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老爺這說的,今日不是大小姐的好日子嗎?老爺怎都不和我們說一聲,我們也好過來當個見證人。”蘇氏笑意盈盈地站在門邊,嘴裏不停地說着好話,眼睛卻是不住地打量着靖安王夫婦。
靖安王夫婦相視一眼,眼底皆是有些尷尬,在這種情況下能出現在相府還能說出這樣話的,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猜出她的身份了,就算偌大的王府除了王妃沒有第二個女主人,但他們也清楚在這種場合下,一個妾室是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裏的。
而此刻這女人站在這裏不說,真正的丞相夫人紀氏還在桌上坐着,一臉怒意,看來這丞相府內裏不像他們想象之中的平和。
“.....”上官毅深深地皺眉,眼下王爺王妃還坐在正位,他也無法下令趕人,只得讓人搬了椅子來。可這樣一來,那個搬椅子的丫鬟就有些爲難了。
上官毅攜着紀氏坐在左邊,靖安王夫婦坐在右邊,下面便是百裏芸和南靖言挨着坐着,這蘇氏一來,她坐在哪裏倒是成了個問題。紀氏還在這裏,她不可能貼着上官毅坐,又不能讓她插在百裏芸和南靖言中間,讓她與兩個小輩坐在一起。
沒辦法,紀氏只能讓下人將椅子放在她身邊,讓百裏芸挨着點南靖言坐。
中途插了這麼一個人進來,紀氏也沒了好臉色,上官毅更是鐵青着一張臉強顏歡笑着,靖安王夫婦心有不悅也不好說些什麼,畢竟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倒是蘇氏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喫喫喝喝着竟絲毫沒耽擱,百裏芸都要佩服她了。
“聽說,南二公子最近在參加文考?”突然,蘇氏將話題轉到南靖言身上。
百裏芸口裏嚼着飯菜,聽見問話偏頭朝南靖言看去。誰知南靖言彷彿沒聽見一樣,頭都沒抬一個。氣氛不免有些尷尬,百裏芸在心底暗想,這種時刻,他應該不會讓上官毅下不了臺吧。不過這蘇氏臉皮也真是夠厚的,一般的妾室哪裏有資格同王爺王妃坐在一桌之上,她不僅安然坐下了,還想同他們說話,這就有些不顧禮法了。
上官毅的臉上徹底沒了笑意,他重重咳了一聲,瞪了蘇氏一眼。
衆人喫飯聲音小,南靖言又特意沒回答,於是此時的氣氛愈發尷尬。
“...嗯。”就在百裏芸以爲南靖言真的不會回答時,她聽見男人簡單應了一聲,語氣之敷衍,態度之隨意簡直讓百裏芸樂出聲來。
“......”
這也不怪南靖言不搭理她,像她一個身份低微的妾室有什麼資格向他發話呢?這要不是看在山上官毅與紀氏的面子上,估計他連看一眼都嫌奢侈,更別說理她了。
百裏芸是沒關係的,反正她蘇氏再吵再鬧那丟的也是上官毅的臉,絲毫礙不着她什麼事,不過蘇氏今天來的緣由,她八成也能猜的出來,估計是上次她故意激怒上官嫵那事被她記恨在心呢,特意找個特殊的場合也來膈應她,不過蘇氏的算盤是打錯了,百裏芸飛快地掃了一眼上官毅的臉色,那黑的快和鍋底差不多了,這下蘇氏回去說不定沒啥好果子
喫了。
一場飯喫下來最後誰也沒喫個痛快,不過衆人表面樣子還是要裝的。
靖安王夫婦這次過來本來也沒想這麼多,就是想和未來親家喫餐飯,聯繫下感情,不過這一次來,讓他們領略到的倒不少。
喫完飯,兩人便領着南靖言回去了,百裏芸想着最後南靖言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的樣子,心裏滿不是滋味。不過....
她想着剛剛上官毅一臉烏雲地讓她和紀氏先回去,把蘇氏一個人留在那裏,她心裏就很愉悅,她將綠柚偷偷召過來,在她耳邊小聲交代後,一個人心情歡快地回房了。
剛走到院前,便被一個人叫住了。
她一回頭,才發現是幾日未見的大哥,她腳步輕快地朝百裏歸鴻走去:“大哥,好幾日未見你了,”
百裏歸鴻看着一邊伸着懶腰一邊朝他走過來的妹妹,眼裏盡是寵溺:“幾日不見,妹妹竟然長胖了些。”
“什麼?”百裏芸差點閃了腰:“我胖了?”她不敢相信地捏捏自己的臉,在拍拍自己的肚子。
百裏歸鴻被她這一連串的反應逗笑了:“我騙你的,沒胖沒胖。”
聽了這話,百裏芸才鬆了一口氣,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大哥,你以後能不能不開這麼幼稚的玩笑?簡直嚇死我了。”
要知道,保持一個完美的身材對於她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妹妹今日可是出去了?”
“是啊,我去看南靖言比試去了....”話已出口再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她下意識地解釋道:“是綠柚那妮子硬拉着我去的,可不是我想去的啊。”
百裏芸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百裏歸鴻的臉色,發現他仍然面不改色,心裏不禁疑惑道:她這大哥平時不是特反感她與南靖言接觸嗎?怎麼現在沒有反應?
百裏歸鴻把他妹妹臉上的一點表情全都收在眼底,他沉聲道:“我聽說今日靖安王來了。”
“啊,是啊,在這裏喫完飯纔回去的。”百裏芸耐心解釋道:“就方纔走的。”
“他們這是來幹什麼?”百裏歸鴻眯了眯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我也不知道,他們沒說什麼,”百裏芸一臉坦然:“就是嘮嘮家常什麼的。”
“妹妹,我估計着他們下一步就該着手準備你和那小子的親事了。”
“什麼?”這下子百裏芸震驚了,她怎麼又一點都不知情:“我咋沒聽他們提起這事呢?”
方纔在飯桌上,她就很用心的、幾乎是豎着耳朵去聽他們之間的交談,壓根就沒聽到這一茬兒啊。
“如果我猜的不錯,他們過不了多久便會過來提親的。”
百裏芸這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一個勁兒地盯着百裏歸鴻。
“妹妹,你聽我說。”百裏歸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一雙深沉銳利的眸子緊緊盯着百裏芸,“既然這婚約是南騰太後賜的,那姓南的小子也
執意要娶你,你倒不如將計就計,深入敵人腹背,到時候再給予沉重一擊。”
他說的認真,百裏芸也聽得很認真,她何嘗沒有這樣想過,但如果他們要採用這個法子,那就意味着他們會將更多無辜的人牽扯進來,那樣的話,和不通人情不講人情的劊子手又有什麼區別?
百裏芸低着頭,一言不發。百裏歸鴻面色凝重,仔細觀察着他這個妹妹的表情。
“妹妹,你不會心裏還對那小子有什麼舊情吧?”他試探着問。
百裏芸下意識地搖頭否認道:“我與他有什麼舊情,我就是在想如果我們這麼做,必會有許多無辜的人被牽連進來...”
百裏歸鴻聽到這話,臉上的神色似乎有一瞬的放鬆,他鎮定道:“這一點妹妹大可不必多想,怎麼做大哥以後會告訴你,但大哥向你保證,一定不會將那些無辜的人牽扯進來行嗎?嗯?”
百裏芸對上百裏歸鴻認真且深沉的眸子,心裏一時雜亂極了,下意識地點頭。
“那就好,”百裏歸鴻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情好極了,他抬手摸了摸百裏芸的頭頂:“好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天上午玩了那麼久一定累了吧。”
百裏芸沉默地點點頭,轉身往房中走去。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百裏歸鴻目送着百裏芸進房,而後轉身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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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百裏芸便早早地起來了,她將綠柚喊了進來,問她昨日看到了些什麼。
綠柚先是嘴角一彎,而後跑到門口左看看又看看將房門關上,裝身跑到牀邊,捂着嘴偷笑着。
百裏芸被這丫頭一系列神祕的動作搞得好奇極了,急忙問道:“發生了什麼?”
“小姐,我告訴你,昨天我折回去看的時候,相爺正在罵二姨娘呢,把二姨娘罵得頭都抬不起來,”
“是嗎?”這些倒是百裏芸意料之中的事情,倒是綠柚那一臉的表情讓她想笑。
“是啊,而且奴婢看見後來,二姨娘說了句什麼關於十三皇子的話,相爺發了怒,當場給了她一個耳光呢。”
“還有這等事?”這一點倒是引起了百裏芸的注意,蘇氏一貫在府裏霸道,上官毅對她有幾分真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蘇姨孃的孃家現在在朝中頗有幾分分量,平日裏上官毅爲了這些關係沒少找人打交道,這次竟然捨得下手打蘇氏?
還是關於十三皇子侯安黎的,這就讓這事情更有趣了。
“那後來呢?”
“後來,奴婢便見三小姐也來了,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就與相爺吵起來了,相爺最後氣極一甩袖子就走了。”
百裏芸聽後略一思量就知道那母女兩是個什麼想法了,大概是也想通過這法子讓十三皇子將上官嫵看重一些,但侯安黎此刻正在風口浪尖處,以上官毅那種性格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如此一來,這其中定會產生不少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