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見他臉上的神色不對。
能夠影響他情緒到這麼波動的,不會是小事?
“你不說,我也總歸會知道,倘若是傅家有什麼事兒了,只要我跟你還沒有離婚,那麼這個事情早晚都會傳到我的耳朵裏。”
傅雲川皺了皺眉梢,看着她的臉。
他沉默了半晌。
“奶奶心臟病發作了,在醫院裏。”
姜吟皺眉,立馬起身,拿了一件外套:“我跟你一起去醫院看一看奶奶。好好的爲什麼會心臟病發作?是不是有人刺激到她了?”
對於奶奶,姜吟把她當做親奶奶看待。
不論什麼時候,奶奶總是站在她這一邊無條件的寵愛她。
只要奶奶知道了的事情,就絕對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如今奶奶心臟病發作了,她也一定要去看一看。
她話音落下,手裏邊兒拿着外套就往外走。
下一秒她的手腕卻被男人抓住了,她回頭皺眉看着他:“你幹什麼?”
“你在家裏等我,你不要總是去醫院。”
傅雲川開口:“醫院裏面有許多的細菌和病菌,你在家裏邊兒待着,要是奶奶那邊真的有問題,我會給你打電話。”
“傅雲川,我在醫院已經待習慣了,我過去不會有任何問題。”姜吟開口:“醫院消毒措施做的非常好,病人都能待在醫院裏面好好養病,我一個健康的人?爲什麼不能去?”
她不喜歡親人的離別。
可這個世界上有人來,總要有人去。
父親的去世讓她心中一直耿耿於懷,每當午夜夢迴,她總會夢見自己以前跟父親快樂的日子。
她清楚,走了的人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她能做的,無非就是多想念。
傅雲川最終沒有拗過姜吟。
兩人一起抵達醫院。
傅成和陳韻靜都在。
陳韻靜臉上表情不是很好。
看樣子奶奶的病情不容樂觀。
傅成看到姜吟來了,心裏邊兒有一股沒由來的煩躁。
“你還在這裏來現眼乾什麼?”傅成冷着嗓音:“她就是操心你的事,才心臟病發作!自從你嫁到我們家來,我們家沒有過過一天的安生日子。”
陳韻靜冷眉看向傅成:“你少說兩句行不行?媽在世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吟吟,她來是應該的。”
“全都是你慣的,你要是不慣着他們能夠鬧出這麼多事兒嗎?”
傅雲川拉起了姜吟的手,把她護在了身後:“你要是看不慣她,也看不慣我,以後我們都不會回老宅。”
“雲川,你跟你爸爸賭氣做什麼?這麼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性子。”
傅雲川冷着一張臉:“她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讓她受委屈,如果你們看不慣,瞧不上,我帶她離開便是。”
姜吟詫異的看向他。
這不止是第一次他爲了她跟家裏叫板。
傅成冷呵,被氣得不輕:“好啊!你有本事離開,那你就把你手裏邊兒的權利全都交出來,傅家的一切,你都不要再管!”
陳韻靜面色沉下來,打斷他們的爭吵:“媽還在裏面搶救,你們就在這裏吵什麼?”
“好。”傅雲川抓着姜吟的沒鬆開:“明天就可以辦交接的手續。”
“傅雲川!”陳韻靜冷着聲音喊她:“你鬧什麼小孩子脾氣?”
姜吟皺眉,傅氏公司所有的事情全都是他忙碌的心血,他就這樣甘心拱手教人,跟他結婚五年,她知道他對這個公司付出了多少。
“傅雲川……”姜吟開口:“我跟你父親的關係不好,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你能不會爲了這件事情就放棄。”
男人偏頭看向她,眸色深深的:“你希望我繼續在這個公司裏待下去嗎?”
他的視線灼灼的帶着溫度,一路燙到心底。
姜吟深吸一口氣,移開視線:“依照我們兩個人的關係,我應該不值得你放棄公司。我只是不希望你爲我做這些事情,你這樣做我心裏壓力會很大。”
她語氣很平靜。
傅雲川卻狠狠的皺緊了眉梢。
其實這樣的話,就代表姜吟不願意接受他的任何好處和袒護,更不願意他爲了她犧牲,這樣更好以後劃清界限,一別兩寬。
陳韻靜看着傅雲川:“你多大歲數了還說這些話,趕緊給你爸爸道個歉。”
傅成倒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有膽子說出這樣的話。
“不必他給我道歉了,既然他的心不在公司上,那也沒有必要繼續在公司裏待下去了,我的這裏已經有更好的人選。”
陳韻靜看向傅成:“他是你的親兒子,你能有什麼人選?家族的企業不交給他,你還想交給誰?他年紀小,你活了大半輩子,你心裏邊兒沒有一桿秤?”
她說話間,手緊緊的攥成一團。
眼神靜靜的盯着傅成。
傅成冷着一張臉,一言未發。
傅雲川譏誚的扯了扯脣:“媽,他是你的枕邊人,做了這麼久的夫妻,你怎麼知道他在外面有沒有別的親兒子?”
“不論我把公司做成什麼樣,他手中的權利遲遲不肯交出來,他早就該退位了,你知道爲什麼不退嗎?”
傅雲川嗓音平靜,“因爲他心裏面早就已經有另外的人選,我把公司做的再好,也是爲了別人做嫁衣。”
“啪——!”傅成勃然大怒,狠狠的甩了傅雲川一巴掌:“簡直胡說八道!”
傅雲川臉微微的往旁邊偏了偏,這一巴掌的力道不清半張臉都密密麻麻的泛疼。
姜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他的手,想看看這一巴掌。
並不是她有多心疼他。
而是他們吵架的起因,他是那一個導火索。
傅雲川卻把姜吟往後拉了拉。
男人舌尖微微的頂了頂腮幫子,他抬眸冷笑:“惱羞成怒。”
陳韻靜渾身發顫。
“夠了!”她開口:“這裏是醫院,不是來聽你們兩個人吵架的!”
這個時候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醫生走出來:“患者已經搶救過來了,你們不要在情緒上再刺激患者了。”
“年紀大了本身也沒有多少光景——”
聽到這樣的話,姜吟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進去看過奶奶以後。
姜吟出來,看到陳韻靜站在走廊角落處,背影落寞孤寂。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邁步走過去。
在傅家,陳韻靜對她不錯。
雖然離婚後變了一副態度,可她仍然客客氣氣,沒有做任何過分的舉動,她無非是在其位謀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