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左伊人依舊睡得不安穩。
朦朧中,她感覺好像有人坐在她牀邊,好像有人在輕輕地摩挲她的臉頰,很溫暖。
她想睜開眼看看,卻怎麼也睜不開。
這道溫暖陪了她很久,直到她最終沉睡之前,她都感覺還在的。
第二天醒來,左伊人四下裏找了找,卻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痕跡。難道昨晚真的是她的幻覺?
甩甩頭,她趕緊刷牙洗漱。今天她請了一天的假,她還有好多事要做。
洗漱完畢,她換了一身黑上衣配黑西褲,直奔深城公安局。
輾轉找到前天晚上給她做筆錄的那個女警,打聽清楚那兩個死者的身份和住址,她又直直地奔了過去。
跑到第一個死者家,站在門外聽着裏面呼天喊地的哭聲,左伊人心如刀割。她怔怔地站在那裏,竟有點不敢進去。
突然,一股力道扯着她走出好幾步。
她心裏駭然,下意識地抬腿反擊,卻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時,硬生生停住了。
“閔總監?”
閔晉點頭,面無表情,“你想進去?”
“嗯。”
“進去之後呢?人家知道你是誰嗎?你要去跟別人說是因爲你,他們的家人纔會被撞死嗎?你不怕他們遷怒你嗎?”
怕,自然是怕的。
可也不能因爲她怕,就什麼也不表示吧?
“奕琛在車上,你自己去跟他解釋吧。”
左伊人抬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車子,黑色輝騰,是上次回東陽縣時坐的那輛車。
“閔總監,你怎麼把樊先生帶來了?你昨天明明答應我不告訴他的!”
閔晉眨眼扮無辜,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昨天你哭就是因爲這事呀,你不跟我說,我怎麼知道。”
左伊人鬱悶,敢情還是她自己的錯了?
被閔晉拖着上了車,左伊人貼着門邊而坐,眼睛不大敢去看後座的那個男人。
“左小姐,時間有限,你就長話短說,把你的顧慮和打算說出來,我們給你參謀。”
“悲劇已經造成,我知道我做再多也彌補不了我的過錯。但是,如果不做點什麼,我心難安。”
樊奕琛的手臂伸過來,溫暖的大掌悄無聲息地握住她冰涼的手心,暖融融的。
左伊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他握得很緊,沒給她退開的機會。
閔晉聳肩,“雖然我並不認爲這是你的錯,但既然你過不了自己的心裏關,那就說說你的打算吧。”
“這戶人家有個剛參加完高考的兒子,他們家條件比較辛苦,我想資助他上完大學。”
總歸,她也是俗人一個。如果出錢能讓她心安,她不介意多出一點。
“想法是好的,可萬一人家從此纏上你呢?站在公司領導的立場來講,我不贊成你給自己找麻煩。錢可以給,但臉不能露。”
可這也未必把人想得太壞了吧!她還是覺得這個世界好人比較多。
樊奕琛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心,褐眸牢牢地盯住她的眼睛,“聽他的。”
“可是”
“聽他的!”樊奕琛加重了語氣,又重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