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講的課聲情並茂,箐歌聽得很認真,一轉眼到了下課時間,她今天就一節課,上完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趙伯可能在外面等着她,她也不敢跟靜笙多說,抓起書包就往外走。
出去就看趙伯那輛銀灰色的牧羊人已經在門口等着了,不知道趙伯來了多久,她心裏感動,忙走上前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趙伯身上有種讀書人的儒雅,又有些律師的精明,說話輕慢有尺度,又有條理的很,一路上,箐歌跟他相談甚歡。
回到家,就看傅媽媽還有吳媽都在院子裏收拾花草,傅姐姐在一旁看着,陽光很好,幾個人在陽光下,歡聲笑語一片,箐歌看得入神,一旁的趙伯也勾着一抹內斂的笑。
謝無憂拔着園子裏的雜草,抬頭看車子已經到門口了,笑着按了控制器,把大門打開,等箐歌下來,她忙問道,“上課累不累?餓不餓?沒人欺負你吧。”
箐歌哭笑不得,傅媽媽這是把她當做幼稚園的孩子看了,勾着她的胳膊,一條一條地回答,“不累,不餓,也沒人欺負我,媽媽這是在幹什麼?”
提到這謝無憂一臉興奮,“我今天跟音姐路過花卉市場,買了不少花種子,我們準備把小花園收拾一下,在把柵欄四周都種上花,多多喜歡什麼花?”
箐歌想了想,“雛菊還有玫瑰。”
“哎呀,這麼巧,正好我喜歡玫瑰,你姐姐喜歡雛菊,咱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箐歌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謝無憂又要去收拾園子,她也要伸手去拔草,卻被攔住了,“你別忙活了,去跟你姐到後面轉轉,這有我跟音姐就行了。”
園子也確實收拾的差不多了,箐歌點頭,把包放屋裏,出來就跟傅姐姐去了後院。
昨天庭深帶她逛的時候,天色晚了,很多東西都看不清楚,這白天一看,後院被打理的井井有條,花叢,果樹,蔬菜,應有盡有。
傅苑薇平常忙於工作,對後院也不是很熟悉,只是懷孕回國之後,她經常來這邊兒,要麼是一個人,要麼是兩個人,如今對這小小的院子,既熟悉,又有歸屬感。
看弟妹,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看這兒,看看哪兒,她不由得一笑,果然是年輕,對什麼都好奇。
像她,就不行了。
兩個人在後院轉了轉,突然聽到前院此起彼伏的聲音,這聲音持續了有一會兒,一開始兩個人都以爲是說話,現在看來,則不然。
箐歌跟傅苑薇對視一眼,到前院去,越靠近前院,聲音清晰,一聽到那聲音,傅苑薇臉色一沉。
箐歌開始也聽着聲音熟悉,可聽了一會兒也沒分辨出來是誰,待一抬眼看到傅苑薇不算好看的臉色,她心裏也猜到了幾分。
果然,走到別墅拐角,就看見前院立着一個男人,氣急敗壞,言辭激烈,赫然是傅崑山,而他怒目而視的女人,則一臉淡定地坐在一旁喝茶,完全不被他影響一樣。
箐歌看着鬆了一口氣,她也挺怕傅媽媽被傅崑山氣到,現在這樣,她看着也放心不少。
只是,這是怎麼回事兒?傅崑山怎麼平白無故的來了這兒,還如此的大動肝火?
箐歌不由得想起了昨天在西餐廳見他的事,不知怎麼總感覺昨天跟今天他來傅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她正發着呆,傅崑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會兒不再吵吵嚷嚷,語氣裏多了不少柔和,“庭深也是我的兒子,婚姻大事,自然也應該有我這個當父親爲他掌掌眼。”
這話一出,箐歌不由得一震,看來她的第六感還真是挺準的,傅崑山今天來,果然跟昨天有關係。
她沒猜錯的話,他中意的應該就是昨天的那個姑娘吧,的確是個出色的貴小姐。
箐歌想着,手就被人輕拍了拍,她轉頭,看傅苑薇看着她,說道,“不用擔心,有媽在,傅崑山只有認輸的道理。”
箐歌看傅苑薇嘴上掛着的冷笑,乖乖地點頭,她席箐歌別的可能一無是處,唯獨心態還算好,算不上敵人的敵人,完全不至於讓她草木皆兵。
“誰也沒說庭深不是你兒子,這事兒你大可以跟你兒子說,不用特地來告訴我,我這個當媽的沒你這當爹的臉大,只要庭深說好,我就願意,他的事兒,我絕不幹涉。”坐着的謝無憂放下茶杯,雖然她手上還有草屑泥土,但這並影響她的優雅。
她這種不軟不硬的態度,讓傅崑山氣結,更不說她說的話的意思了,傅崑山看着眼前優雅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氣,算了算了,他一輩子在這個女人面前也沒能出頭,也不在乎這一次兩次了。
再說,只要她不幹涉就好,不幹涉就好,她這個當媽的話在庭深耳裏,可比她這個爹的話要好用的得。
宋家閨女,有人有人,要纔有才,只要謝無憂不幹涉,庭深準能看的上她。
只要他一做了宋家的姻親,那他的傅氏必然會如虎添翼,傅崑山美美的想着,連看着謝無憂都順眼了不少,朝她揮了揮手,“那這事兒就這樣定了,我會給庭深聯繫的,我挑的兒媳婦,庭深也會喜歡的。”
說完,就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謝無憂看着那得意的人離開,臉上掛着一抹不屑,轉頭看女兒,兒媳走過來,也知道這事兒瞞不住她們。
她也沒打算瞞,傅崑山既然作了妖要給庭深介紹對象,那他們總是免不了的,主要還得他們這兩個當事人說話。
讓女兒,兒媳坐下,謝無憂問道,“都聽見了?”
這話自然是說給當事受害人聽得,箐歌點頭,“嗯。”
謝無憂點了點頭,“可怪媽媽沒告訴傅崑山你們已經訂婚了?讓他別亂點鴛鴦譜。”
“沒有。”箐歌果斷搖頭,想了想猶豫地說道,“媽媽這樣是深知道他的脾氣,知道沒有用,反而會惹來麻煩?”
謝無憂滿意地點頭,“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
她之所以沒告訴傅崑山庭深已經訂婚了,就是是她深諳這個前夫的脾氣,手段,若他知道多多的存在,必定會先找多多的麻煩的。
與其讓他來找多多的麻煩,不如讓他去庭深那裏碰釘子,讓他知道什麼叫自食惡果。
想了她嘆了一聲,“這事兒就讓他去找庭深碰釘子吧,你就在媽這兒安安心心的住下,其他什麼也不用多想,只要知道,庭深向着你,媽跟你姐姐都在你這邊兒就夠了。”
箐歌點頭,她唯一的砝碼就是傅庭深愛她,而這是最重要的,她相信傅庭深,也相信她自己,想着,箐歌,臉上掛着一抹自信而閒適的笑。
中午喫過飯,傅媽媽去外面見朋友,她跟着傅姐姐練了一會兒瑜伽,到了傅姐姐午睡時間,她也回了房間。
昨天還是兩個人的房間,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箐歌心裏的思念,噴井式地湧了上來,一發不可收拾。
她看着房間裏的一景一物都能想到他,好一會兒她感覺自己不能那樣,就拿起電腦,購物。
既然他們以後要住這兒,那就把它弄得跟個家一樣,該添的東西還是得添。
挑着東西,不知道是電腦作用,還是房間*靜,不一會兒,她就開始犯困,關上電腦,睡覺。一躺進被子裏,箐歌似乎還能聞到他的氣息,腦子裏不由得想到了兩個人昨天在牀上的胡鬧,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自己真的是!竟然一個人想起了那樣讓人臉紅心跳的事兒,真的是變污了嗎?
箐歌羞愧地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直到在被子裏喘不過來氣來,她才放過自己。
裹着被子,滾了一圈兒又一圈兒,她看着米白色的天花板,這纔有了睡意。
傅庭深到美國,一下飛機就往家打電話,打箐歌的沒有人接,他看了看時間,才八點多,人能去哪兒。
又打,還是沒人接,於是就打了謝女士的。
謝女士倒是接的很快,“庭深啊。”
“嗯。”傅庭深輕應,聽到那邊兒搓牌的聲音,有些無奈,“媽,你腰不好,怎麼又打上麻將了。”
“兒子啊,我這次打牌真的不是爲了我!”謝無憂搓着牌,正氣凜然。
“……那你爲了誰?”
“爲了你媳婦兒啊,你媳婦兒竟然不會玩兒麻將,我跟你姐你姐夫這是捨命陪君子,磨練她呢。”
他說怎麼打電話沒人接呢,不過對他家母親說的話,他有保留地選擇不信,自己想玩兒,還拿她家姑娘當擋箭牌。
“那媽你把手機給箐歌,我跟她說句話。”
謝無憂看了打牌新手兒媳婦兒一眼,眼裏滿是希翼,似乎在說,別說漏了話。
箐歌很懂地衝傅媽媽點了點頭,接過她遞來的手機,輕輕喂了一聲,就聽那邊的人說,“你的手機呢?”
箐歌這纔想起手機的事兒,摸了摸兜,沒有,撓了撓頭說,“忘樓上了……”
傅庭深一想就是這樣,沒說太多,提醒地說了一句,“別玩兒太久,我不在,玩的久你肯定喫虧。”
箐歌知道傅大神這是懷疑她的能力,不過她也沒說什麼,乖乖答應,畢竟傅大神的懷疑是對的。
她是菜鳥,很菜很菜的菜鳥,玩了一個小時,輸的不知西東。
掛了電話,謝無憂衝兒媳豎了豎大拇指,發出去一張牌,看着對面笑臉盈盈的姑娘,她想起了傅崑山來的事兒。
一會兒得給兒子說了說,讓他知道知道,上上心,別讓他媳婦兒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