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景姝用心表現，在公事上的表現不光是蘇成輝，連祕書辦跟總裁助理處的人都讚賞有加。
她幾次從蘇成輝嘴裏聽到對她的誇獎。心裏認定她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哪裏知道厲千雪突然來這樣一手。
厲千雪是誰，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以往只在雜誌跟電視上見過，真人碰面還是第一次。
她剛纔實在是沒能忍住不去打量厲千雪。她太年輕，有些情緒是隱藏不住的。
她甚至私心願意承認，厲千雪的氣質與長相都是一流。
可是那又怎麼樣？她比她年輕，比她跟蘇成輝接觸的機會更多。年輕就是本錢，她相信自己。
但景姝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厲千雪根本不按牌出牌。
跟景姝的氣急敗壞比起來，厲千雪要淡定得多，她悠閒的喫着點心，喝着玫瑰花茶。
恩，香頌這次的點心不錯，她呆會回去可以順路買點回去給厲老爺子嚐嚐。
“你沒做錯什麼。”
坐在她旁邊的蘇成輝的神情不變，但是聲音已經冷淡了幾分。
景姝進公司這段時間的表現，他也是看在眼中的。說實話，能力確實不錯。但那又如何呢？
“只是我太太不喜歡你。”
說話的時候，他直接按下桌上的內線，把這事吩咐給喬然。
景姝被氣到了。她極力控制自己的五官不扭曲：“蘇總，你難道要學周幽王嗎？”
“哧。”笑出聲來的是厲千雪，她悠閒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將身體側過去跟景姝對視。
她極爲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向蘇成輝：“她是在誇我長得漂亮嗎？”
“是。”蘇成輝的眼中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是。她是在誇你漂亮。”
厲千雪笑了，她極爲自戀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了蘇成輝一眼：“那你說，我跟褒姒比，誰長得更漂亮？”
她是故意的，蘇成輝當然知道：“在我心裏你最美。誰都比不上。”
厲千雪滿意了，也滿足了。
景姝看着厲千雪毫不客氣的曲解自己的意思，還有兩個人旁若無人的秀恩愛，只覺得一口牙都要酸掉了。
她也不看厲千雪了，又向前一步，走到了蘇成輝的面前看着他。
“蘇總，你這樣分明是公私不分。難道我們進公司時發的員工手冊都是假的嗎？”
蘇成輝似乎沒想到景姝這麼不死心，本來只是有點可惜了這個人才，現在卻是多了幾分不耐了。
“不好意思。公私不分我不承認。因爲——”
他看了厲千雪一眼，眼中含笑，眉眼溫柔：“我的就是千雪的。如果她願意要，我甚至可以把千輝公司都送給她。既然千輝公司都是她的，那她想開除一個人，或者不想開除一個人，就是她的自由。所以又怎麼存在公私不分呢？”
這一句話讓景姝傻眼了，厲千雪也有些意外。她沒想到蘇成輝會說這樣的話。
蘇成輝捏了捏她的手心，神情專注：“千雪，我的就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來自於你。不管是我的公司，還是我的財產，甚至我的生命，我都可以給你。”
他這種逮到機會就表白的舉動讓厲千雪很受用。來之前那一點子情緒波動，此時完全消失無蹤。
“說定了，都是我的。”將手放在蘇成輝的心口，她十分認真的說：“你的命，我不要。不過你的心只能是我的。如果你不守好，我可是會不高興的。”
“我一定會守好的。”蘇成輝反握住她的手，旁若無人的放在脣邊親了一記：“相信我。”
“暫時相信你。”至於以後，當然還是要看她表現。
她站了起來，拍了拍蘇成輝的肩膀：“好了。我走了。我還想要順路去給姑姑挑個禮物。”
“我陪你。”
蘇成輝跟着站了起業，厲千雪卻將他的身體按了回去。
“行了。我可不是小女孩，要你天天陪着。你先把眼前的事給處理了吧。”
說話的時候，她又看了景姝一眼：“這麼不聽話的下屬。希望下次來的時候，我就看不到了。”
“一定。”蘇成輝想到厲千雪的舉動可能是出於某個原因，他突然就笑了：“下次再招人，我會記得跟他們說，限男性。”
“好。”
厲千雪也不客氣。她答應了給蘇成輝一個機會不假。她還在考察蘇成輝也是真。
但是她不喜歡蘇成輝身邊出現異性，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以黃姐爲例，招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結婚了。之前的兩個祕書，也無一例外都是有老丈夫的。
只是曾經她的舉動引得蘇成輝反彈，他甚至爲這個跟她吵過一架，說就算是沒有其它女人，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可就算是蘇成輝那樣說了，她也依然我行我素。
既然以前她都能這樣“任性”，現在蘇成輝有求於她，她再任性又有何妨？
景姝已經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了，眼前這樣的局面，大大的超出了她的計劃，她都忘記要怎麼反應了。
她只能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女。男的溫柔儒雅，女的豔麗高貴。
若從外表看，兩個人簡直就是天生一對，佳偶天成。、
可是她覺得酸，心酸，難受，苦澀。
眼看着厲千雪要離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直接就往她面前一站。
厲千雪這會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她就這麼直直的盯着景姝看。
“有事？”
景姝知道，她現在最應該做的是離開，挺直了背脊，然後像一隻驕傲的孔雀那樣，離開這一對男女。
可是內心的委屈跟憋屈感，讓她失去了理智。
“厲總裁，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一方面是被厲千雪怪碾壓式的羞辱。一方面是因爲，她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這段時間的相處，若是一開始只是好奇，想徵服的話。
現在她對蘇成輝是真的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她實在是不想就這樣放棄。
“厲總裁，蘇總是一個男人，他有他的事業，有他的格局，他有他的方向。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你憑什麼可以這樣隨隨便便的跑到別人的公司裏來？把蘇總的員工說開除就開除，說解僱就解僱？你憑什麼？”
“說完了？”厲千雪極好耐心的聽景姝說完這些，她的頭微微偏了偏，盯着景姝的臉好一會。
長得不錯，莫名的熟悉感——
她突然想起來，眼前的人像誰了。蘇沛真。那個她養了二十多年卻養出了一頭白眼狼的女兒。
她看看景姝，再看看蘇成輝。他站起來往這邊走，明顯的是不高興景姝對厲千雪的質問。
不過厲千雪可不是需要他來給自己出頭的人。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就算是這樣的動作，她做起來也是優雅的。
“景祕書，我來告訴你，我憑什麼。”
蘇成輝已經走到了景姝面前，她將他的手一挽，讓他站到了自己旁邊。
“憑什麼呢？憑他愛我。”
她相當的直接，沒有任何拐彎抹角，也不需要任何更得意的情緒。
她就這麼淡定的看着景姝氣急敗壞：“你嘴裏的蘇總。他愛我。你沒聽到？他的公司，他的財產，他的生命，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都是我的。”
“你——”
又被打臉的景姝，再次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厲千雪收回手，淡定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最重要的是，我就過分了。你又要如何？”
.她有過分的資本，不是嗎？
蘇成輝看着厲千雪這樣張揚的一面，他不但不覺得反感，反而覺得就應該如此。
這纔是厲千雪。總是這樣理直氣壯，總是這樣理所當然。
景姝都要哭出來一般，可是她忍住了。
她轉身看向了蘇成輝：“蘇總，你，你也這樣認爲嗎？”
他真的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嗎？這樣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女人？怎麼可能？
蘇成輝看着厲千雪，湊過去在她的脣上親了一下。
“我覺得，千雪你還可以再囂張一點。”
景姝這下再也忍不住了，到底只是一個剛出社會沒多久的小姑娘，又年輕，哪裏被人這樣羞辱過？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這個勝利來得太平常了，厲千雪覺得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好了。我真的走了。”
“真不要我送你？”
“不用，今天是小尹送我過來的。”
厲千雪的聲音淡淡的，蘇成輝送她走到外面電梯口的位置。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特意來這一趟？就是爲了讓他開除掉自己的祕書？
“你說呢？”厲千雪笑着按下按鍵，轉身看了蘇成輝一眼。
“既然你說要給我機會，那麼就表示，你自願把你自己變成我的人。我當然有權利，來你們公司宣示一下主權了。難道我沒有這個權利？”
“有。”沒有人比她更有這個權利了。
厲千雪笑了。要是蘇成輝敢說別的答案，她非削他一頓不可。
事實上她來之前，想得有點多，來了以後，反而不想了。
看到景姝跟蘇沛真有三分相似的長相時，她大概就明白了，蘇成輝跟這個景姝絕對不可能有什麼的。
但是蘇成輝沒有那個心思，景姝卻有。所以她纔想着把景姝給開除了。
要知道，一個老總，一個祕書，兩個人的身份讓他們經常要呆在一起。
蘇成輝沒有那個心思沒用。如果景姝有那個心思，時間久了，總會讓她逮到機會做些事情的。
她膈應。自然要將一切扼殺在搖籃裏。
讓她滿意的是，蘇成輝今天的表現算是合格。他不問緣由就站在她這一邊的舉動，大大的滿足了厲千雪，所以再看他時，臉上的笑都真誠了幾分。
蘇成輝不知道厲千雪的心理活動，送走她之後回了自己辦公室。
不忘叫來了喬然，問他怎麼樣了。喬然說景姝已經離職了。就在剛纔。
“蘇總，景祕書是犯了什麼錯嗎？”
畢竟景姝來公司也有些時間了，喬然對她的能力還是看在眼裏的，他覺得這樣的人解僱了有點可惜。
“沒有。”蘇成輝不想多說：“你重新發個招聘廣告。或者是之前來面試的人裏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對了，這次給我找個男祕書吧。”
啊？
喬然愣了一下，看着蘇成輝，卻好像是突然就明白了景姝會走的原因。
厲千雪跟蘇成輝這段時間的親近，喬然是知道的。沒想到的是，厲千雪會有這麼大的醋意，連一個女性祕書都容忍不了。
還真的是讓他意外。
“只限男性？”
“是。”蘇成輝不覺得可惜：“儘快吧。景姝這樣一走。她的工作要讓人儘快頂上。最近這幾天就讓祕書辦的人辛苦一點。”
“是。我知道了。”
喬然在心裏嘆了一聲，看着蘇成輝，有些忍不住：“那，已婚的女性，也不考慮嗎？”
蘇成輝搖，直接否決：“不用了，就招男祕書吧。”
他可不想讓厲千雪再誤會，那樣不好。
不想讓厲千雪誤會的蘇成輝，今天下班卻沒能去厲家。
因爲不光是厲千雪，厲老爺子也去他堂妹家裏喫飯了。厲家沒人。蘇成輝回到家，看着冷鍋冷竈的公寓，在心裏有些失落。
沒有妻子陪伴，沒有孩子環繞，也沒有厲老爺子跟他下棋。
那一年多的時間還能適應，最近卻是覺得越來越孤單了。想了想，忍不住就給厲千雪發了條信息。
“飯喫完了嗎？我想你了。”
明明算起來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可是這談起戀愛來，蘇成輝卻發現自己跟毛頭小子也沒什麼區別。
會想時時見到厲千雪，會想知道她在哪，在做什麼。會想陪在她身邊，哪怕只是看着她什麼也不做。
沒有回信，可能是在喫飯。蘇成輝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動手給自己煮了碗麪，他想，也不知道厲千雪還打算考驗他多久，他要多久才轉正，只希望那一天，不要太晚。
只是一年而已。沒關係，很快的。
蘇成輝覺得自己能等。這樣的等待比之前那樣無望的等待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