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晨拎着東西回到大樓裏,又給許南音說自己已經拿到了東西,又問了句東西是否安全。
許南音覺得他問的莫名其妙,難道自己還會對宋懷序做什麼事不成?
她徑直打電話過去,“爲什麼要那樣問啊?”
蔣晨都沒料到她這樣直接,心想這電話應該打給老闆更合適:“許小姐,是這樣,以前有過不愉快的事,情節比較嚴重,我作爲祕書,不能鬆懈。”
他說的聽起來還算合理,許南音又好奇問:“不愉快的事是什麼啊?這個可以說嗎?”
“可以,新聞上可以查到。”蔣晨沒有隱瞞:“有人想對老闆不利,自制了危險物品……”
他沒說具體,但許南音已有猜測。
畢竟港城在以前幫派那樣流行,千禧年前後才逐漸消失,她也看過電影,去年就發生過一例綁架勒索事件。
只是宋懷序到底是做了什麼事,讓別人恨到這種地步,她感覺他人還挺好的啊。
“那最後怎麼樣了?”她問。
“宋總當然安然無恙,他從來不收什麼。”
許南音當然知道他安然無恙,昨天晚上人還活蹦亂跳地參加宴會呢。
“我是問送危險品的那個人。”
“人被警察帶走了,今年……下個月應該坐牢出來了吧。”
許南音聽得手放到心口上。
這麼誇張,她本來還以爲在大陸危險品就是刀什麼的,都到坐牢地步了,宋懷序還能活到現在。
這男人在商界上是不是魔王級別的?
“我這不是危險品,只是一個日常用的工具而已,你們不要誤會哦。”雖然也能放出火。
蔣晨笑了下,“好的。”
他自然不會去看boss的私人禮物到底是什麼,敲門進入辦公室,放在了辦公桌上。
“老闆,這是許小姐送您的。”
宋懷序隨意瞥了眼,是個不認識的牌子,冷冷掃了眼他,“你是她的祕書,還是我的祕書?”
“……”
蔣晨後怕地退出辦公室。
男人曲指勾過來紙袋。
裏面放着一個精美的盒子,白粉的色調,右側寫着electric massager??電動按摩器。
他慢條斯理地打開,看到裏面裝着一個白兔模樣的東西,約莫他的巴掌大小。
宋懷序微蹙了下眉,可愛離他遙遠。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說明書上,隨手打開。
上面寫明用法,細緻體貼,又提醒新手不要第一次開太大檔位,以防傷了女生最柔軟的地方。
他只知道昨晚她抱他時,壓着他的那對飽滿已柔軟至極,連剋制咬脣的哼聲也酥。
她很敏感。
很難不讓人生出遐想。
許南音長得一副乖樣,倘若用它,就需要自己動手,按照說明書上一步一步,必然活色生香。
宋懷序眸色微沉。
她送他這樣的東西是什麼意思?
他沒再去拆那隻白兔的包裝,將說明書原封不動放回,沉吟片刻,她大約是拿錯了。
連抱過他都不想承認,麪皮薄得不行,要是發現,說不準連夜回港城。
盒子表面的英文廣告詞在男人的眼前晃動。
“打開它,今夜壓力清零。”
“讓你的每一刻都美妙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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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序收了禮物,怎麼一點表示也沒有。”
許南音納悶,仰面躺在沙發上,如瀑的長髮微微卷着,從沙發邊緣垂落。
她問蔣晨:【你老闆收到禮物了嗎?】
蔣晨:【我親手交給他的。】
許南音:【那他到現在也沒表示,好歹說一下喜不喜歡呀。】
蔣晨摸了摸額頭,又想起白天被說是她的祕書,提醒:【要不您自己去問問?】
許南音覺得這樣很沒面子。
港城那邊收到她禮物的千金們,都會很歡喜的,至於公子哥,她之前有着婚約,還真沒單獨送過。
她不管了,轉向阿慄,“明天我們去家裏老宅那邊看看吧。”
阿慄又買了好喫的,口齒不清道:“今晚我住另一個房間哦,你試試新玩具呢。”
“……”許南音臉頰又開始熱,“阿慄,這樣的事可以不要天天掛在嘴上嗎?”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有沒有別人知道。”阿慄沒心沒肺,“好吧,我不說了。”
喫完年糕炒蟹,她又蹬蹬蹬跑去浴室給自家小姐放好水方便泡澡,又滴好有助於睡眠的精油,點上香薰蠟燭,搭配音樂。
她還要留在這,被許南音推走,“你去忙你的,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阿慄唉聲嘆氣:“來這裏後,又有夏韻,又你一人可以,我都幫不上什麼忙。”
她喜歡被需要的感覺。
許南音揉了揉她的臉,轉身去浴室,diy時,她喜歡洗得乾淨且香香的,好好享受。
許久,她才圍着浴巾出來,細細的小腿晃着光,從今天買的那些購物袋裏翻小玩具的紙袋。
白色……
嗯?
看到紙袋外面印着的複雜花紋,許南音原本輕鬆的表情一頓,這不是裝給宋懷序的禮物的麼?
她的手往裏一探,夾出來張明信片賀卡,上面還有她親手寫的字。
許南音心口怦怦跳,該不會送錯了吧?!
果然,這個猜測很快得到證實,所有的購物袋都被她翻找出來,裏面根本沒用那個英文品牌。
那小哥把她的小玩具送到宋懷序那兒了?
說好的全都記住了呢!
她還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許南音啊了一聲,不禁用手捂住雙頰,這怎麼辦,這烏龍怎麼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早知道不送禮物了……
如果是她收到一個男性用的情.趣玩具,一定會懷疑對方是猥瑣男故意騷擾。
宋懷序說不定還以爲她是要勾引他?
難怪一整天都沒反饋。
這麼可怕的事竟然發生在她身上,要不今晚就直接回港城,從此再也不見他?
過了會兒,許南音又回過神來??
到現在都沒人找她,宋懷序又不愛收禮物,說不定壓根就沒拆開那紙袋裏的東西呢,他是個大忙人。
還是有拯救的機會。
許南音發了條信息打探情況:【懷序哥,我今天送你的禮物你拆了嗎?】
對面沒回。
許南音又將圖發給蔣晨,問他:【他不回我。】
蔣晨瞄了眼上面的時間,有點無言以對,這才一分鐘而已,【可能他在忙?】
許南音:【他在家嗎?】
蔣晨發來一個叫半湖灣的地址:【是老闆最近住的地方。】
許南音:【我就是問問。】
她根本不想見宋懷序,萬一他已經拆了禮物,她豈不是很尷尬。不過……再怎樣也得把東西拿回來。
許南音搜索了一下半湖灣,意外發現這地方竟然也在寧湖邊,是私密性很強的頂級湖景別墅。
距離翡嵐不到十分鐘車程。
她眼睛一亮,將浴巾解開,迅速換上一件舒適的吊帶裙,外披一件披肩,拎着紙袋出門。
翡嵐有專車,到半湖灣時,連她身上泡了許久被水汽與香氛烘出來的韻都還未消散。
這時手機響了,宋懷序回她了。
【許小姐後悔送了?】
怎麼不正面回答?
許南音想回自己是裝錯了,但又覺得他要是拆了豈不是知道是她用的。
雖然是解決自己生理需要,但讓一個不熟悉的異性發現,她的麪皮還是太薄。
她緩緩心跳,斟酌用詞:【你動過裏面的東西了嗎?】
雖然收到的是短信,且陌生號碼,但宋懷序一眼確定是許南音。
因爲沒有第二個人這麼叫他。
【裏面的沒碰。】
他確實從頭到尾沒有動過那隻白兔。
只是這話在許南音看來是另一個意思。
她驚喜萬分:【我發現一點問題,如果……你沒動的話,可不可以先不要拆開。】
安靜的別墅裏,客廳裏還有一絲殘留的血腥味,傭人正準備上前打掃,偷偷看了眼。
男人面上淡淡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白色紙袋的品牌名上漫不經心地拂過。
【既然有問題,那就自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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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湖灣別墅。
“快走快走,我就說求他根本沒用,這纔剛進來就被趕出來了,宋懷序這人就是冷血!”
“別這麼說,好歹還讓你進來了,別人想進來都沒辦法,裝可憐確實沒用,唉,兒子,你沒救了。”
陳父臉上愁雲慘淡,“誰讓宋懷序大權在握,咱們都要仰仗他呢。”
陳鈞翻了個白眼,疼得齜牙咧嘴。
能進來是他們皮了家族的皮,他去世的媽媽是宋懷序這邊的親戚。
否則要是死在外面,別墅裏的男人可能會善心那麼一點,打殯儀館電話。
昨天才接受過家法,被鞭打過,今天又爲了讓宋懷序這位高高在上的表哥息怒,現在穿的還是特地讓沒洗的破爛血衣。
他爸覺得讓宋懷序再打一頓,說不準消消火,就把公司的事兒一筆勾銷了呢。
宋懷序一見就知他們的心思,陳鈞一見擰眉就知道完蛋,只顧着裝可憐忘了宋懷序有潔癖了。
果然下一秒就是讓他們連人帶鞭子滾,有病去醫院。
陳鈞被親爹攙扶着,一瘸一拐往外走。
還未到院門,就有人緩緩拉開大門,兩人一開始還以爲是給他們開的。
未曾想,門外走進來一個女孩。
那張鵝蛋臉還沒巴掌大,在昏黃的院燈下也能看出又白又嫩,披肩下穿着條白色的連衣裙,那雙眼水濛濛的,像清晨的寧湖水。
難道是來給宋懷序投懷送抱的?
許南音一進院子就看到兩個人朝她這邊走,身上衣服破爛,臉上傷口都血淋淋的,嚇了一跳。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爸你趕緊讓車來,我要是死在這,裏頭那個說不準還會嫌我髒了地。”
說着,陳鈞又忍住吐出嘴裏雞血的衝動,結果這一咽,連鼻孔都溢出一點。
死在這?
許南音看着對方嘔了下,口鼻流着血,聞到順風飄來的血腥味,一張泛粉的臉白了不少。
她小聲問:“你們這是……”
她是不是今晚來得不巧?
宋懷序原來這麼兇殘的嗎?
陳鈞打量她,一眼看出她的純淨,他對漂亮女生很有耐心:“讓裏面的人不高興了唄。”
聽在許南音耳裏,證實了她的猜測,睫毛顫了顫。
許父以前愛看大陸的歷史電視劇,她也偶爾陪着,記得有個片段是對戰一方給另外一方送女人衣物,這在古代是嘲諷對方的意思。
宋懷序回完那句讓她自己去拿之後就沒有動靜了,也沒透露拆沒拆過。
……要是拆了,看到女性情.趣小玩具,會不會以爲她在嘲諷他不行?
到時候她下場會不會和他們一樣?
許南音心生一點怯意。
又安慰自己,她可是港城知名富豪的獨生女,出了事那是大新聞,他肯定不會這麼亂來。
而且,他那回覆,似乎不生氣,可能還沒打開。
胡思亂想間,面前兩人已經離開院落,她被風一吹,苦着一張臉往裏走。
客廳裏幾個傭人正在噴東西,擦拭地面的痕跡,儼然一副打掃犯罪現場的樣子。
許南音規規矩矩地坐下來,“……你家主人呢?”
帶她進來的中年管家看那張略顯驚慌的臉,這還是這裏第一次有女人來,還長得這麼乖。
先生說這兩天會有一個女孩過來,但這來得也太快了。
快也好,時間是晚上也好。
他自覺笑容慈愛,讓她寬心:“剛纔是那兩個人心思不好,先生沒做什麼,他在樓上,我上去??”
“不、不用了。”許南音搖頭:“我可以等。你主人有帶回一個白色紙袋嗎?”
“有,讓我放在樓上房間裏。”
“那他拆開了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管家又貼心地詢問了想喝什麼,她只要了杯溫水,喝了幾口後,客廳裏的人又都全走了。
樓上一直沒下來人。
許南音又覺得剛纔不讓管家叫人是錯誤選擇,這會連人都看不見,她糾結了會兒,只好自己上了樓。
他們之間好歹也相談甚歡過,應該不至於如此兇殘對待她吧……
別墅的裝修很古典,深色居多,二樓鋪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整個走廊都寂靜無聲。
許南音看見一扇門微掩着透出光來。
她做好心理建設,正要敲門,耳朵聽到水聲,分辨出來是淋浴的聲音。
電影裏都演過,殺完人後洗澡。
許南音輕輕推開門,臥室很大,但不像她房間,各種各樣的東西,他這裏很素淨。
一個熟悉的白色紙袋就這樣放在不遠處的桌上,靜靜地等待它的主人。
簡直是在誘人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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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序從浴室出來,就看見靠近桌邊的人。
隨着她抬手的動作,披肩從肩上滑落一點,圓潤小巧的肩頭若隱若現,彷彿故意撩撥。
他挑了下眉。
“你做什麼?”
許南音手剛取出裏面的盒子,想來個偷樑換柱,畢竟他肯定已經認識了外面的紙袋,但裏面不一樣。
冷不丁身後冒出一句低沉的嗓音,她本就心虛,匆忙轉身,一下撞到面前的身軀上。
結實、緊繃。
熱得燙手。
一瞬間,多種感覺都反饋於她。
宋懷序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後,只繫了條在腰間的浴巾,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離得太近了,許南音能感覺到帶着水汽的熱度烘着她的全身。
她的臉倏地一下紅透。
許南音立刻扭頭,但餘光又避不開。
“是你讓我來拿的。”她解釋。
今晚的蜜桃香格外濃郁。
女孩轉頭時,髮絲從他的身前拂過,側着的面頰染着緋色。
動情時大約也是這樣的吧。
宋懷序呼吸微頓,忽覺剛纔應用冷水,手掌輕輕掰正她的臉,微微抬起。
“是這樣拿麼。”他低頭,“你今晚的行爲,讓我懷疑禮物有問題只是藉口。”
藉口?
確實是藉口,許南音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倒是她本就被他擋在此處,此刻忍不住蹭了蹭他落在自己臉上的大手。
這是帶着體溫的皮膚。
他好像沒發現……
許南音總是忍不了自己的渴膚症。
從房間門口的角度看,她嬌小到宋懷序的身軀完全遮擋住她。
許南音趁機緩解渴求,還不忘今晚的目的:“我只是想送最好的禮物,你不相信我嗎?”
音色輕柔,因驚慌失措,含着些許黏糊糊的嬌甜,甚是好聽。
任誰都抵擋不住這樣如同嗔怪的發問。
面前的男人的手指指腹在她頰邊動了下,眼眸深邃,凝視她。
“我更信,真正的禮物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