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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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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車駛回酒店,康進帶檳榔來到自己的套房。

  檳榔不能帶傷回白家,那樣沒法和白朗解釋。再說康進因爲她受傷嚴重,她怎麼也該幫他包紮一下。要不是他拼了命救她,那她可就糟了,說不定會被劫財劫色,客死異鄉。

  沒想到一進門,他先將她安置在裏間的牀上,給她倒杯白蘭地壓驚,然後四處找藥箱。她坐在牀上一口把酒吞進去,他找到藥箱放在牀上,用藥棉沾消毒液,抓起她的手給她擦藥,接着是胳膊。她雖然很疼,但沒叫出聲。他關心地問:

  “疼嗎?”

  她只是搖頭。他才繼續給她包紮,笑道:

  “沒想到你這麼厲害,要不是我拉你,你說不定把他踢死了。”

  “我是害怕嘛,我從沒遇過打劫的,都快嚇死了,那也是自然反應。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們會理解的。”

  “都是我不好,不該心血來潮帶你在街上閒逛,結果被搶劫。”

  “多虧我把包和項鍊給蘆葦了,不然全沒了。”

  “是啊,還是你有先見之明。不過最後那一下要不是我有防備,我也該進醫院了。下次我可不敢惹你了。”

  “我那是自衛。你該慶幸我最後收手了,不然你真進醫院了。”

  他囅然一笑,蹲在地上把她的腿抬起來,脫掉她的鞋,說:

  “把絲襪脫了。”

  她心一沉,內心突然湧起異樣的騷動,臉“騰”地紅了。

  “你不脫了我怎麼擦藥?”他看出她的顧慮,“我只是讓你脫絲襪,又沒讓你脫衣服,你緊張什麼?!”

  檳榔受到奚落,一腳踹在他身上。他一下子被踹坐在地上,她看到他滑稽的樣子不禁哈哈大笑。他緩過神來,倒沒生氣,只是道:

  “幸好你把鞋脫了,不然你用你的鞋跟踩我,我恐怕也要被抬進醫院了。你的腿也真夠有勁的,像頭野驢!”

  她笑得更歡,接着踹他。他推開她的腳,說:

  “你快點把絲襪脫掉,如果傷口不馬上清洗會感染,到時候留了疤可不好看。”

  “那你轉過去。”她要求。

  康進無奈,只好將頭轉過去。她見他沒盯着,這才把絲襪脫掉。他回過頭繼續給她上藥,她瞅着他的頭頂道:

  “我發現你還挺厲害的,那麼大年紀,居然還和人打架。人家有刀,你膽子也太大了。”

  “你以爲我願意和他們打架?我從二十五歲以後就再沒和別人打過架。可今天就不行了,有刀也沒辦法。”

  “那他們搶你東西時,你怎麼不和他們打?”

  “搶東西也就算了,東西被搶可以再買。”他抬頭看着她,“你不會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幾個流氓想對你做什麼吧?”他低下頭去接着給她擦藥,“我怎麼可能會讓那種人隨便碰你?!”

  檳榔沒說話,心裏卻在翻江倒海。他給她擦完藥,將棉球丟掉,這纔開始處理自己,先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重新戴上:

  “幸好我及時摘了,不然這也被人搶了。”

  檳榔一眼認出那是她送他的那枚戒指:“那是……”她沒說完,他爲什麼到現在還戴着?

  康進因爲自己的脫口而出而感到一陣窘迫,他沒說什麼,也沒回答她,只是脫掉外套。白色襯衫沾着血,顯得很恐怖。衣袖上劃破了很大一塊,傷得很深,一定很疼。

  “讓我看看。”檳榔說,因她而起,他傷得不輕。

  “沒關係,不用。”康進怕她害怕,執意要自己處理。他解開釦子,努力把受傷的胳膊拿出來。

  她見狀連忙站起來幫他,小心地不讓衣服碰到傷口,嘴裏還說:

  “可惜了這麼貴的衣服!”

  “你還有沒有良心?”他聞言瞪着她,“我受傷了你都沒反應,居然去心疼衣服!”

  “我的鑽石耳環和你的手錶都被搶去了,搶得我肉疼!”

  “小氣鬼,要錢不要命!我告訴你,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全完了!”他叮囑,“記住下次被劫匪攔住時一定要低頭,不要正視對方。如果他向你要東西,別反抗,都給他,尤其是在國外。”

  “爲什麼?”

  “你看清他的長相就會報警,那樣他會殺了你。這次只是拿刀,我們還算好命。如果碰到拿槍的,那就倒黴了。”

  “這兒的治安也不怎麼樣嘛。”

  “有人就有犯罪,就算治安再好也會有搶劫的。”他說,她突然將碘酒按在他身上,很疼。

  “那我們也太倒黴了,寥寥無幾的搶劫案也能碰上。我剛來時就被一個男的跟蹤過,也許那人就是要搶我,可因爲我跑得太快,他又是新手,所以纔沒搶着。怎麼樣,疼嗎?”她問他的傷。

  “還好。”都擦完了纔想起來問。

  “我還不知道你居然這麼厲害,身手不一般,四個人居然沒打過你,看起來很專業嘛。你和颻颻一樣也學過?”

  “八歲時我媽媽送我去學柔道,十八歲時成了黑帶。”

  “真的假的?”她給他纏上繃帶,喫驚地問,“你以前也經常打架嗎?是不是也幹過打家劫舍的勾當?”

  “打劫倒沒試過,但打架倒是經常的。我那個年代,其實移民是不容易生存的。我是華裔,從剛上學開始,就有人不斷來找我麻煩。這種情況從幼兒園到高中,甚至上大學都沒變過。不是所有人都會排斥,但莫名其妙就被欺負的情況也有很多。那時我還很小,經常被打到哭。於是我媽媽就告訴我,她說能被人尊重的人是需要有可以被別人尊重的理由的,這無關種族,但需要加倍努力。如果想讓一個人尊重你,就要方方面面都比人家強。只有自己強大別人纔不敢欺負你,久而久之纔會佩服你。所以我去學柔道。從此想和我比成績的比不過我,想和我打架的打不過我,最後我在我住的那一片地方居然有了一大批追隨者,從此再也沒人找過我麻煩。”

  “所以其實是你的成長狀態造成了你現在的性格。”她給他繫好紗布,“只想贏不想輸,只顧自己不管別人,感情淡薄,性格奇怪,無論身邊有多少女人,你也始終都把自己關在自己給自己營造的角落裏。”她轉身收拾藥箱。

  “我怎麼只管自己不管別人了?”他對着她的後背道,“我不是救你了嘛。”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的性格出奇的獨立。還有你姐姐,感覺起來你們兩個好像都比一般獨立的人還要獨立,總是顯得很自強自立,要自己主宰自己的生活,絕不允許別人參與你們的生命抉擇。如果有人突然改變了你們對未來的計劃,你們就會很生氣,馬上就會翻臉。”檳榔停住手裏的活兒說,“你看,因爲騙你姐姐的那個男人沒按照她的計劃娶她,結果她翻臉把他給修理了。還有你對你太太,她改變了你的生活軌跡,所以你特別討厭她。”

  康進愣了幾秒,道:

  “你別胡說八道好不好?說得連我自己都要相信了!”

  “反正你們都喜歡把自己封閉起來,一個比一個獨立,一個比一個嚴苛、不服輸,其實是和你們的移民後裔身份有關係,都是從小養成的。”她把藥箱放回櫃子裏,“我看你習慣一個人睡,也和你的成長環境有關係。”

  “我一個人睡只是一種習慣,這和移民後裔的身份無關。你別還沒考到心理醫生的執照就對我進行心理分析,那屬於無照行醫。”他一股腦兒地說完,道,“去給我倒杯酒,我也喝一口。”

  檳榔便倒杯白蘭地給他,說:“胳膊受傷了,要天天換藥,而且不能沾水。傷好之前不能再喝酒了。”

  他沒回答,把酒全喝掉。她撿起她的絲襪查看:

  “這羣人也太過分了,這是我最貴的絲襪!還有我的鑽石耳環,早知道戴假的了!我一下子損失了那麼多,早知道就不來了!”

  “放心,我會賠給你的。”

  “那倒不用。”檳榔坐在牀上,望着對面的牆說,“不管怎麼樣你到底還是救了我,謝謝你。”

  “對人道謝要有誠意,你應該看着我說。”

  “不過如果那些人拿的是槍,我就完了。”

  “放心,我就算去死也不會讓人侵犯你的!”他看着她道,“還有你也是,我把你推開,你怎麼不跑?還和人打架!這次你沒受大傷是萬幸,能跑你都不跑!”

  “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那兒,那也太沒道德了!”

  康進微怔,他一直以爲她沒跑是因爲被嚇傻了,雖然她的自衛反擊很漂亮,但他也以爲那隻是潛能發揮。他完全沒想到她是出於不能把他一個人留下考慮的。他的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柔情。他諦視着她,忽然充滿愛憐地將她的頭髮夾到耳後,微笑道:

  “幸好沒事,不然你就英年早逝了!”

  檳榔的心突然“撲通”一聲,她呆呆地望着他,這時她才意識到他們並排坐着的距離是如此之近,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康進只是想摸摸她的頭髮,可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面頰時,那種觸感卻突然令他欲罷不能起來。她的眼神烙在他的心裏,引起他對她曾經的想念。這時她身上的香水味突然一股腦兒地向他撲來,傳入他的感官,使他的心一下子悸動起來。他望着她,輕柔地望着,眼神複雜地顫動着。檳榔的心臟跳動得已經快要虛脫了,她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但神智並不清楚。她一動不敢動,大氣不敢喘。他們之間離得太近,她聞到一股恐慌的味道,可大腦卻一片空白。

  他的另一隻手突然拉住她的手,她心裏一驚,低頭去看,可就在這時,他的另一隻手也隨之箍住她的腰。她慌亂地抬起頭,正好迎上他落下的嘴脣。他吻了她,並且一把抱住她。她下意識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推開他。可牀太軟,重心不穩,他的胳膊只稍一施力,她便摔倒在牀上。

  他壓住了她,他表現得很激動,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她起初是掙扎的,可他很容易就制服了她的掙扎,因爲她在與他的第一夜也是這樣地惶恐、這樣地緊張。他制住了她,只需要使出一點蠻力,因爲她是那樣地弱小,可以被強大的他很輕易地制伏。接着他努力安撫她的不安。他熟悉她的身體,他知道該如何取悅她。他的心很興奮,比第一次要她時還興奮。他不願意承認,其實他一直在等她。他用盡一切手段挑起她的熱情,對這些他輕車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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