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森的大殿門口,了無人氣。
抬頭望去,門框上掛着塊碩大的硃紅牌匾,上面批就兩個大字衙門。
陰風吹過,驚起一陣雞皮疙瘩。
花晚照深呼吸,面上表情凝重,心裏亂如擂鼓,口裏碎碎念:“我是無辜的,我是冤枉的,不和狗官一般見識,我要做個有骨氣的穿越女!”
眼神堅定,默默飄進一個連人影都不見的院子裏。
迎面的長廊上,有盞昏黃的馬蹄燈在風中晃盪,樹影狀如鬼爪,枝顫悽若鬼哭。
某女停住腳步,神色警惕,冷汗大顆滑落額前,不由自主地吞嚥口水。
這這真的不是陰曹地府麼?太有氣氛了吧!
冷不丁,身後冒出個男人的聲音:“想不到,你個小丫頭居然還真這麼講信用。”
“啊!我錯了,我什麼都招!不要殺我!”花晚照嚇得原地蹦躂,調頭閉眼,求饒的話脫口而出。
死寂
梧影斑駁,月影婆娑
某女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這纔看清身後靠着大樹的人,全身脫力般放鬆,拍着胸脯大口喘氣:“大半夜的,你裝什麼鬼啊!知不知道嚇死人要償命的!”
“又穿一身黑,你的世界裏難道就沒有別的顏色麼?怪不得性格都快扭曲了,逮着個人就亂指認兇手!”
“沒膽的丫頭!”黑衣人這才慢慢從樹蔭底下浮現出來,表情不變但語調卻輕快很多:“既然來了,事情就好辦多了,省的我費心思去抓你。”
花晚照噎住:“喂,你個死秦笛。都和你說了多少遍了,那個男的不是我殺的,你自己無能找不到兇手就想賴我!不帶這麼坑人的!”
“是不是你殺的我自有判斷,不牢你費心。”秦笛冷冷的道。
長髮乾淨利落的豎起,束身的黑衣襯出男子幾分幹練和剛毅。雖是年輕,卻絲毫不給人一種浮躁氣盛的輕浮之感,反多了幾分老成持重冷冽疏遠。
花晚照有些不屑的癟癟嘴,本來一好好的陽光小青年,就給整成這樣老氣橫秋,喲,還別了把劍,裝什麼成熟耍什麼酷。
邊想着還邊用眼睛上下打量對方,唔,身材還是挺不錯的,就是面相不好,太冷了,跟冰塊似的。
許是從沒遇見過敢這麼和自己說話的姑娘,還總盯着男人看。秦笛看她片刻道:“沒羞的丫頭!哪家的姑娘會和你這樣?”
說着,不再看她,轉身邁入院中央。
喲!看不出來,居然還是個傲嬌的主!他這是害羞麼?
猶如發現新大陸似的,花晚照立刻追了上去,眼光戲謔:“我說,秦大公子這話的意思...莫不是指自己是不可以給人看的啊?”
瞧見他倏然變黑的臉色,花晚照更加興奮:“還是說,這麼俊秀的小夥子只是不肯給姑娘看?唉...可惜了這麼個俏人兒,竟然...”言語恰入其分的打住,鹹豬手說着就要伸向他瘦削的下巴。
秦笛面色一沉,側身避開:“花晚照!麻煩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花晚照也不惱,嘿嘿地笑兩聲,哎呀他居然還不好意思了!嘴裏的諧謔正要出口,注意力卻忽然被什麼給吸引住了。
夜風乍起,送來的不是花香而是陣陣鈴音。
清如月,脆如瓷,音雖不大,卻彷彿有魔力般,蠱惑着人心。有那麼一瞬,花晚照思緒頓停,徒留大腦一片空白。
未及思忖,一襲月牙白輕笑着從昏暗的廊中走出:“沒想到如今這世道人才輩出,姑娘一眼便看出了秦兄的癥結所在,實屬難得。在下總奇怪爲何秦兄如此不近女色,想不到竟是這等原因!”
鈴音起,他如仙人一般踏月而至。
衣闕因風飄蕩,潑墨的黑髮被懶懶的束起,幾束髮絲散落下來披在肩頭,隨意卻不失莊重,自然卻不散亂,別有一番風流韻態。
說什麼敬佩,眼中卻只含了戲謔,只聽”唰”一聲,如玉的右手不知何時變出一柄暗紅的玉骨扇。細細看去,原來剛纔的鈴聲來自扇柄上的鈴鐺吊墜。
一個大男人,居然用鈴鐺做佩飾!花晚照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可這怪異的裝束絲毫不減來人獨特的氣質,他就那樣隨意的步入月光之下,簡直步步生蓮。
薄薄的脣角諧謔的揚起,邪氣的目光毫不客氣地落在花晚照身上。
風中似有暗香襲來,花晚照默默笑:穿越就是好,帥哥處處有。唉,這人雖然打扮怪異,但是長得還真好看。
秦笛面露嘲諷,嗤道:“這年頭,敢情有姑孃的地方,就一定有慕容兄。”
翩翩公子直接無視他,含笑望向花晚照。手中摺扇一合,關節與扇柄合作,竟奏出好聽的調子。
“在下慕容鈺卿,不知姑娘如何稱呼?”聲音不溫不疏,聽着酥磁,透着三分魅惑。
秦笛抱胸,一臉看好戲的樣子:“如此老套的討好,我都聽膩了。真真是多日不見,老鼠照樣只會打洞。”
慕容鈺卿笑:“老鼠打的好歹是自己的洞,哪像某些人,人家一聽名字就知道總鑽別人家的洞。”
秦笛瞬間臉黑。
花晚照忍笑,這帥哥好毒舌。咱都只是默默嘲笑秦笛這抽風的名字,他卻敢直接說出來,怎麼就不怕某人火氣一上將他就地正法?
“啃啃,”花晚照清清嗓子:“小女子姓花,名晚照。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又學着江湖規矩抱拳,雖沒有勁力倒也像模像樣。
“好說,好說。”慕容鈺卿優雅的搖着手中的玉扇,眼睛卻是轉向旁邊的秦笛:“花姑娘遠道而來,秦兄怎的如此待客。實在是有失體面。”接着收了扇兒,對花晚照微行欠禮:“在下在這兒代秦兄賠個不是了。”
對方對自己如此溫文爾雅,花晚照欣喜。這帥哥看起來很好交流,原來毒舌只是針對個別同學。
她得意的對秦笛笑:“看看人家,看看你,知道什麼叫差距了麼?”
秦笛瞥她一眼,開口欲打斷花晚照的說教。
“噯,”玉扇橫在當前,慕容鈺卿眉眼一挑掃向秦笛:“秦兄可別亂說話哦,人家姑娘臉皮薄,怎經得住你幾番言語調戲欺負。”
“欺負她?”秦笛懶得和他多費口舌,“怎麼?就像你欺負迎春樓裏那些姑娘一樣欺負麼?”
花晚照瞠目,我了個去,原來溫文爾雅都是假象,這貨居然是個花花公子!
秦笛淡定的補充:“通常無恥的狼都喜歡混在羊堆裏裝無辜。”
又拍拍苦笑的慕容鈺卿,輕鬆道:“公事繁忙恕不奉陪。”
話音未落,地上的人卻早已沒了蹤影。
剩下兩**眼瞪小眼,相對無語。
“好厲害的輕功!”花晚照突然轉頭,大聲感嘆。
“”
“哎呀,晚上月色好好啊!果然適合睡覺!”某人打着馬大哈,準備默默撤退。帥哥很好,花花公子就算了,本小姐愛美人,但有些美人還是不要隨意親近的好,否則還不知道誰被誰欺負了。
於是,慕容鈺卿在這一刻既公子之後榮登花晚照黑名單,雄踞第二。
“啃,”深意在眼中一閃而過,被無視太久,慕容鈺卿終於忍不住開口:“依在下之見”
話未完,只見面前的女子目光不善地抱緊胸前的包袱,後退一步:“做什麼看我?本小姐沒錢,有命也不給你。哪裏來的妖孽,再亂拋媚眼小心被道士收了去。”
慕容鈺卿失笑,頗爲無語地咳嗽兩聲。
感情自己被這姑娘結結實實利用了一把,就爲了讓秦笛喫癟用的麼?美目中光華流轉,似意外,又似有趣,長長的睫毛微垂,扮作憂傷:“姑娘一味地聽信小人之詞便對在下妄加評論,是否對在下太不公平?姑娘利用在下激走了秦兄,這是打算隨意拋棄麼?”
沒想到他說的如此直白,花晚照大爲尷尬,後退一步,賠笑道:“慕容公子長的這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小女子怎敢隨意利用”充其量不過是小小利用一下。
沉魚落雁那不是用來形容女子的麼?
慕容鈺卿挑眉上前:“那姑娘此舉何意?”目光飄向她緊緊藏着包袱的手,他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面前的人。
快樂總是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秦兄既然走了,那就勉爲其難讓眼前的小丫頭代替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