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對他不設防,
男人雖然勞累,可是力氣也很大,冷不丁的就被人拉入了懷中。
鼻息間,瞬間充斥滿了他身上的味道。
姜吟心頭一顫。
“傅雲川,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她看着傅雲川,“你是不是要玩兒命?”
“身爲醫生我告訴你,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你再不好好喫藥的話,你的死活不會有人再管。”
沒有哪個人能夠發着高燒連軸轉。
藥也不好好喫。
她不想再看他發瘋。
傅雲川把腦袋緊緊的埋在女人的肩頸之間,貪婪的吸吮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讓我抱一抱你。”
他的聲音裏面格外的低迷沙啞,“吟吟,你變了,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和從前不一樣……”
“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你一定要離開我……”
傅雲川聲音裏懺悔,“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求你給我一次改過自我的機會。”
男人迷迷糊糊的嗓音裏面,是誠懇,是祈求。
他以爲,姜吟說不愛自己了,不喜歡自己了,全都是假話,全都是故意說來氣他的。
可在他一次次的試探以後,他發現是真的,他接受不了。
以往高高在上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讓姜吟有些意外。
以前他或許有示軟,但是態度和手段都是礙於他的面子,不會有這樣的態度。
以前示軟,無非就是對她好,給她買東西,給她喫的,對她事無鉅細的照顧,可那一張嘴從來不會服輸。
“求我?”姜吟怔了怔,隨即又苦澀的笑了下,“有這個必要嗎?”
早知道今日又何必當初。”
“你從來都不喜歡我,也從來都沒有愛過我,爲什麼一定要把我綁在你的身邊呢?”
傅雲川否認她:“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不愛你這樣的話——”
他喉結滾動,聲音裏面透着無盡的悲憫和苦澀,“我喜歡你,我愛你。”
姜吟心頭一驚,渾身的血都似乎凝固了那般。
喜歡嗎?
愛嗎?
是嗎?是這樣嗎?
她感受不到一點。
“我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樣愛我,在這一段感情之中,我做了很多的蠢事兒和錯事兒,因爲我的自以爲是,導致我們之間有了很多的誤會,還有一些實質性的傷害。”
“但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要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說到最後,男人有一些語無倫次。
“你想要聽我解釋什麼,我都告訴你,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吟吟……”
姜吟聽着他這些話,心底裏說沒有任何的反應都是假的。
心中就像是被一把刀細細密密的凌遲。
那一些她有意想要去忘掉的過往又歷歷在目。
姜吟深吸一口氣,推開他,她別開臉。
“傅雲川,我們之間回不到過去。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這樣我們都會好過的多。”
傅雲川眼神深濃,一片漆黑,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麼情緒。
只是那張臉上的神情無比的落寞。
他笑了笑,整個人往沙發後靠了去,像一團爛泥一樣在沙發上。
他微微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聲音沙啞至極,“那其實我活着也沒有什麼意義。”
姜吟看他。
他或許已經偏執到了一個病態的地步。
對她的佔有慾。
那或許根本就不是愛,姜吟現在覺得他應該看的是心理醫生。
姜吟拿着退燒貼起身,想要給他貼上。
剛纔被他拉入懷中,他身上的體溫非常燙。
傅雲川推開她。
“你還管我的死活做什麼?我死了,你不是應該更高興嗎?”
傅雲川看她,“這樣你就自由了,也不用求着我跟你離婚,也不用求着讓我放過你。”
“傅雲川,我可以理解爲你現在是在用死亡威脅我嗎?”姜吟看着他,眼神平靜,“不過沒關係,我也用死亡威脅過你。”
“那個時候或許你是在意我的,我跳下江你也能跳下來救我,在那樣的情況之下,我們很有可能都回不來。你不計後果,我不要命,你也不要命。”
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長江大橋上的場景歷歷在目。
現在有時候姜吟都會夢到那場景,然後驚醒。
醒來時候發現自己滿頭都是汗。
這是她唯一能感受他愛自己的表現。
他願意爲了救她而不要命。
“這樣就算我們兩個人不相欠了。”姜吟看他:“你不想要命,我也不攔着你。”
她把退燒貼扔給了傅雲川,“藥你愛喫不喫。”
姜吟說完這話以後轉身就要離開,在轉身的那一剎那,手腕被男人緊緊的握住了。
姜吟回頭看他。
他坐起身,“抱歉,我不該這樣。”
姜吟給傅雲川貼上了退燒貼,也喂他喫了退燒的藥。
男人喫過藥以後就在牀上沉沉的睡了,過去這些天來他太累了。
所以沾牀就睡,不管身體有多難受。
姜吟站在牀邊,靜靜的盯着他的這一張臉。
不知道看了有多長時間,她才緩緩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她想,六年來,她真的不瞭解他。
他們之間從未交過心。
不知不覺時間就來到了後半夜。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姜吟在沙發上睡着,聽到了敲門聲,立馬起身去開門。
陳韻靜看她,臉上神色擔心,“雲川沒有什麼事情吧?我過來看一看他,他的身體狀況,我很擔心,你是醫生,你覺得他有可能是什麼病?”
“我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他的脾氣卻犟得很,他不想去醫院看的話,我們誰也勸不了,你幫我多勸一勸他……”
姜吟:“我雖然是醫生,但我還是建議他的病情應該去醫院檢查過後再說。”
陳韻靜看她,眼神帶着祈求,“所以我想求你幫我。幫我帶他去醫院看一看,好嗎?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你知道孩子對當媽的有多重要,他可能不在意我,也不在意這個家。”
“但是做母親的哪裏有不心疼兒子的?”
姜吟深吸一口氣,“你怎麼就覺得我帶他去檢查他就一定會去了呢?”
陳韻靜拉着她的手,“所以你幫我勸一勸,他帶他去醫院看,他不會聽我的話,但他喜歡你,你肯定可以幫我……”
“何況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他六年夫妻,你眼睜睜看着他有病不去看嗎?”
姜吟欲言又止,想拒絕,又不知從何說起。
“媽,你不必爲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