傾倒在一罈“纏醉”上。
“皇上果然夠本事,酒娘子這一輩子只釀了這一罈的‘纏醉’也能得到手。”
兩人經歷了之前的合作,君王和江湖草莽相處起來卻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這次請你前來也是爲了商討對策。邪宗死灰復燃,勢必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天下蒼生難免再重蹈當年的覆轍。”
無絕聞言一笑,一杯酒下肚,“我不過一介武夫,比不得皇上身居高位,心懷天下。天下人負我,我又爲何要爲天下人而賣命?”
太後到時,聽到就是這一句“天下人負我。”捏着佛珠的手一攥,便在“太後孃娘駕到——”的高唱聲中踏步而進。
“母後怎麼來了?”易昀硯扶太後坐下。
太後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無絕,微微一笑:“來探望你的身子,不知道你還有貴客在。”說着,聞到空氣中濃郁的酒味,蹙了蹙眉“酒這種東西傷身體,你們還是少喝得好。”
無絕捕捉到“你們”兩個字,斂下眸子,遮住一縷冷芒。
因爲太後的突然到來,易昀硯和無絕的談話突然中斷,而太後卻一語不發,只是靜靜坐在位置上,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
易昀硯撥弄着茶蓋,沒有介意太後的在場,意味深長地打斷了沉默的氣氛:“閣主一句‘天下人負我’,倒是令朕疑惑,莫非,閣主遭遇了什麼傷心事?”
無絕涼薄一笑,斟滿酒杯,“一些沒資格被我記在心上的小事罷了!”
青葉憂心地看了眼無絕,又看看太後,只有她一個人感受得到太後孃娘此刻顫抖的有多厲害。
“硯兒。”太後驀地起身:“母後今日來得不是時候,不打擾你們了,改日再來看你。”
“母後回宮好好休息,兒臣去慈寧宮就好,母後莫要累着了。”
太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青葉的攙扶下離開,無絕隱去眼底的冰涼,再飲完一杯酒,隨即恢復如常。
易昀硯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淡淡道:“你可不爲天下人考慮,可你無心閣的人又何嘗不是天下蒼生中的一個?難道,你就沒有些什麼想守護的東西?”
守護?無絕諷刺一笑:“皇上大可不必和我談這些虛的,想要和我無心閣合作自然可以,只是規矩不能壞。”
“你的條件?”
無絕漫不經心地道:“明碼標價,十萬兩黃金,童叟無欺。”
易昀硯允諾:“好。”
“你看,不就是這麼一句話的事,一筆交易就成了?說吧,皇上想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無心閣遍佈大陸的情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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