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他怎麼樣了?傷的重嗎?傷在哪裏了?”百裏芸一上來便直接朝柳秉涵來了個三連問,她焦急的看着柳秉涵,生怕下一秒會從他嘴裏聽見什麼不好的信息。
“大姐,您先別急.....”柳秉涵看她喘得厲害,忙將她帶入房中,給她倒了杯茶。
“這讓我怎麼不着急啊,我昨天聽到這個消息都快嚇死了。”百裏芸略有些責怪的看着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儘管她知道柳秉涵不應該爲百裏歸鴻的傷負什麼責任。
“太子沒多大事,”柳秉涵忙解釋道:“大姐別急。”
得到他親口證實,百裏芸這才稍微放鬆下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南青澤是怎麼找到我大哥的?”
“這....”柳秉涵低下了頭,似是想隱藏什麼。
“你還不對我說實話?!”百裏芸眉頭一皺,眼下的局勢非同一般,如果現在他們還有什麼事瞞着她不讓她知道的話,很可能會誤了大事。
“不知道那姓南的從哪裏得知我們在城外的住處,直接帶着幾十人衝了進來,我們那時皆在屋裏,要不是.....有幾個衷心部下護着我們出來,恐怕......”
話沒說盡,但百裏芸已經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她的大腦只剩對南青澤的厭惡與仇恨,但經過一整夜的思考,此刻她的心裏有一個巨大的疑問。
南青澤是怎麼知道他們這些人在城外的住處?是他查出來的還是有人告密,又或是——
對了,百裏芸忽然想到了:“你們每次給我傳信的那隻鳥是誰馴化的?”
“是我們部下的一個人,大姐的意思是....”
“我也是猜的。”百裏芸的心有些亂了,如果真如她所想,南青澤是跟着那隻鳥探察過來的話,那就證明這男人已經知道自己與大哥這些人暗中有了聯繫,那麼——
細思極恐。
百裏芸抽了一口氣,希望這事情不會是她所想的那樣,否則,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費了。
“我大哥他傷到哪兒了?大夫說要休養幾天?”
不過說實在的,眼下最需要她關心的還是她大哥的身子,正如她之前所說的那般,人活着纔會有希望。
百裏芸緩緩在房間裏踱着步子,並沒有注意此時柳秉涵的表情。
在屋子裏走了兩圈後,她才聽見男人的回答:“在手臂上,是一道割傷,大夫說恢復好的話,半個多月便能痊癒。”
“是誰把他打傷的?南青澤?”
百裏芸知道她這個大哥手腳很厲害,在正常狀況下不能將他怎麼着,除非是功夫武藝遠在他之上的人。
“.....當時場面混亂,我也.....沒怎麼看清,不過後來聽太子說是他。”
百裏芸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眼下只要百裏歸鴻平安無事她就已經很慶幸了。
“大姐.....”柳秉涵突然叫了她一聲,百
裏芸應聲回頭,認真瞧着他。
可半晌過去了,這男人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百裏芸心道奇怪,出聲喊了一句,柳秉涵彷彿纔回過神:“....沒什麼。”
“你這孩子怎麼怪怪的。”百裏芸蹙着眉,小聲嘀咕了一句。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下近日關於幾人的具體情況,確定暫時沒問題後,百裏芸便踏上了回家的路程,畢竟她這也算是突然出門的,她還要事先找好一個說辭,要是南靖言突然問起來她該怎麼辦?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前腳一進門,南靖言便跟進來了,把正在喝水的她給嚇了一跳。
百裏芸白了身後的男人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長舒口氣道:“你咋突然站在我背後,嚇我一跳。”
男人彷彿並沒有在意,出聲調侃道:“芸兒膽子這麼小的麼?”
“這不是膽子小不小的問題,是你這麼大一人突然出現在背後,擱誰身上都要被嚇到好不好。”百裏芸懶得與他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她轉身便往衣櫃的方向走去,準備找一件寬鬆舒適點的衣服穿上。
“芸兒方纔是出去了?”
百裏芸打開櫃子的動作一僵,但她馬上反應了過來:“是啊,你怎麼知道,消息傳得這麼快的嗎?”
天哪,她離府總共還沒有一個時辰,這男人就已經知道了她動向,百裏芸有些搞不清了,這王府裏的戒備都森嚴到這種地步了嗎?
“你前腳剛走,馬上就有人同我稟報關於你的行蹤。”
“是嗎?”百裏芸背對着他在櫃子裏翻來找去:“那他們都還算得上稱職了。”
“芸兒難道不想知道是誰嗎?”
他這麼一問,百裏芸立即起疑了,要是尋常人,南靖言一定不會這麼問她,不過眼下她還是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難道不是府裏一些功夫好的,就像邱衲一樣的人嗎?”
“非也非也,”南靖言走到她身後,低頭看着她,以他這個角度,男人只能看到百裏芸那略有些單薄的背脊以及小半張瑩白的側臉:“是代雲。”
“她?”百裏芸停了下來,驚訝的直起身子轉頭看向南靖言。
“我也沒想到。”南靖言將她拉着桌邊坐下,順勢開口把門外的綠柚給喚了進來,“但她是真的過來同我交代這些事的。”
百裏芸收起眼底的驚訝,似笑非笑的感嘆了一聲:“我倒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有膽子做這種事?”
“說明上次芸兒罰她的手段沒起作用。”南靖言不緊不慢的道了一句。
“我的手段不起作用那也只能證明代雲這丫頭片子臉皮厚,又不是我的原因。”百裏芸狡辯起來。
“是是是,都怪那婢子爲奴不忠厚。”南靖言索性也順着她的意往下走。
“不過話說回來,她爲什麼要向你稟報?她到底和你說什麼了?”百裏芸疑惑的看着他,不解的問。
儘管在外人看來她的面上一片平靜,
可實際上她的內心慌亂極了,誰知道代雲這女人在背後說了她什麼,又或者這女人其實早在暗地裏觀察了她許久。
“說你...”百裏芸眼睜睜的看着男人的視線在她身上打了個轉:“近些日子行蹤鬼鬼祟祟——”
“什麼?!”
她聽不下去了,拍着桌子便站了起來,絲毫不顧形象:“她說我鬼鬼祟祟?她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二夫人了?”
一旁正埋頭爲百裏芸找衣服的綠柚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勸慰她,這一幕便被剛準備進來給兩人換茶的承燕看在了眼裏,頓時將這個小姑娘給嚇到了。
這......這這是怎麼了?二夫人在朝二少發脾氣?關鍵這也就算了,可一向清冷、喜怒不喜於色的二少竟然會用一種溫和...以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寵溺眼神看着她,整個人竟然沒有一點發怒的跡象。
百裏芸氣得將一隻腳纔在了凳子上,一副山中大王的霸道模樣。
南靖言看着她一臉憤慨的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也沒說話,反而任由她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空中比劃,直到百裏芸察覺到空氣有些靜謐的過分,她才緩緩停下來。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她看着面前三人,不管是站着的還是坐着的,皆是兩眼直直的盯着她,讓她覺得好一陣怪異。
“夫...夫人,”承燕瞪着眼兒,驚愕的看着依然以一種奇怪姿勢踩在椅子上的百裏芸。
“......”百裏芸這時也發現了自己竟然像只猴一樣站在他們被觀賞,她忙不迭地從椅子上爬下來,有些尷尬的解釋道:“我一時太激動了。”
南靖言看着他,眼底明顯帶笑:“明白的,芸兒不用多做解釋。”
“不過那個代雲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吧,”百裏芸依舊咽不下這口氣:“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一個人......”
“夫人也不必爲了她動怒。”承燕忽然出聲:“當初奴婢幾人是與她一批進來的,但久而久之,我們都不願和她待在一起。”
“爲什麼?難道也是因爲她喜歡背後嚼人舌根?”
“....是也不是,說得好聽一點,便是她曾經對奴婢幾人說過的,她出身不凡,只是家道中落纔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可往不好聽的那一面想,她八成是不願意和我們一起。”
“原來還挺自命清高的啊,”百裏芸聽後咂了咂嘴,不過她也怎麼多想:“出身不凡還得看怎麼個不凡法,就她在人背後那一套,我還真有些看不上。”
“芸兒要是還不泄氣,不如就按我上次說的那法子來,將她舌頭給——”
“誒誒誒,”百裏芸皺着眉,出聲打斷了男人的話:“這多血腥啊,不行不行。她只是品行上有些問題,我看她也沒釀成大錯,不如....就暫且放她一馬唄?”
百裏芸向來不喜殺生,也不願意因爲一些小事就剝奪人說話或者的權利,但令她怎麼都沒想到的是,她今日的一時心軟,給日後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