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風走到記憶中房子的所在地時,他的身體周圍突然颳起一陣陰風,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直竄到頭頂。
秦風瞬間拿出天星嚴陣以待。他一臉戒備的看着周圍的景物,彷彿那些漆黑的草堆,柴堆裏面有一雙眼睛正在打量自己,隨時會撲出來什麼東西。
秦風站在原地不動,而周圍靜的只有一陣陣蟲吟聲,夜風吹拂而過,天空中一輪明月當空,這些平時看起來最平常的景色中夾雜着一股陰寒的氣息,這讓秦風心裏面覺得很不安。
突然地上幾道黑影扭動,像一條條黑蛇一般遊向一個方向,黑影匯聚,慢慢的堆砌出一個人形。
秦風一直盯着那團黑影,手裏面的天星也緊握在手裏面,眼睛死死的看着黑影。
那黑影成爲人形以後突然炸開,秦風急忙有手臂護住臉龐,等黑影消散以後,他放下手臂一看,剛剛黑影聚集的地方站在一個人。
這個人看起來大概只有十一二歲孩子的身高,身上披着一件戴帽的披風,將她的身體牢牢的裹住,沒有一絲肌膚暴露出來。
而她的大半個臉因爲低着頭被帽子遮住,通過月光,秦風看到她蒼白的嘴脣和幾縷頭髮。
秦風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但那人卻抬起頭看向秦風,秦風這時候纔看清對方的臉。
那的確是一張小女孩的臉,面容白淨,看起來非常可愛,她的皮膚很蒼白,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尤其是她那雙眼睛,很大很漂亮,但是裏面沒有一絲光彩,看起來很麻木無神。
秦風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那孩子夢裏面的那個小女孩,只不過她看起來要大一些。
“你好,請問你叫什麼名字”秦風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這孩子,畢竟自己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只是看到她的那件披風已經有些破敗和髒兮兮的。
“……”女孩沒有回答,甚至一點表情,一點動作都沒有,這讓秦風很尷尬。
“我叫秦風,我這次來是爲了小寶的事情,他一直在對着牆角自言自語,小寶你知道嗎?就是那邊那家一直給你端飯喫的那個小男孩,他現在危在旦夕”秦風指着小男孩家的方向,嘗試和這個小女孩交流。
“……”小女孩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動作,沒有表情,就這樣無神的看着秦風。
這就秦風不知道該怎麼辦,打?人家又沒惹你,不打,這什麼也問不出來。
這時候一陣笛聲響起,秦風心裏面暗想不好。
等他反應過來想讓子衿住手的時候,一陣音浪從自己身邊略過,帶起一陣塵土直奔那小女孩而去。
小女孩沒有絲毫躲避的動作,只是她隱藏在披風下的手臂露了出來,如同她的臉龐一樣,手臂上的皮膚一樣蒼白。
五指指尖上縈繞着五道黑氣,她小手一揮,五道黑氣直奔音浪而去,同樣的帶起一陣塵土。
砰的一聲巨響過後,中央揚起一陣塵土,旁邊的時草堆和柴堆被崩碎。草屑,木屑滿天飛舞。
“婉兒,小黑小白,子衿,住手”秦風邊咳嗽邊喊,但小黑小白似乎沒聽到,頓時四鬼站在小女孩的四個方位上。
小女孩的眼睛裏面閃過一絲厭煩,憤怒,
怨恨,她的兩隻手從披風裏面都露了出來,秦風這纔看到她裏面根本沒穿衣服,但她的身形非常消瘦,彷彿只剩下了骨頭架子,如果不是她的臉還保持着那可愛的模樣,可能秦風早就對手了。
小女孩看了一眼站自己左邊和右邊的婉兒和子衿,十指上的黑氣縈繞,黑氣越積越多,最後匯聚成兩道黑氣朝她們二女飛去。
婉兒取出自己的竹簡,只見竹簡上血光流轉,飛出去和黑氣糾纏在一起。
而子衿這邊則是笛聲驟響,一個黑色人影舉起一柄大刀和黑氣戰在一起。
背後傳來嘩嘩的鎖鏈聲,她轉身抓住鎖鏈,她那泛白嬌小的手指死死的抓住鎖鏈,和小黑糾纏在一起,小黑見她抓住鎖鏈,頓時一閉眼睛,鎖鏈上泛起一道紅光,直奔盡頭的小女孩而來。
小女孩指尖上黑氣再次流動,黑氣沿着鎖鏈蔓延,在中間和那紅光匯聚,相互吞噬。
突然小女孩眼睛睜大,臉上也露出一絲驚慌失措的神色,左手一擋,自己被一股黑氣包裹起來,一道白光閃過,小白被震了回來。
“小白,你沒事吧”小黑擔心的看着小白。
“我沒事,只是這黑氣反彈我的進攻而已,你小心”小白站穩以後,朝小黑點點頭。
但是小黑這一分心,被小女孩逮住了機會,身上的黑氣瞬間沿着鎖鏈蔓延而去,一舉吞噬掉紅光,打在小黑身上。
小黑被擊退退後了幾步。
小黑小白被擊退,那黑氣似乎是活的一樣,在空中飛舞了一圈,直奔子衿而去,子衿加快了笛子的吹奏,但她的人形黑影瞬間崩碎,她手裏面的玉笛也變成了粉末消散在空中。
她愣了一下,那黑氣直接撲上她的面門。
當三人皆敗以後,婉兒這邊的壓力變大,所有的黑氣直撲她的竹簡,很快竹簡就被打敗,婉兒也被擊退到秦風身邊。
四人回到秦風身邊,秦風連忙問她們有沒有事。四人皆搖頭,說這小女孩只是擊退他們,根本沒有想傷害她們的意思。
秦風再看那小女孩,只看到她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捂住臉。
秦風看到她的鼻子,嘴裏面流出來一些黑色的血液,她的眼神,表情依舊是那樣麻木無神,小手擦掉鼻子,嘴角的黑血,用披風將身體裹牢以後就坐在地上,披風上的帽子已經被打掉了,秦風看到她的頭髮很凌亂。
幾縷髮絲垂下,遮住了她的右眼,這眼神反倒是讓秦風覺得羞愧。
“她沒有惡意,你們不要再動手了”秦風讓婉兒她們退後。自己一個人朝小女孩走去。
那小女孩看着秦風走進,也沒任何動作,就那樣無神的看着秦風。
秦風來到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放到她臉龐上,替她擦掉那些黑血。
“他……不是……我害的”這時小女孩的嘴裏面發出晦澀的聲音,雖然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聲音很好聽。
“那你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嗎?”秦風看到小女孩開口了,他自然很高興。
“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直在……保護他”小女孩說着話,她開始逐漸熟悉說話,於是慢慢的和秦風說起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這小女孩一出生就被認爲是不詳的表現,因爲她剛剛出生一哭,她家裏面就着火將房子燒了,後面母親又因爲難產大出血死了。
這在農村本就是認爲不詳,尤其是後面她會說話以後,經常能預見到很多事情,而這些事情都應驗了,村裏面的人更是躲着她,最後那些孩子也經常拿石頭砸她。
最難的是她十歲的時候,她家裏面所有人全部都死光了,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親人,但是她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能做什麼,自己試着種了一下莊稼,其他時間只能流浪在附近的村子裏面,默默的保護着幾個孩子,因爲這些孩子對她很好。
不僅不會拿石頭砸她,還拿家裏面的食物給她,她很感激這幾個孩子,但是他們家裏面的父母看到她就打,就罵。慢慢的她除了對那幾個孩子抱以笑臉,其他人都是一臉麻木的表情。
一句話,她習慣了這些人的冷言冷語,也習慣了他們的欺辱。
她住的地方就是這裏的一個老房子,這房子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躲雨。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一個四處透風的老房子裏面,外面雷聲轟鳴,雨水大作,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抱着腿躲在牆角麻木的看着雨水,她坐的地方已經被雨水漫透了,她的身體冷的發抖,最後在寒冷和飢餓中睡去。
而她聽過最溫暖的一句話就是那小寶說的“姐姐,你的眼睛很好看,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樣”。
這句話讓她愣了好久好久,後面她也發覺有個鬼魂一直在糾纏小寶,於是她一直在保護小寶,哪怕他母親對自己百般羞辱。
最後這老房子被拆了,自己沒地方去,也沒喫的,就活生生的餓死在此時坐的地方。
當她說完以後,秦風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而秦風背後的婉兒,子衿她們已經在偷偷的抹掉眼睛裏面的眼淚,小黑冷漠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難受的神色,小白直接衝上來抱着小女孩哭了起來。
“我是山海咖啡屋的老闆,以後你就跟着我去我那裏吧,她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秦風指着他背後的婉兒她們。
那小女孩用無神的眼睛掃了一圈,最後看着抱着自己哭的小白,點點頭表示同意。
而秦風見她同意,於是讓婉兒去趙叔大哥家裏面取來鋤頭,還讓他們準備一口棺材。
人家不知道秦風要幹啥,但是還是乖乖的準備。同時他打電話給李冰,讓他帶着人來一趟。
最後小女孩在秦風他們的幫助下將小寶身體裏面的一個鬼抓了出來,當場就被小女孩的黑氣吞噬的無影無蹤。
而在那地裏面的確挖出來一具小女孩的屍體,最後由李冰帶去火葬場處理。
秦風則是帶着婉兒他們回到了咖啡屋。
這中間秦風也知道了小女孩的名字,她叫若水,她說這名字是當初她父親所說:
上善若水,必有其德。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水無堅不摧而示弱,海納百川而不言大;水至善至柔之物,容納萬物卻不與人爭。人生之道,莫過於此。上善若水,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樣,澤被萬物而不爭名利,笑傲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