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叢生的密林地帶,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高壓電網,不時有持槍的黑衣人走動,盤根錯節的竹林深處,赫然矗立着一幢私人別墅,周圍還有一些小木屋,裏面傳來泰國人的交談聲,帶着一絲狂放的味道,他們身穿黑色夾克,有的赤着上身,幾個人一起嬉笑着經過,還有人在那練着沙袋和木樁,結實黝黑的身體到處充滿着力與量,汗水順着他們的脖子蜿蜒滴落。
焦灼的陽光在上空盤旋不去,天氣實在透着一股子悶熱。
“嘿,洗澡麼?”一名壯實的泰國年輕男子丟了一塊毛巾給另一名男人。
“走,待會有的我們累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休息。”
兩人勾着肩想着前方一處水塘走去。
“大家都聽着,今天都給我放高警惕,大氣一百二十分精神,今天這場交易要是有個閃失,誰都別想好過!”
人羣之中,來了一個領軍人物,要是泰國人,一身軍式裝扮,眼神冷肅,腰上佩戴着槍支。
一時間,所有人都噤了聲,對於今天晚上的買賣,都不敢有所怠慢,他們深知首領的殘忍,誰也不敢有任何差池。
此時,誰都沒有發現,在人羣之中,有一個身影渾身肅冷,他有着不同於這裏人的皮膚,雖然同樣身材有才壯碩黝黑,可是,卻是標準的亞洲人。
沒有人懷疑到他,因爲這裏不僅是泰國當地人,黃皮膚的東方人也爲數不少,據說,首領穆雷斯看上也是偏東方,他知人善用,不輕易殺人,不輕易用人,卻是眼光精準獨到。
晚上五點,天空越漸暗沉,有股風雨欲來的氣勢。
別墅書房中通透光亮,一名立窗的男子微眯眼眸,擦拭着受傷一把小巧精緻的手槍,身後響起開門聲,“首領,這是從非洲西部寄過來的東西。”
男子轉身,一張完美的中西方混血面孔上沒有一絲暖意,卻讓人不禁讚歎,果真是上帝的精心傑作,輪廓分明,五官深刻冷硬。
“嗯,放下吧。”
他就是穆雷斯。
他緩緩拆開包裝,裏面一把精緻完美的xc007衝鋒搶,這是對方送來的樣品,據說一槍就能將一座別墅化爲灰燼,手感果然不錯。
薄脣上揚一道滿意的弧度。
晚上九點四十八分。
夜幕早已降臨
“主人,你確定黑澤駿已經來了?”龍九躲在草叢間,壓低嗓音對着身邊的男人說道,這次他是強烈要求多次纔得到了允許跟隨過來,閻烈斟酌再三也就沒有再拒絕,心想,也許多一個人也好,有些事他需要人配合,當時不想他們跟着也是怕危險太大,暗閻衆多兄弟,他不想失去任何一個。
可是,他又怎麼會知道,他們又怎麼捨得失去他這個主心骨。
“說不定比我們還要來的早,龍九”他微微沉吟,像是在思考着什麼問題,“你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有沒有後悔過?”
龍九一怔,下一刻便明白過來他說的那個人是裴傑,隨即搖頭,語氣堅定,“沒有,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他讓我跟在主人身邊,龍九我一生都在爲別人而活,可是,自從跟了主人後,我覺得我這一生沒有白活,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誓死跟隨大哥。”
一句‘大哥’讓閻烈的黑眸微閃,似乎有些激動,大手握住龍九一邊的肩膀,“好兄弟!”
忽然又嘲諷一笑,“說來好笑,我也許連你都不如,這一輩子都在被人耍着玩,你覺得,餓我和黑澤駿最後,他會選擇哪一個?”
龍九忽然沉默了,記得上一次他跟隨閻烈去往日本,後來主人讓他查裴傑的過往,驚人的發現,原來主人竟然是
竟然是裴傑的親生兒子,而黑澤駿更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兄弟,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主人一直以爲的父親不是父親,一直稱爲義父的男人到頭來纔是和自己有着至親的血緣關係,這麼多年來,主人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存在着。
想必,那黑澤駿是早已知道此事的,所以纔會如此針對。
“前面有狀況!所有人高度警戒!”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叫聲,閻烈和龍九微微一怔,互望一眼,默契的分頭行動。
書房中,穆雷斯淡笑,看着面前面色不驚的男人,黑澤駿。
“日本鷹皇的黑澤駿果然不同凡響,隻身前往,就不怕死?”
黑澤駿回以一笑,“那也要看穆首領給不給我生的機會,要知道這裏可是地雷重重,沒有你的刻意放鬆,我又怎麼會進的來?”
啪啪啪!
“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說說看,你的條件。”穆雷斯輕笑。
“很簡單,我要閻烈跪在我面前求我,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上不是他閻烈想要什麼就是什麼!”
“火氣不小,你真就這麼恨他?其實你該知道,你有一樣東西在手中,就已經贏過他。”穆雷斯慵懶的抬眼看他,意思明顯,看着角落中昏迷的沐湛藍。
“是麼?”黑澤駿淡淡掃過沐湛藍。
“我確定,甚至比任何一個人都確定。”穆雷斯眼中有着看不懂的光芒,看着沐湛藍的眼神明顯放軟,眼中閃過記憶中那抹身影,那個身影曾經讓他的冰冷的心幾度融化,卻在最後飄然遠去。
那是一種毒藥,會讓任何一個男人致命的毒藥,一旦深陷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好,我信你。”
穆雷斯轉身看向窗外,眼神已經一片冰冷。
“大哥,我找到了!”
無線耳機中傳來龍九驚喜的聲音,閻烈一路匍匐前進,心中卻有不好的預感,事情進展的太過順利,比預期中來的快,據他所知,這片密林的祕密基地不是那麼容易破解的,可是龍九卻在半個小時內做到了,現在是晚上十點三十分,按道理那筆交易已經在進行中,如果他們找到這裏的中心地帶,只需要把炸藥安裝上,那麼就是上帝也無能爲力,此刻任何一個人也無法阻止他劫下這筆交易的決心。
他和黑澤駿,如今是該做個了斷了,在他知道真相之後,喊了將近十年義父的那個人,究竟心裏是怎麼想的,一個人可以冷血至此,也只有他裴傑做得到了吧。
“唔主人”
話筒裏,連線忽然中斷,龍九那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閻烈暗叫不妙。
“閻烈,你的人在我手上,識相的話就出來束手就擒,在我穆雷斯的地盤至今爲止,還沒有人敢耍花樣。”
閻烈俊顏緊繃,低低詛咒一聲,身份暴露,看來這是一個計中計。
索性大方現身,向着前方的亮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