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莊之內,早已歌舞昇平。
各種糜爛的聲音,混合着酒香向夏尋湧來,這樣的地方,說句心裏話夏尋並不習慣。她原以爲只是來喝酒,誰曾想卻是看到這般場景。
不過夏尋並沒有將心中的排斥表現出來,在夏府這樣的地方,她早已學會了僞裝自己的情緒。只不過相對比酒莊,夏尋更厭惡的卻是眼前的男子。
“來壇上好的女兒紅。”夏尋坐下之後,沒等楚慕飛開口,便折身對早已等候多時的店小二,不見思索地開口。
店小二聽完夏尋的話之後,客氣的退了出去,沒一會,便端來了壇外表呈墨紅狀的酒。
夏尋見酒上來,剛準備伸手去接,可她的手還未觸碰到酒罈,就看到楚慕飛沉穩的站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的她的手,“倒酒之事怎能麻煩姑娘,而是本公子親自倒吧。”
楚慕飛聲音剛剛落下,夏尋就看到自己面前的酒碗已經盛滿酒,雖然她此刻及其厭惡眼前這個自以爲是的男子,卻還是雙手端起碗,舉到眉心的位置,說:“小女敬公子一杯。”
幾杯酒下肚,原本不勝酒力的夏尋,臉頰之處也微微泛紅起來,她單手撐在桌面上,一雙眼睛打探的對面神情淡然的男子。
還是如此的迷人,前世古今,真的沒想到會再次遇到。
夏尋的腦海裏突然想起臨行前楚蝶衣對她說的話,不竟淡淡苦笑一下,作爲女子,致情致感,又能輕而易舉的得失。
楚慕飛安然的坐在原原處,他沒有漏過夏尋臉上表情細微的變化,明明剛剛還對自己咬牙切齒的女子,卻此刻又流淌出一種難以言訴的哀傷。
這樣的神情,讓楚慕飛的心,莫名的跳動了一下,眼前這個衣着普通的女子,內心卻像是早已七零八落。她柔弱的外表之下,到底包含了一顆怎樣的心緒。
楚慕飛被自己的多情嚇了一跳,早已習慣亂花之中的他,居然也會因爲一名陌生女子而心生好奇。
這樣的他,是楚慕飛討厭的。
因爲他曾經告誡過自己,他的心,屬於江湖。
氣氛一下子沉悶下去,夏尋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碗,裏面自己的倒影不時的被波紋擾亂。
楚慕飛獨自喝了幾碗酒,將剛剛心中多餘的雜念揮之腦後,這才舒服的靠在木欄上,半眯起眼望着夏尋,淡淡的說:“丫頭,相識一場是種緣分,不必介意說下芳名吧,爲表誠意,我先說我的名字,我叫楚慕飛。”
楚慕飛
夏尋輕輕的跟着唸了一遍,原來眼前長相英俊的男子,是護龍山莊的少莊主,號稱江湖第一劍客的楚慕飛。
那麼.
夏府瞳孔一下子聚焦起來,眼前的人,豈不正是師傅的兒子。夏尋的內心一下子亂起來,這麼說來,師傅思念多年的兒子,如今就在眼前,而她要不要說出實情。
就在夏尋心裏面激烈掙扎的時候,她的眼前驀然出現一雙手,“啊,你突然靠的這麼近幹什麼麼。”
“我說了我的名字,你還沒有告訴我呢。”楚慕飛眼睛含笑的看着因爲驚嚇而微微慌亂的女子,心情姣好的等着夏尋張口。
夏尋這纔回過神,楚慕飛已經十年沒有見過自己親生母親,他的變化太大,如此貿然的說出去,可能會引起他的牴觸。
想到這裏,夏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飲一口,待內心平復之後,將視線對準楚慕飛,莞爾一笑,“叫我小尋好了。”
楚慕飛一瞬間看的出神,女子的笑,清澈動人,像是天山的雪蓮,純潔似雲。
這樣的笑容,是他未曾見過的,他自十六歲開始一人行走江湖,如今已是六個年頭,此般笑容,倒是第一次見過。
只可以此人是個丫鬟,枉費了這樣的容顏。
他此次之行的目的,是迎娶夏府的千金,因爲這些,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想到這裏,楚慕飛玩弄似的拿着手中的酒碗,喝酒之後的他,褪去了身上的寒氣,人也顯得親和許多,“大晚上你一女子,難道不怕我把你拐賣了?”
很明顯的玩笑話,而對面女子卻沒有露出想象之中的淺笑。
夏尋放下茶杯,清澈的瞳孔裏看不懂任何的情緒,“要說拐賣,其實什麼也談不上。你若有心,那我嫁了即可。”
“就憑你,一個丫鬟?”
心突然刺疼了一下,他還是跟現代的他一樣,說出的話是如此的傷人。
“呵。”夏尋並沒有在意楚慕飛的話,她站起來走到木欄邊,至高的位置,可以一覽帝都整個夜景,包括僅僅次於皇宮的夏府。
對啊,如今的她,已不再是曾經的柔弱女孩,她是當今宰相的二女兒,身上披着無比的光環,可這一切,夏尋卻沒有心情說出來,她背對着楚慕飛,聲音跟剛剛沒有任何的區別,“丫鬟奈何,身爲女人,尋找的不過是一心一意之人。”
話音剛落,夏尋的眼瞼,落下一顆晶瑩,砸在漆着大紅的木欄,瞬間分散開了,沒有留下一點溼潤。
楚慕飛看不到夏尋的神情,可不知爲何,當他聽到女子說出的話時,那聲音卻夾雜了怨恨,以及淡淡的眷戀。
今夜的他,一定是喝醉了,纔會出現如此的幻覺。楚慕飛也跟着站起來,走到夏尋所在的位置。夏尋感覺到一陣壓迫,便暗自讓出一點空隙。
楚慕飛與夏尋並肩站立,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不斷的朝着他湧來,讓他忍不住的側臉,望向緊挨着的女子。
“天色快亮了,小女要先告辭了。”
“我送你吧。”話一出,惹得兩人身體一顫,楚慕飛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說出此般之言,今晚的他,有太多的反常。
夏尋這次很快就反應過來,她抬起頭,恰巧撞到了楚慕飛的視線之內,男子的瞳仁很美,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似大地一般的深邃。
這樣的眼神,她已經沉淪過一次,所以這一次,夏尋沒有任何留戀的轉過身,“公子如此高貴之人,小女本是一個丫鬟,豈敢勞駕公子。”說完之後,夏尋沒等楚慕飛作出反應,便留下酒錢之後,消失在玄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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