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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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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昭本以爲裴淵一定會率先進攻搶奪先機,但事實上,裴淵比她想象中要沉得住氣的多。

甬道內的那些怪物們陸續衝着裴淵發出了充滿了威脅的低吼,顯然它們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和樓上那頭玄武獸一樣,是爲了鎮守什麼東西。

裴淵始終面無表情,一步步朝着甬道深處走了進去,身姿筆挺,步伐從容。

位於左前方的那隻怪物率先發動了進攻,頃刻間就閃擊至了裴淵面前。玉昭的呼吸一滯,心臟在瞬間懸至了嗓子眼,卻見銀光一閃,裴淵手起刀落,精準無誤地割斷了怪物的咽喉。

一股黏膩又冰冷的濃綠色血液瞬間從怪物的斷頸中噴了出來,同時還散發出了一陣如同濃硫酸似的毒氣。裴淵旋身躲避的同時高抬起了左腿,如同螳螂一般迅猛地踢彈出了修長的小腿,一腳就將側面來襲的怪物踹飛了出去,讓其狠狠撞擊在了堅硬的牆壁上。

玉昭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再一次地認清了一樁危險的現實:裴淵此人,相當兇悍!

越來越多的怪物朝着裴淵衝殺了過來,皆是偉岸磅礴氣勢如山,與之相比起來,裴淵的身形竟顯得有些嬌小了,但裴淵的身法卻相當迅捷靈活,閃電般在怪物的包圍圈中左突右衝,輾轉連擊,刀刀見血。

他那身炫目的紅衣金甲在幽深的空間中也極其好認,旋身揮刀之際,硃紅色衣袂與墨黑色長髮齊齊飛舞,看起來相當飄逸,卻又十足狠厲,如同一團熊熊烈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每往前突殺一段距離,他的身後就會多出幾具怪物的殘屍,最不堪入目的一具直接被腰斬成了兩半,濃綠色的血液和烏黑的內臟流了滿地。

玉昭目瞪口呆地觀看了一會兒戰況,畏懼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轉頭看向了身後兩人,顫聲詢問:“是我眼花了,還是他真的一直在用左手拿刀?”

紅纓面色上的憂慮和震撼一點兒都不比玉昭少:“回公主,他確實一直用左手刀。”

玉昭:“……”玉曦你真是好狠的心,竟然讓我單槍匹馬地來對付裴淵這尊殺神,我有那麼牛X嗎?我有嗎我有嗎?裴淵想殺我簡直是易如反掌好麼!

玉昭滿心絕望,感覺自己命不久矣了,忽然間,她又想到了什麼,立即用手摸入了懷中,攥緊了那隻裝有合歡蠱的硃紅色小瓷瓶,如同攥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裴淵始終不服王化,鐵了心地要以下犯上謀朝篡位,那她也只能不擇手段劍走偏鋒了。

伴隨着最後一隻怪物的屍身倒地,通往石室的道路再無阻礙。裴淵立於甬道盡頭,用力甩了一下手中長刀,將殘留在刀刃上的墨綠色膿血甩了下去,在黑亮光滑的金磚上留下了一長串血污。

玉昭三人卻始終不敢從樓梯裏出來,身體緊貼着牆壁,瑟瑟發抖地朝着甬道內觀望。

裴淵無奈,回首看向三人,冷聲道:“還不過來?”

玉昭顫顫巍巍地伸出了右手,用白皙纖長的食指指向了甬道右側的中部位置:“那個、裴將軍,那裏還有一隻怪物沒死透,能勞煩您再去補一刀麼?”

林子衿和紅纓皆連點了點頭,都非常贊同公主的提議。

裴淵:“……”一羣廢物。

玉昭所指的那個位置確實還有隻活物,雖然那隻怪物的半邊肩膀連帶着手臂一起被裴淵的刀削掉了,卻依舊苟延殘喘着,不斷地翻滾着殘缺的身體,巨大的鱷魚尾不停掃來甩去,如同一條在案板上垂死掙扎的魚。

裴淵長嘆口氣,又走了回去,一刀刺入了那隻怪物的咽喉,徹底將其送上了西天。

玉昭三人這纔敢從樓梯裏面走出來。

幽長的甬道中遍佈怪物的殘肢斷臂,玉昭越看越膽戰心驚,因爲她把自己代入了怪物……裴淵對她的敵意和殺意,怕是不比對這些怪物的輕,終有一天,他會不會也會將她大卸八塊?

緊接着,玉昭內心再度悲憤了起來:玉曦,我把你當好姐妹,你卻把我當殺父仇人,把我這隻小羊羔往虎口裏送!

黑亮的金磚上流遍了怪物的粘稠毒血,滋滋冒着白煙,三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前行,免得毒血腐蝕了鞋襪和雙腳。

一路走來可謂是如履薄冰。

抵達石室門前時,玉昭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半是被累的,半是被嚇的。

石室的兩扇石門有通天高,分立在大門兩側的那兩尊看門石獸亦是頂天立地的高大,四人立於門前,渺小若螻蟻。

也正因離得近了,林子衿才得以仔細地觀察起了這兩尊看門獸:“鎮墓獸常是人面獸身,這兩尊石像則是獸麪人身,鷹眼豹嘴,背後還生着碩大的雙翅,感覺像是認主的石獸。”

玉昭:“都已經是石頭了,還能認主?”

林子衿:“我也是剛想起來,青雲宗史志上記載過,聖祖虞昭曾在雲遊四方的途中馴服過一支石獸族,此族羣別的本事沒有,看家看門的本領最強。”

林子衿又指向了面前的石門,胸有成竹地說道:“就好比咱們面前的這扇門吧,除非是將這兩尊石獸親手安置在此地的人來到,不然誰都別想把這兩扇門打開,哪怕是盤古拎着它的斧頭來了都別想把門劈開。”

玉昭:“……”媽呀,真高級,還是人臉識別技術呢。

紅纓冷冷地看了林子衿一眼:“歷經千辛萬苦纔來至此地,門卻打不開,你到底在瞎驕傲什麼?”

林子衿:“……”慚愧,汗顏!

裴淵實在不甘心止步於此,不死心地問:“刀也劈不開?”

林子衿雙手攏袖:“你可以試試,但我覺得你的刀不會比盤古的斧頭硬。”

裴淵:“……”

玉昭揚起了脖子,左右看了看那兩尊高大通天的看門獸,嘆息着說了句:“芝麻開門還是不行麼?”

林子衿:“我剛纔就想問你了,芝麻開門到底是什麼意思?”

玉昭:“這個、該怎麼跟你解釋呢?大概就是一聲開門咒語,常用於打不開門的情況。”

林子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欽佩道:“公主,你懂得真多。”

裴淵卻發出了一聲哂笑:“就你這種傻子纔會信她。”

玉昭:“……”嘿,你這是什麼意思?不要小瞧了我和阿裏巴巴之間的羈絆吶!

紅纓立即又惱了,恨恨瞪着裴淵:“狗賊,你膽敢質疑公主?”

裴淵冷哼一聲:“我就不信芝麻真能開得了門。”忽悠傻子呢?

其實玉昭也不信,但她偏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當即就吊起了眼梢,一臉挑釁地看着裴淵:“你不信是吧?好!我現在就給你喊一聲,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無敵強者!”

裴淵都被逗笑了,眼角眉梢盡顯不屑,一邊漫不經心地哂笑着一邊點頭:“行,裴某拭目以待。”

玉昭眉梢一挑:“我要是真把門喊開了,你服我不服?”雖然她絕對喊不開,但貸款佔佔便宜又不會喫虧。

裴淵:“公主若真能把門喊開,裴某定會對公主心服口服。”話雖這麼說,但他的眼角眉梢依舊寫滿了不屑,一臉等待着看笑話的戲謔表情。

玉昭哼了一聲,氣勢洶洶地走到了石門前,雙手掐腰,仰頭大喊:“你們兩尊看門獸,都給本公主聽好了,芝、麻、開、門!”

轟隆一聲響,緊閉着的大門,打開了。

玉昭:“……”

裴淵:“?”

林子衿:“!”

紅纓欣喜若狂:“公主威武!”

其實玉昭也沒想到自己真的能把門喊開,她原本只是想溜着裴淵玩,卻沒想到真把裴淵給玩了!

最初的懵逼和震驚過後,玉昭當即就歡呼雀躍了起來,一雙好看的杏仁眼瞬間變得無比黑亮,激動又驕傲地跳到了裴淵面前,興奮大喊:“裴淵你服我不服?裴淵你服我不服?!”

裴淵的臉色有些難看,死咬着牙關不願開口。

玉昭不滿:“裴淵你不會是想耍無賴吧?”

紅纓自然是要幫着自家公主說話:“裴淵你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打賭輸了還要抵賴不成?”

就連林子衿這位軍中幕僚都覺得自家大將軍做的不對:“裴將軍,你方纔確實親口做出了承諾,懶賬怕是不妥,有違男兒風範。”

“就是!”玉昭一手掐腰一手刮臉,“打賭還不願意服輸,真是羞死人了!羞羞羞!大將軍還不如穿開襠褲的小孩子,羞羞羞!”

她也真是會奚落人,裴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緊緊地攥起了拳頭,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裴淵才從緊咬着的牙縫裏擠出來了一個字:“服。”

玉昭心滿意足地勾起了脣角,雙手始終驕傲地掐着腰,俏麗的眉宇間跳躍着難掩的小竊喜和小得意,彷如打贏了一場勝仗。

裴淵冷哼一聲,徑直上前,率先走進了門內。

玉昭一怔,趕緊跟了進去。紅纓和林子衿緊隨其後。

石室內的空間巨大,比皇宮中的金鑾殿還要大,但卻無比空曠,除了漂浮在正中央半空中的那塊散發着紅色光芒的不明物體之外,再無任何擺件和裝飾物。

石室內鋪設着的地磚也是冰冷金磚,黑亮光滑的磚面上反射着來自牆壁和天花板的粼粼光線。

除了大門所在的那面牆壁以外,石室內的三面牆壁和平整的天花板上皆刻滿了散發着白色光芒的字體,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玉昭猜測道:“這牆上刻着的狂草字跡,不會是中央飄着的那塊紅色不明物的說明書吧?”

紅纓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面露難色:“字跡實在是太潦草了,不僅看不清楚,還無法確認哪裏是開頭哪裏是結局。”

裴淵也認可紅纓的話,轉而看向了林子衿,但這次還不等他開口呢,林子衿就迅速從自己的懷中摸出了一張黃符,神采飛揚地看着紅纓:“女俠莫擔憂,小生早就說過,小生有辦法的!”

言畢,他便念起了咒語。法隨言出,他修長指間夾着的那張乾淨黃附上逐漸多出了一雙發着綠芒的眼睛。

伴隨着林子衿的一聲大喝:“閱!”那一雙綠眼竟然自行從黃符上飛了下來,精準無誤地附着到了林子衿的雙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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