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昀硯聽那些人的步伐聲漸漸小了,目光終於下移到被自己圈住的女子身上,她頭髮微亂,雙頰不知是因爲生氣還是因爲此時太過親密的動作而淺淺泛紅,翦水秋瞳中佈滿了驚疑,見到這樣的她,淡漠清冷如易昀硯,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然而那本消失的腳步聲再次傳來,易昀硯眸子一眯伸手將宋予容接下來的話盡數堵了回去,待到從便門裏穿到大廳,易昀硯才放開了她,不等宋予容發作,他卻是先道:“你不是要我上場?上什麼場?”
宋予容用力摩擦了一下自己被他堵過的嘴,冷冷道:“現在不用了!”
易昀硯看着她的動作眯了眯眼睛,看不出喜怒,道:“你確定?”
恰好這時臺上一幕剛落,底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宋予容怒視着這個可惡的男人低聲咬牙道:“等演完今天的再和你算賬!”說罷將一套“服裝”丟給他:“穿上,在臺上站着就行了,你演一棵樹。”
易昀硯嫌棄地看着這樹的“服裝”皺了皺眉,儘管內心極力的牴觸,然而餘光瞟到那些人已經進來了,便也顧不得其他,好在這“衣服”能遮住臉,不會被他們發現。
被宋予容半推半搡着,易昀硯這棵“樹”立在了臺上,恰在這時雲芷小跑來附在宋予容耳邊道:“老闆娘,強進來了一幫人,還沒掏票錢!”
宋予容正窩着一肚子火沒出發,跟着雲芷便去找了那一幫不速之客。
正領着手下搜查的頭目見面前擋了一個姑娘,凶神惡煞道:“找人!給老子讓開。”本以爲這小丫頭片子會嚇得走開,誰曾想她竟隨手搬來一把椅子,“啪”得一聲,腿就搭了上去,看似這麼粗魯的行爲在雲芷看來卻有點瀟灑,還有點……帥!
“本姑娘不管你找誰,都得給我把票錢掏了!不然,衙門離這就三步路的功夫,我這就去把捕快找來幫你一快找!”
沒想到碰上個硬的,頭目啐了一口剛想發威便被一旁的人勸了下來:“哥,真把衙門的人叫來就鬧大了,老大再三囑咐要隱祕。我看這這麼多人,他們還有一個受了傷,若是逃到這來勢必會引起人的注意,現在這裏一切正常,咱們還是去附近再搜搜吧。”
頭目想了想,不得不作罷。
宋予容不知道他們嘀嘀咕咕什麼呢,反正最後人是走了,她舒下一口氣來,只聽雲芷拍手叫道:“老闆娘你真是太厲害了!那些人手上都有劍呢你怎麼一點都不害怕。”
宋予容苦笑一聲,她當然也怕了,以前拍戲都是道具,現在是真刀真劍,還是在古代,可是怕又有什麼法子?她只能讓自己看起來無畏一點,所幸,她演得好,騙得過別人只是騙不過自己而已。
“老闆娘你手怎麼紅了!”雲芷驚呼一聲,抓起宋予容的手呼呼地吹着。
雲芷眼中的情意不假,宋予容心頭微暖,卻不習慣表達自己的感情,彆扭地抽回了手去:“沒什麼大事。”
手指隱隱作痛,提醒着宋予容方纔在後院發生的事,她憤憤地扭過頭就朝後臺走去,此時戲已落幕,而剛纔那個臭男人竟了無蹤影!
“那個演樹的人呢?”
“不清楚……誰都沒注意。”
大家不知老闆娘爲何突然發這麼大火,紛紛朝雲芷擠眉弄眼,雲芷攤手錶示她也不知道。
——
悅來客棧。
修長的手指摘下一張輕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男人露出精雕細琢般的俊容來。
一白衣男子恭敬而立,“殿下,臣已收到陸侍衛送來的書信,陸侍衛傷勢較重已經在隔壁房間診治了。”
易昀硯淡淡地“嗯”了一聲,幽深冷峻的目光望向窗外“向正秋這個老狐狸有什麼動靜?”
祁禎沉着答道:“據回報,他似乎發現事情敗露,已經開始轉移家人準備逃了。”
“呵。逃?”男人嘴角勾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只有祁禎知道這笑意味的是什麼,這位帝王殺伐果決,恐怕今夜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逮捕向正秋歸案,抗者即斬!”
“臣聽令。”
祁禎離開後,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陰厲的眸光轉而落在摘下的人皮面具上,倏地劃過一抹意味悠長。
盛華樓,倒是有趣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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