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這邊,湛藍和林韻心都讀一個系建築學,其中是室內設計原理,兩人剛搬入302寢室,裏面還沒人,她們是第一個進來的,打掃衛生,搬上搬下的,湛藍一直很安靜默默的整理着,林韻心則是不停的說話,天南海北,什麼都聊,湛藍偶爾會說上幾句,起初林韻心還覺得她挺悶的,到後來也就習慣了。
沒過多久又陸續搬進來幾個女生,互相做了下自我介紹,何笑笑,路雨,任晚晴,這幾個女生也挺健談,性格也挺好,除了何笑笑似乎擺着些架子,不太愛搭理,一整天下來也都互相熟悉了,寢室六張牀鋪,還缺一個人沒來,大家也沒在意,或許是有事情沒來唄。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在食堂裏喫過晚飯,湛藍和林韻心走在學校的小道上,林韻心嘰喳不停。
“哎湛藍,你是哪裏的?”
湛藍沉默了一會,“平湖。”
“我是羅湖的,離這近,其實我可以回家住,但是我不想,我還是喜歡住學校,回家每天都要被爸媽管着,沒自由,煩都煩死了,在這裏多好,有你們一羣姐妹,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嘿嘿。”
湛藍聽着她的話,心中不由苦澀,爸媽管着多好,她倒希望被人這樣管着,只是,卻沒有這個福氣。
“你呢?你爸媽會不會老煩你?”
湛藍頓了頓,“不會。”其實他們早就不在了,而且他們也從來不管她,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但是這些她不想說。
很快兩人就回到宿舍,剛進去一會兒,外面就傳來管理員阿姨的叫聲,“302,誰是沐湛藍?”
聽到聲音,林韻心立刻走到門口探出頭,“這裏,什麼事?”
短髮阿姨矮矮胖胖的,圓圓臉,福相,“外面有人找。”
湛藍整理衣服的手一怔,找她?
這麼晚,誰會來找她,她在這裏又沒有認識的人,難道是舅舅,心中很多疑惑,可是就是猜不到是誰,林韻心走過來拉拉她的衣袖,“湛藍,是誰啊?”
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然後就換了球鞋,走出去,來到大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也沒見着什麼身影,正想回去的時候,前方一道車燈驟亮,車門被打開,下來一道修長的身影,直直朝她走過來。
待走近一看,她也看清了來人的長相,心中一陣驚愕,是他?
他怎麼又來了?早上纔剛擺脫他,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還沒有完全從心中去除,這麼快又找來了,他到底想幹什麼,這個男人說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她只覺得害怕,只想逃離,那晚的可怕畫面又再一次向她排山倒海的湧來,這個男人很可怕,她知道她絕對沒有力量來反抗他,甚至什麼也做不了,既然這樣,那麼她就選擇遺忘,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可是,他卻總是三番兩次的找上她,是要逼着她還那五百萬嗎?
看着他一步步的逼近,心開始狂跳,腳也不自覺的後退着。
五百萬她要怎麼還
這一刻,她只想做鴕鳥,找一個坑跳進去,不要見到他。
閻烈英俊的面容在夜晚的白色路燈照射下,顯得特別妖異,似正似邪,脣邊泛着詭異的笑,緊逼着湛藍的身子,“想不到這麼快又見面了,是嗎?”
湛藍一驚,緊緊攥着手心,甚至都掐進掌心的肉裏,滿手都是冷汗,緊緊抿着脣瓣,吐不出一句話。
路邊昏暗的路燈將地面照射的朦朦朧朧,眼前男人的影像也有些模糊,初秋的晚風在這個時候吹在身上已經有了些涼意,加上這個男人緊迫盯人的灼熱視線,那樣一瞬不瞬的投放在她身上,像是要在她身上看穿一個洞那般。
這樣一來,感覺身上越發的冷了,不禁將外套收緊幾分,抱住自己的雙臂,一臉防備的看着他。
閻烈勾起一道譏諷的弧度,拿出一支菸點燃,徑自抽了起來,微眯着黑眸,嘴裏吐出一層菸圈,往她臉上輕輕一吹。
“咳咳..”濃烈的煙霧嗆的她連連咳嗽,下意識的捂住嘴巴。
“早上的事情想好了麼?”
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聲音很低,湛藍卻聽見了,他在說什麼,早上的事情?
看出她的疑惑,他嘴角的弧度更甚了,又抽了一口煙才說道,“能進的了這裏上大學,應該不笨吧,怎麼這會兒反應這麼遲鈍了,難道你的智商也就這點?”
言語中盡是諷刺,她雖然不愛說話,但也不是傻子,又怎會聽不出來,只是,她又不是他肚裏的蛔蟲,怎麼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再說,早上?早上他們達成什麼協議了嗎?一直都是他莫名其妙的跑來騷擾她,她沒有告他卑鄙的行爲還不夠嗎,他還想怎樣?!
不知爲什麼,一向沒有情緒波動的她心底還是抑制不住的有股憤怒在流動,想要衝破內裏,但還是被她壓抑住了,只是仍然回了他一句,“我的智商不是用在猜人心思上面的。”
閻烈有些意外的瞟了眼她,有意思,看來也不是表面上那樣柔弱嘛,至少還有脾氣,原來內心裏藏着一直小野獸,只是利爪被隱藏的極好。
將最後一口煙抽完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在地上旋轉幾下,然後一步步走進她身邊。
湛藍本能的後退,直到靠在了背後的一刻大樹上,才停下,閻烈高大的身軀在她面前停下,緊緊的壓迫着她,居高臨下的俯視着。
“五百萬加利息不算你多,就五千萬吧,說說看,你準備怎麼還這筆錢?”他邪笑着輕輕的說出這麼一段話,手指輕佻的勾起她精緻的小巧下巴,魅惑十足的盯着她白皙的小臉。
然而這句話卻在湛藍心中投下了一枚不小的炸彈,瞬間爆炸開來,慘白了一張臉,他這是在敲詐嗎!五百萬變成五千萬,雖然這筆數目拖了八年之久,如果真的按照高利貸來算,也許真的有這麼多,但是,當初是她問他要那錢了嗎?
“你你分明是敲詐,再說我哪裏有那麼多錢還你,我說過了,我會分期打工還給你,你還要怎樣?”
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口氣說完的這句話,只知道說過後心一直在撲撲跳個不停。
閻烈低笑着,“敲詐?當初可是有白紙黑字你舅媽的親筆簽名的,上面也寫明瞭每一年的利息,要不要我拿給你看看?分期?你覺得你有這個能力還嗎?就算你打一輩子工你還的清嗎?還是說你真的要去賣?”
一句句話雖然是那樣殘酷血淋淋,卻也是事實,她不得不承認,即使真的打一輩子的工,也可能還不清,但是,她還有別的辦法嗎?然而他剛纔說什麼?賣?這個卑劣的男人,竟然能將這個字那樣雲淡風輕的就從口中說出來,就算賣也是她的事!
伸出雙手想要將他推離自己,奈何他就是一動不動,怎麼推也推不開,像是雕像一樣,反而更加靠近她。
她才發覺自己還是怕他的,“你,你走開,不要靠近我,總之我會想辦法湊足錢還給你,但是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我。”
“騷擾?沐湛藍,你會不會太高估你自己了,就你這種貨色我還需要騷擾麼,不過”他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肆意打量着,壓低頭顱在她耳邊曖昧的吐着氣息,“你這副身子的確很誘人,雖說第一次澀了點,那晚我可是很銷魂,或者你可以拿你的身子來抵債,今天早上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湛藍渾身一僵,瞬間像是石化了那般,再也動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