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裏,樊奕琛又一次回到了八歲那年。
那一年,他經歷了人生最黑暗的時光。也是那一年的際遇,改變了他的一生。
夢裏,他又看到了小小年紀的他,四肢被捆綁着,關在一個四處密封的小屋子裏。
小屋子裏,有一盞昏黃的吊燈,忽明忽暗。
除此之外,他見不到一絲陽光,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抑或黑夜。
關押他的人,隔好久會給他送來一口水或者一頓飯。來人永遠帶着面罩,他甚至分不清那些人是男是女。
可即便很久才一口水一頓飯,那些人也沒善待他。
他們給他送的是黃泥水,是隔夜的餿飯菜,這對那時候養尊處優的他來說簡直就是酷刑。
但爲了生存下去,他別無選擇。強行灌進嘴的食物,他忍着噁心也要吞下去。
畫面一轉,他又看見了帶面罩的那些人,不知道從哪裏捉來許多噁心的生物,老鼠、蛇、蜥蜴,還有許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爬行動物。
他們把他和這些生物關在一起,任由這些東西在他身上爬行,全然不管幼年時候的他如何尖叫吶喊。
甚至於,他們會惡趣味地拿槍射擊它們,強迫他看着它們在他面前穿膛破肚,血流成災。
夢裏,可怖的槍聲還在衝刺着他的耳膜。
突然,他感覺有一雙似曾相熟的手輕撫過他的眉毛,那麼溫柔。
樊奕琛的眼睛沒有睜開,但他的意識已經甦醒。他知道了,那雙手的主人是他的喬喬。
可他的內心太貪戀她的溫暖,他不捨得睜眼。
左伊人看着他的眉頭漸漸舒展,脣角勾起一抹連她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弧度。
她的思緒又回到了昨天晚上,他帶着她去elegant喫晚餐。結束的時候,這個男人竟然讓她做他女朋友。
可他明明親口承認過,他喜歡的人是喬喬,她還鼓勵他去跟喬喬告白的。
可現在算怎麼一回事嘛!
她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歡朝三暮四,可她真的很討厭這樣!
既然已經心有所屬,那就好好堅持下去,何必來招惹她呢?
而且,他的身份,是她高攀不起的,他們註定了不可能會有好結果。
另一方面,她也沒忘記自己曾經說過的話,這一生她絕對不會找個富家子弟當男朋友!
所以,她和他,不可能的!
感覺到男人好似動了一下,左伊人連忙收回手,閉眸裝睡。
腦袋清醒的她,也憶起了自己上午對他做了什麼荒唐事,她的內心其實是崩潰的,好不想承認那個狂野的人是自己!
所以,她現在是羞於面對他的,太尷尬了有木有?
樊奕琛睜開眼,眸色複雜地盯着牀上裝睡的女人,他竟不知該拿她怎麼辦纔好。
剛剛她的那些獨白,他都“聽”到了。尤其最後一句,她和他不可能,讓他渾身肌肉都忍不住發硬。
他找了她這麼久,她怎麼可以這麼篤定地宣佈他們倆不可能!
不管她是因何緣故說出那句不找富家子弟當男朋友的話,她想逃開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