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安平大叫一句,突然問道:“爹讓誰在宮裏接應我們的人?你麼?”
“不是,是卿兄。”
卿公子。安平默唸了兩遍,他們之間有過交易的,他承諾過會對自己十裏紅妝相送,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答應不會上王勃哥哥的性命?那爹爹的計劃會受影響麼?
“你好好的怎麼問這個?”王安石正色道:“安平,此事不容你開玩笑。你老實說,當日宮裏那事,是不是和卿公子有關?”
蓋頭下的人頓時陷入了天人交戰中,安平攪着手中的紅帕子冷靜道:“沒有。和他沒有關係。我只是不想你和爹爹出事。”
王安石長鬆一口氣,摸了摸她腦袋上的喜蓋:“今**只要乖乖的就好,你放心,待爹成事有的是出色公子供你挑選。”
安平沉默的點點頭。哥,請原諒我。妹妹不是有意想騙你,只是你們真的不懂,其他公子再出色,也比不上王勃哥哥分毫,有的人給你的感覺是別人傾盡所有都無法替代的。
與之相對的是冷清靜默的皇宮。喜帳都已佈置妥當,新房中一切都是新的,然而奇怪的是毫無人氣,連走動的宮女太監都基本無個。
皇帝寢殿,王勃身着龍袍負手立在桌前,凝視着桌上的畫像。上面畫着花晚照分封爲晚公主一身豔妝奪目的樣子。
從不得寵的皇子走到現在,一步步一點點,他是看着自己如何爲了這個皇位變得僞善變得割捨,難道如今自己還要爲了它割捨掉自己僅剩的感情麼?
江山美人,如何抉擇?
秦笛的兵力已經用來集中對付王侯之,慕容鈺卿爲了救花晚照必定大傷元氣,此刻若挾持了花晚照與之談判定是十拿九穩。當然,他更希望那個男人可以死掉,如果他死了
“啓稟皇上!秦大人已遵旨部署好了。”保世的聲音突然響起,王勃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過來,收起了畫卷。
“王府動向如何?”
“一切正常。”
“郊外的伏兵?”
“秦大人已着人盯梢。”
“好,隨我前去宮門。”
遊戲的高潮部分,他們又將玩出什麼花樣?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也到了前仇恩怨一併結算的時候了。
***********“你料的不錯,唐若依那個女人果然打了這泉眼的注意,竟瞞着皇帝將向晚花的花種埋到了這裏。”女人回頭微微一笑,笑容極盡嘲諷。
順着萬芳閣泉池逆尋而上眼前的路被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包阻斷,看似無路可走,可誰又能想到那泉水本是地泉,在山包的下面有一條蜿蜒的小道直通一處水霧瀰漫的泉池。
這就是與地氣相接的泉眼,泉池裏的水順着四周位數不多的小道流出,在地表上匯聚成兩股分別流入萬芳閣和皇帝寢殿。
慕容鈺卿抱着花晚照安然落在岸邊一處光華的大石上,泉池周圍被密密麻麻的綠藤包圍,過高的溫度揚起了水霧幾乎使得他們看不清彼此。
“時間不多了,你何時開始?算算外頭應該天色已黑,王勃帶人前往宮門。”
“你將藥材都放好就出去吧,記得每隔半小時按順序放一隻我給你的信號彈。”如此便可保證宮中**不斷,再加上今晚王侯之的助力,他就不信王勃秦笛會有時間顧及此處。
他說過已十裏紅妝迎送安平出嫁,至於那紅妝是錦緞所織還是鮮血染就可就不再別人的選擇範圍內了。
敢將注意打到他的晚兒身上,他慕容鈺卿怎麼可能不好好嘉獎一番對方的勇氣?
“好,我這就出去。”女子將帶來的東西盡數擺在泉邊乾燥的地方,仔細一瞧,竟然是花信使的四樣信物!影使的烏榕藤、夢使的藤簪、露使的藤鞭以及被無數人誤認爲是閣主令牌的六角牌。
“她還昏迷着如何入泉治療”
“是我點了她的穴道,無礙。”
“那你小心爲上,紅彈響過三聲務必出泉!”女子利落地轉身消失在水霧瀰漫的地泉邊。
慕容鈺卿這才解下自己的外衫平鋪在青藤上,將懷中的人輕放上去,他走到女子方纔所在的位置,將那四樣東西拾了起來。
“呵,要美人還是要寶藏,這樣土氣的選擇竟然也會發生在我慕容鈺卿的身上。不過罷了,就算我難得糊塗一回吧。”
慕容鈺卿語罷,發力震碎了六角牌外層的玉石,玉石碎成粉末,露出裏面一塊乾枯堅硬的東西來。
“果然是青皮鱉殼。”他收了東西,半摟起地上的花晚照,抬手解開了她身上的睡穴。
輕聲附耳哄道:“晚兒,快醒來吧。”
幾乎同時,花晚照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她睜開了眼眸,可是瞳孔卻沒有焦點,毫無昔日的靈動透着死寂和迷茫。
“慕容?”她下意識地抓緊身邊人的衣襟:“我我在哪裏?怎麼有水的聲音?爲什麼不點燈?”
慕容鈺卿掃了眼高高插在巖縫高處的三隻火把輕笑道:“因爲我們現在要解毒。旁邊是泉眼,難道晚兒想燃着火把在爲夫面前寬衣解帶?”
可花晚照卻沒有像平常一般對他的挑逗言行惱羞成怒,她的笑容有些僵住,猶豫道:“你你真的打算爲我解毒?”
“晚兒這話什麼意思?”慕容鈺卿的笑容有些冷了。
“我我從秦笛那裏聽說,你你在閣裏用活人取取蠱實驗,所以”
“所以你以爲我在騙你,其實是想殺你取蠱皇?”慕容鈺卿語氣平靜地接了話,一言不發地抽回攬着她的手就要走。
花晚照慌地撲上去拉住他:“別!別!慕容你別扔下我!我錯了!我我”
慕容鈺卿停住腳步,回頭過頭來。
花晚照不是個特別漂亮的女人。可以說他接觸過的大部分女人都比眼前這個或靚麗或妖媚或豔麗,毫不誇張的說花晚照最多隻算的上是清秀。但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這樣一個平凡的女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