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雲海閣’大廳的時候,湛藍還處在恍惚之中,外面看上去並不覺得這裏有多出彩,只是進到裏面才理解那成語,別有洞天,用在這裏最合適不過。
紅木雕花桌椅,低調中透露着古色古香,牆角處掛着一幅幅陳舊卻耐人尋味的照片,充滿了藝術感,並讓人深陷其中,就像穿越到了過去,那麼遙遠卻真實。
迎面走上來的是一個極爲精緻嫵媚的女人,深藍開叉旗袍,長髮綰成一個髻別在一側,用一根同色系蝴蝶髮簪固定住,見到閻烈微微一笑,那笑很美很傾城,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抗拒不了的美,當時,湛藍就是這樣想的,在她生活的圈子中,從沒有見過可以讓人一眼看見就打從心底驚豔的女子。
“來了?這位是”
女人看向閻烈身邊的湛藍,美眸裏閃着一絲好奇的光,卻不是很明顯。
閻烈拉過湛藍簡單介紹着,“沐湛藍,這是何姐,雲海閣的老闆娘。”轉而又對着湛藍介紹了女人的身份,乾脆利落。
湛藍有些拘束,尤其這樣被他拉着自己,手心都冒出一把細汗,卻是乖巧的說着,“何姐。”
叫做何姐的女人精明的眸光只消一眼便看出來她之於閻烈的重要性,沒有太多耽誤他們的時間,便叫來服務生給開了一個包廂,笑着對閻烈說,“好了,菜一會兒就上,你們先過去,有什麼需要的一會兒喊我就成。”
閻烈微微點頭,一向冷峻的神色也變得柔和,不似平常總是那麼冷淡,這讓湛藍對這個何姐更是好奇,究竟她是什麼身份,彷彿她和身邊的男人很久以前就認識了,彼此眼中那種默契又像是天生就形成的一樣。
閻烈淡淡點頭,沒再說什麼,牽過她的手就往樓上走去,走進包廂,一股清潤肺腑的檀香撲鼻而來,讓人覺得舒服,一天的疲累到了這裏自然而然的就放鬆了。
“站着不累麼?過來坐下。”
低沉的嗓音在此時傳來,她微微一怔,視線看向前面的他,不知何時已經坐在那裏,一張俊臉被燈光打的分外立體,大手向着她伸出,那種姿勢,那種神態,到了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讓她不能忘記,總是在最深的午夜中回想起今天,明白了那就叫刻骨銘心。
她愣了一下,柔順的走到他身邊,還沒站穩便被他一把摟在懷裏,臉頰邊是自他身上傳來的好聞的氣息,專屬於他的霸道。
她紅着臉推着他,“閻烈”
話沒說完,他就打斷了她,濃眉微皺,“叫我什麼?”
她美目閃爍,想起今天在機場看見的一幕,脣瓣不經意的輕tian着,“我不習慣,對不起”
他忽然低笑開來,伸手親暱的撫着她的臉龐,“要是你輕易妥協了那就不像你了,今天下午做什麼去了?逛街?”
他的手在她腰間輕輕的撫着,帶給她陣陣酥.麻,身體也顫抖着,還是不習慣他們之間的改變,咬了咬脣,清澈的眸光終於抬起對上他的,“我們算什麼?”
閻烈看着她良久沒有說話,只是注視着她一動不動,心思單純的她哪裏看得出他在想什麼,越是沉默越是讓她緊張,而她此刻正坐在他的大腿上,這樣親密的姿勢是隻有男女朋友之間纔有的。
被他看得一陣心虛,別開視線,卻被他一把扣住,吻,也隨即落了下來,起先是淺淺的試探,感覺到她並沒有排斥,就得寸進尺的加深了這個吻,她下意識的後退着,他卻不給她機會退縮,大手撐住她的後腦勺固定,壓向自己,讓他更方便深入這個吻。
門外在此時響起一陣規律的敲門聲,然後包廂的門被打開。
她的心裏一驚,想要推開他已經來不及,只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略顯尷尬的女聲,“抱歉,我沒想到你這麼急,可別嚇壞了你的小朋友。”
說話的人是何姐,語氣中帶着一絲促狹,閻烈聞聲終於放過她,轉而看向何姐,不慌不忙,仍然氣定神閒的樣子,這讓湛藍恨不得挖一個洞就鑽進去。
她幾乎是立刻就從他身上下來,往旁邊的座位中坐下來,頭低低的垂着,長髮正好遮掩了她的尷尬。
何姐領着身後的服務生上來,將菜一一上齊,看着湛藍卻對着閻烈說道,“這可是稀奇事兒,老爺子知道嗎?”
閻烈拿出一根菸點上,嘴裏吐出一層層菸圈,慵懶至極,卻也性感的過分,淡淡道,“這是我的事情,與他無關。”
話說的明顯,這個老爺子自然指的是裴傑,當然,湛藍是不知道的。
何姐一聽就估摸到了一些事情,纖細的眉宇微蹙着,語氣中透漏着關心,“不是我說你,凡事都留一個心眼,他不管並不代表就默許你的一切,還是小心點好。”
他依然沉默,何姐轉而看向湛藍,輕聲開口,“沐小姐不要太拘謹了,來到這裏就跟來家裏一樣,烈是我多年的朋友,你是烈的人,自然也是一樣,好了,你們慢慢喫,我先出去了。”
閻烈吞吐着雲霧,眼眸微眯,看向一邊沉默的湛藍,門關上後,又變得安靜下來,抽完最後一口煙,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中,“嘗一嘗,這裏的味道不錯。”
湛藍終於抬頭,脣際還帶着剛剛被他吻過的紅腫,紅豔豔的,撩動着男人的心,閻烈頓時就眸色一暗,壓下小腹那團炙熱的火焰。
“爲什麼?”
閻烈倒茶的動作一頓,放下茶具,端坐姿勢,一本正經的看向她,“你想問什麼?”
湛藍第一次覺得呼吸如此窒息,卻還是問出心底的疑惑,“爲什麼你會轉變這麼快,你真的不恨我了嗎?”
男人的眼神很淡定從容,薄脣抿着,並沒有馬上回答她,反而重新拿起筷子,徑自喫着桌上的美食,彷彿剛纔她根本沒有說過話。
那優雅的喫相竟是那樣好看,修長的手指竟是那樣骨節分明,湛藍想象着在那雙手之下,到底掌控着多少人的生死,可是,她卻不覺得害怕,如果有,那也是從前,現在,卻多了一份信任。
好半晌,他才停下來,拿起溼巾擦了下嘴角,目光深邃的看向她,“她叫何沫沫,曾經在紐約的時候和我認識,在我最難過的時期是她給了我繼續下去的勇氣。”
只是,那個時候,卻是你讓我一直堅持到了現在,每次挺不住的時候只要一想到在中國的你,就覺得再苦也要熬下去,這些,沐湛藍你都不會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訴你。
但現在更多的是因爲,他想給她一個晴朗的明天。
明天呵,在他們這個世界裏,又有多少人存在明天,但是,爲了她,他可以什麼都不管,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就沒有再懷疑了,不錯,眼前的她就是他想要的。
所以,恨?
已經不重要了,一開始就不純粹是因爲恨才接近的她,或許只是一個藉口而以,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