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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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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孟鶯鶯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月如,你等我,我這就過去。”

只是,她一看大隊部牆上掛着的時間,這才驚覺已經下午五點半了,最後一趟車根本趕不上。

她住的是鄉下,離鎮上有三十多裏,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車子,她根本去不了。

趙月如也意識到什麼,“你現在從家裏過來,也要八點了吧?等你在回去可能都要十一點了,你過來什麼啊?”

“深更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也不安全啊。”

趙月如咬牙,“你在家等着,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孟鶯鶯聽到這話,鼻子一酸,“月如。”

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趙月如一擺手,“鶯鶯,我們是好朋友啊,這點事情算什麼啊。”

“鶯鶯,你等着我,我這就去找車,給你送藥。”

孟鶯鶯感激的不行。

趙月如掛了電話後,便往醫院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勁松,周勁松已經被推進去要做二次手術了。

見她着急忙慌的跑過來,周勁松靈敏的耳目,似乎聽出了什麼,他衝着護士說,“護士,等一等,我朋友來了。”

護士皺眉。

周勁松,“既然確定要做手術,也不差這兩分鐘了。”

他很溫和。

這讓護士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趙月如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周同志,我來了,藥呢?”

她伸手這才察覺到不對來,她似乎在手術室門口,周勁松穿着手術服,而護士正推着他。

似乎要進手術室了。

趙月如徒然察覺到什麼,她唰的一下子就把手給藏在身後了,囁嚅了下,“周同志,你要做手術啊?”

周勁松微笑地看着她,不止沒有生氣,反而很是溫和,“是,不過沒關係,不影響你拿藥。”

他回頭去看祁東悍。

雖然沒說話,但是他們二人都懂。

祁東悍最後問了一次,“老周,你確定?”

“確定。”

得到答案後,祁東悍嗯了一聲,這才從身上拿出一個藥盒,邁着長腿走到趙月如面前,遞給她。

他沒說話,只是打量着她。

趙月如卻被他嚇了一跳,祁東悍這人人如其名,人高馬大,臉上的皮肉也緊實,五官立體,又薄又兇,還帶着一股乾淨利落的帥氣。

哪怕是他那一張臉,長得十分好看,但是趙月如被他一身氣勢所懾,根本不敢抬頭去和祁東悍對視啊。

趙月如嗖的一下子接過藥盒,往周勁松身後躲了躲,這樣一對比,看不見的周勁松倒像是一個好人了啊。

周勁松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大概能猜到。

祁東悍這人長得好,氣勢兇,又是他們駐隊的高嶺之花,曾經嚇哭不少女同志。

周勁松哭笑不得,“好了,東悍,藥是我自願給的,別嚇哭了人家小姑娘。”

祁東悍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笑。

結果,卻差點沒把趙月如嚇哭了去,“週週周同志,我現在就去給我朋友送藥,等送完藥,我在來醫院守着你出手術室。”

至於,爲啥要守着周勁松出手術室,趙月如自己都沒想到。

她說完這話就跑沒影了。

倒是徒留向來不愛八卦的,祁東悍好奇地掃了一眼周勁松。

周勁松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眼睛,“進去做手術吧。”

在手術檯上。

周勁松倒是忘記疼了,滿腦子都是趙月如那句,等我送完藥了來守着你。

周勁松笑了下,無聲地喊了一聲,“趙月如。”

她不止對朋友好。

似乎對他也挺好的。

*

趙月如出了醫院,都到孟家了,她見到孟鶯鶯的第一句話就是,“太嚇人了,太嚇人了,鶯鶯,你是不知道,周勁松那個戰友,長得也太嚇人了。”

孟鶯鶯有些不明所以。

趙月如牽着她的手,“你是不知道啊,給周勁松送藥的那戰友,長得跟夜郎一樣,能夠止住小兒啼哭。”

“我都不敢看他,他看我一眼,我都腿軟。”

孟鶯鶯實在是想象不出來,她猜測,“難道是三頭六臂?”

“那倒是沒有,反正他長得好兇好兇,等你見了就知道了。”

孟鶯鶯對周勁松的戰友,也是感興趣的。畢竟,對方送來了她需要的藥,於是她想了想說,“月如,等以後有機會了,我一定親自見他一面,感謝他。”

這種藥這麼難得。

對方卻剛好從千裏迢迢的駐隊送了過來。

趙月如擺手,“要謝你親自謝,反正我是不想見他了,我總覺得見了他,就要被嚇的短壽三年了。”

說到這裏,她抬手藉着天上的月光,看了看手錶,“鶯鶯,藥給你送到了,我走了啊。”

孟鶯鶯還想留她在家住宿,但是趙月如卻走的堅決,“我家司機在等着呢,而且。”

她有些難爲情,“我去問周勁松拿藥的時候,他還在手術室門口呢,明明都要做手術了,卻還等着我去拿藥。”

“鶯鶯,你能懂我說的意思嗎?”

孟鶯鶯重重地點頭,“能。”

月光下,她那一張白皙圓潤的面龐,像是珍珠一樣,在綻放着柔和的光芒。

“那就行。”

“我走了啊,你讓孟叔叔悠着點喫啊,我聽說,這藥有致癮的成分呢。”

孟鶯鶯上前抱了抱趙月如,輕聲道,“月如,謝謝你啊。”

所謂的患難見真情,也不過如此。

她爸出事,連親人都恨不得上前來踩一腳,撈點油水。

只有她的好閨蜜趙月如,從始至終都無條件的幫她。

“謝什麼啊。”

趙月如不在乎的擺手,轉頭朝着車子飛奔去。

孟鶯鶯目送着趙月如上了車子,徹底離開後,她這才轉頭進屋。

孟百川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孟鶯鶯進來的時候,怕她擔心,他便開始裝睡。

孟鶯鶯走到孟百川面前,輕聲道,“爸,我知道你疼的睡不着,別裝睡了。”

孟百川沒辦法,這才睜開眼睛,那一雙眼睛此刻通紅。

孟鶯鶯別開頭,沒敢看,她去倒了水,打開了藥瓶,取了一顆杜冷丁出來,餵了孟百川喝。

“爸,這藥止痛效果好,但是成癮。”

到了孟百川這個地步,說不得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他自然不在乎成癮不成癮,他毫不猶豫地接了過來,“喝吧。”

“喝了,還能舒服點。”

孟鶯鶯抿着脣沒說話,只是看着他把這一顆杜冷丁給喝了下去。

一共三顆。

喝了一顆,才剩下兩顆。

這一夜也確實如同孟鶯鶯說的那樣,這是孟百川生病的這一年裏面,唯一一次最是安穩的睡覺。

沒有被痛醒,也沒有噩夢。

睡的平靜而舒緩。

這一覺從頭天晚上十點,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整整十二個小時都沒醒。

這也是孟百川第一次睡的這麼好。

等孟百川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輕鬆,沒有疼痛的折磨,這便是輕鬆。

見女兒把煤爐子提進來,在房間熬小米粥,孟百川神色一柔軟,“鶯鶯。”

“爸!”

孟鶯鶯猛地回頭,小花貓一樣的臉上滿是驚喜,“你怎麼樣?”

她臉上似乎瘦了一些,能看到下巴上的肉也慢慢消失了,只是還不夠明顯。

孟百川愣了下,這纔回神,“好多了。”

“你這孩子是不是這幾天沒好好喫飯?”

“我喫不下。”孟鶯鶯抿着脣,琥珀色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話,“我們一起喫好不好?”

她總怕,總怕父親離開她。

他是她在這個時代,唯一的親人了。

孟百川看了她好一會,才說道,“好。”

喫飯的時候,孟百川不像是往日那樣大口大口,反而跟孟鶯鶯一樣,喫的又慢又小口。

“鶯鶯。”他摸頭,“以後爸爸不在了,你要好好喫飯啊。”

孟鶯鶯氣的不想說話,扭頭給他一個後腦勺。

惹的孟百川哈哈大笑,笑得久了,胸腔有些痛,他便自動起身活動,“走了,趁着我今天身子骨不錯,帶你去三叔家,交代一些事情。”

“我走了,你大伯他們欺負你的時候,你三叔能護着你。”

“你還打算把房子過戶給月如,讓你三叔給你看房子,你不去不行啊。”

他和老三之間雖然鬥嘴了半輩子,但是他知道,老三是個不錯的人。

孟鶯鶯沒辦法,這纔跟着孟百川去了孟三叔家,孟三叔和孟百川相反,他現在是個胖子,眼睛眯在一起,笑起來一條縫。

本來是個見人就笑的性子,但是在看到孟百川和孟鶯鶯上門的時候,孟三叔胖乎乎的臉上,滿是嫌棄地吐出倆字,“晦氣。”

“你不是不上門嗎?”

“怎麼還來我家的門了?”

若是以前的孟百川定然是暴脾氣,但是現在不是了,他是個即將死掉的老虎,他還有被人虎視眈眈的幼崽。

孟百川也不生氣,他站在門口,衝着孟三叔微笑,“老三,二哥求你一件事。”

“我死了,你護我家鶯鶯一次。”

孟三叔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他幾乎是大吼道,“我他媽不護,不護,我告訴你,我他媽不護!”

他似乎發狂了一樣,上前拎着孟百川的脖子,那麼一拎,這才驚覺,往日那緊繃的衣服,如今寬的像是被子一樣。

孟三叔胖乎乎的臉,瞬間就僵硬了下去,他一下子丟開手,往後退了好幾步,“孟百川,你看看你,如今像是什麼樣子?”

“當年你結婚的時候,我不讓你娶了宋芬芳那個女的,你不信,呵呵,現在信了嗎?當年宋芬芳差點拖死你,如今孟鶯鶯,又差點拖死你。”

“你孟百川這輩子,是不是就是給這倆女的贖罪的?”

宋芬芳?

這是孟鶯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她下意識地支棱起耳朵,想要細聽起來,但是孟百川卻打斷了她的好奇。

“老三,不提當年事了。”

“我在狼的口中救你下過你,你欠我一命。”

“我死了,你救我家鶯鶯一次,我們一筆勾銷,恩怨兩清。”

孟三叔胖乎乎的臉上猛地一顫,他猛地把孟百川推出去,“誰和你恩怨兩清?”

“孟百川,我告訴你,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孟百川似乎不意外自家三弟,這炸毛的樣子,他好脾氣地嘆口氣,“老三,既然我這輩子還不清,那就只有下輩子還了。”

這話一落,孟老三渾身一震,在也忍不住了,抱着頭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看到這一幕,孟百川既沒有上前,也沒有安慰,只是衝着閨女喊道,“鶯鶯走吧。”

孟鶯鶯不太懂,她三叔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她還回頭看了一眼,抱頭痛哭的孟三叔。

“你三叔答應了,不用在看了。”

孟鶯鶯若有所思,回去的路上,她小聲問了一句,“爸,宋芬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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