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尋只是笑着點點頭,並沒有待在外室太多的停留。
走到內室,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夏尋這才重新走出來,對着春翠說,“今天晚上多做點飯菜,我要招待個客人。”
春翠微微疑惑的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在這個時間點上,又有誰會來到護龍山莊。
春翠看着夏尋換了件衣服又要出了房門,忍不住的出聲問,“娘娘,你這是又要出去嗎?”
“對了,晚飯不要送到靜雅軒了,就在聽雨閣這裏。”
夏尋說完,想了下覺得沒有什麼不妥,這才提起裙角,緩緩的走了出去。
來到藍月湖邊,沈雲簫如常的站在原地。
夏尋面色淡淡,淺淺的露出着笑意,望着沈雲簫開口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吧。”
沈雲簫當然是沒有任何的異議,跟在夏尋的身後,沈雲簫走的很輕。
夏尋帶着沈雲簫來到了後山的亭子裏,人站在這裏,可以視野清晰的看清楚整個護龍山莊。
其實對於夏尋而言,這個小小的亭子,早已經超越了她的情感。
很多時候,這個聽力裏面,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這些事情,夏尋當然是不會向沈雲簫說起,雖然夏尋對待沈雲簫,僅僅只是個朋友。
沈雲簫站在夏尋的身邊,順着夏尋的視線,沈雲簫也看着壯闊的護龍山莊。
沈雲簫不知道夏尋爲何要把他帶到這裏來,但是沈雲簫總是有一種錯覺,這裏對於夏尋而言,有着難以替代的地位。
既然夏尋不願意說,那麼他便不會主動的提起。
兩個人並肩的站在亭子裏,來自山間的風撩起衣角,像是各自的心事,帶着一份不同。
“雲簫。”
夏尋淡淡的開口,聲音很快便被山風吹散的消失一乾二淨。
沈雲簫一直都在走神,夏尋開口本身就毫無徵兆,所以夏尋叫了沈雲簫之後,站在她身邊的男子,卻一時間並沒有反應。
夏尋眉頭微微有些緊蹙,她側過身,看向身邊的男子。
男子的神態似乎有些深沉,這是一種夏尋看不懂的神情。
或許夏尋只是裝作不懂,她這樣做,是不想打破兩個人之間的那層紙,不想把一切都說透了之後,連這樣安靜說話的機會,都變得沒有。
“雲簫,你在想什麼?”
這一次,夏尋是看着沈雲簫,開口說的話。
沈雲簫終於有了反應,他回過頭,卻一下子撞進了夏尋投過來的視線。
沈雲簫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僵硬。
記得有太久的時間,他沒有這樣安靜的望着她。
她的眼底,還是那麼的清澈,彷彿這個世界在她的眼中,都變得有了色彩。
沈雲簫都忘記了呼吸,他的眼神,漸漸的變得有了柔軟。
這個女子,是他一生的劫。
年少時的偶然相遇,快十年的時間,他依舊忘不了她。
明明知道她早已經嫁給了別人,明明知道自己跟她早已經沒有了可能,可是他還是說服不了自己,讓自己不那麼的愛她。
“夏尋,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嗎?”
沈雲簫並沒有回答夏尋的話,他重新把視線移到了眼前的羣山之中,沒等夏尋做出反應,卻獨自的繼續說起來,“其實我剛剛是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呢。”
沈雲簫像是想起來很美好的一幕,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臉上流露着連他都未曾察覺的眷戀。
他是真的眷戀啊,是真的想要再一次的經歷那個時刻。
在每個人的記憶中,總是會有這樣的一個人。
她或許不那麼的美麗,或許並沒有那麼的富有才華。
但是她偏偏在自己最措不及防的時候,生生的闖進來,把自己的心攪動着一塌糊塗,然後又想個沒事人一樣,拍拍手便離開。
有些時候,沈雲簫也總是在想,自己若是沒有遇到夏尋,那麼他的人生,會不會比現在更有色彩。
他是帝都首富沈家的二公子,他照樣可以留戀於酒質迷醉的生活中,過着富家子弟改過的生活。
可是這一切都只是他一瞬間的想象,僅僅過了一秒,沈雲簫便狠狠的打了下自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混蛋。
他的心裏面,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明明是那麼的慶幸自己,在這一生能夠遇到夏尋,縱然得不到她的愛,但是能夠安安靜靜的愛着她,想着她,念着她,他也是幸福的。
“君臨天下的樓閣,到現在還是原來的樣子呢。”
沈雲簫半開半似的笑了一下,然後又想到前段時間在那個樓閣,自己跟楚慕飛達成的約定,沈雲簫的眼底,便再一次暗淡下來。
其實他真的想要把一切都告訴夏尋,他也不希望夏尋對自己懷疑,失望,可是他真的不能這樣做。
既然他當初已經答應了楚慕飛,那麼他便會永遠的守住這個祕密。
沈雲簫像是忽視了夏尋的存在,獨自的說了起來。
山間的風,突然變得有些大起來,吹動着沈雲簫眼中滲出的淚,在沒有被別人發現之前,就已經消散的乾乾淨淨。
沈雲簫說了好多,他從未想過,自己對待以前的記憶,會那麼的清楚。
準確的說,是關於夏尋的記憶。
夏尋很安靜的站在沈雲簫的身邊,風帶着沈雲簫的話,吹散的好遠好遠。
其實對於沈雲簫說的話,夏尋也是沒有忘記,只是她不願意記起來罷了。
有些人,註定不能分享你的心。
他傷心也罷,難過也罷,你不能因爲同情,而選擇傷害了他。
對於夏尋而言,沈雲簫便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雲簫,其實我也很慶幸,自己能夠遇上了你。但是有些事,註定屬於過去。人不能總是活在回憶之中,你覺得呢?”
夏尋突然的出聲,倒是打斷是沈雲簫的回憶。
沈雲簫懸在腿邊的手,慢慢的握緊,他怎麼會聽不懂夏尋的話中,是要表達什麼樣的意思。
說了好多,心中一下子變得輕輕的,彷彿被風一吹,便能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我說這些,並不是爲了想要表示什麼,我只是覺得,我們能夠安靜的說些話,這樣的機會真的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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