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龍山莊內的溫度開始明顯的升高,春去夏至,很多時候,是我們無法改變的規律。
白日的時候楚慕飛待在靜雅軒的時間越來越少,每天像是有做不完的事情。
夜幕來的遲很多,夏天的腳步,已經可以聽到聲音。
夕陽臨近,悶在屋內一天的夏尋,纔拿着素雪,走出了靜雅軒。
抬頭望去,整個天際一覽無餘的空曠,像極了她此刻的內心。
手握着素雪,那份冰冰的涼意,卻讓夏尋感到格外的舒服。
劍舞一會,這才覺得整個身子舒展不少,夏尋氣息微喘,臉頰帶着淡淡的紅潤。
小心的將素雪放入盒子中,夏尋蹲在藍月湖邊,將手伸進去不時的晃動着,湖面清澈見底,裏面的碎石細砂被染成一抹紅澤。
“娘娘。”
身後響起聲音,夏尋站起來,指尖點在微熱的臉頰上面,緩緩的看向身後的春翠。
春翠一臉的猶豫,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延誤,最終還是低着頭輕輕的說,“這是百官聯名的上書,還請娘娘過目。”
夏尋神色未變,依舊清淡無常,點點頭伸手接過來,未做遲疑的便將裏面的上書打開。
上書的字並不是很多,但是一個個紅色的手印,倒是讓夏尋感到一絲不悅,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夏尋將宣紙重新疊好,“最近山莊有何事情嗎?”
春翠以爲夏尋並未知道皇上正在納選秀女的事情,正在心裏面猶豫着要不要說,便再一次的聽到夏尋平靜的聲音,“皇上是不是覺得這裏我自己一人太悶,所以想找人陪着我?”
“娘娘,皇上怕是抵不住大臣的壓力,纔出了這個緩兵之計。”春翠一下子跪下來,惶恐的急忙開口。
“你這是作何?”示意春翠站起來,夏尋這才面朝着藍月湖,像是能夠看到湖對面一樣,“君臣,君在上。”
夏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楚慕飛身爲君王,就算是大臣聯名讓讓他納選嬪妃,若是他不同意,又能奈何。
這封上書,怕是他也有參與吧。
春翠看不到夏尋的表情,只是在心裏面以爲娘娘在生氣,覺得自己呆在這裏,也沒有好的辦法,於是便彎腰恭敬的說,“娘娘,可能這並非皇上的真情實意。”
夏尋想到這幾天的種種,這才忽然的明白過來,一切的過程,都是在爲今天做鋪墊,而她,卻一直在夢中苦惱。
現在一切都清晰了,夏尋不敢奢望曾經的諾言,因爲諾言的本身,就是爲違背而存在。
但是最起碼曾經說這些話的時候,兩個人的心,是真的在一起。
有這些,還不夠嗎?
楚慕飛畢竟是不凡王朝的帝王,一個帝王家族,怎麼會沒有皇子,而自己這些年來,也並未單下子嗣,夏尋明白楚慕飛的想法,有些事情,註定要違背而馳。
突然覺得身心疲憊,支走了春翠,夏尋輕步回到了靜雅軒,望着這個生活了幾年的房屋,意識卻格外的清醒。
若是當初她並沒有清醒過來,在人生最後的時刻,他的心還是完全的屬於自己,這樣有何不好。
可是她回來了,她天真的以爲,兩個人的事情,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
但是她還是太傻,傻到忘卻了他的身份。
躺在牀上,四周沒有任何的聲響,安靜的呼吸,安靜的心跳,安靜的思念。
長長的睫毛還是落下,就算沒有任何的睡意,夏尋也不願再面對這個現實,曾經的相守雨沫,最終還是敗給了現實。
當晚的楚慕飛,如夏尋預料般的並未出現,一夜的堅守,終究落得一場空。
當夏尋還在迷惑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上,提神一聽,是春翠在門外。
夏尋原本不想理睬,此刻的她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一晚上未眠,此刻的倦意正濃。
可是敲門上還在繼續,怕是有要緊的事情,按照以往,春翠不會有這樣的舉動。
撐起身子出聲讓春翠進來,夏尋坐在牀上,墨黑的發雜亂的分開。
“娘娘,皇上讓您馬上趕往前殿。”
夏尋一聽,睜開了雙眼,見春翠一臉的急迫,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聲音還帶着一份松懶,“朝內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娘娘,我也不太明白,就是皇上用心脈傳音告訴我,讓您梳理好之後就過去。”
夏尋像是瞭然似得點點頭,可坐在牀上的身子,卻沒有動身的跡象。
春翠站在一旁,急的雙眼都紅起來,夏尋見狀,揚起笑臉,“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春翠不再說話,只是放在面前的雙手,不停的攪拌在一起。
“好了,我馬上起來。”夏尋作罷,下牀披着一件絲巾,走到梳妝檯面前,望着銅鏡中的女子,莞爾一笑,“幫我補個傾國傾城的妝。”
怕是今日楚慕飛讓她前往,定是讓她不開心的事情。
既然這樣,她豈能不好好的展現自己。
現在的她,還是全天下承認的皇後孃娘,既然皇上要選擇嬪妃,還不得讓她過目一變。
夏尋閉着眼,任憑身後的春翠,不斷的給自己畫眉上粉。
“昨夜休息不好,幫我將多加些紅妝。”
聽着夏尋毫無情感的話,春翠拿着胭脂盒的手,狠狠的一顫,她認識夏尋已經許多年,還從未見過夏尋畫過濃妝。
怕是這一次,娘孃的心裏面,真的傷了。
春翠只是個丫鬟,知道一些事情自己不能插手也不該插手,但是與夏尋相處久了,私下的感情還是存在。
春翠小心的將一張紅紙放入夏尋的脣瓣之間,夏尋輕輕的抿了口,吐出來之後,嬌豔的紅色,將好看的脣瓣,烘託的越發誘人。
“娘娘,您要相信,您在皇上的心底,是無法代替的。”
夏尋依舊保持着相同的姿態,像是沒有聽到春翠的話一樣,閉着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春翠見狀,也只好閉上嘴,專心幫着夏尋上最後的妝。
“把鳳袍拿過來。”
睜開雙眼,望着銅鏡中的女子,夏尋的嘴角,這才露出笑意。
春翠嘴角一動,最終還是沒能出聲,動身將夏尋的鳳袍拿過來,這件華麗的衣服,夏尋僅僅穿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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