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楊菁菁臉色一變，轉過頭來瞪她一眼。
“我說的可是事實啊，你不知道嗎？好像是丞相府的千金呢。”百裏芸眨眨眼，一臉天真地看着她。
綠柚在旁邊艱難地忍着笑，她家小姐怎麼一肚子壞水？
“我當然知道，不就是那追男人追得名揚天下的上官芸麼？”楊菁菁一臉不屑：“她哪裏配得上我的南公子。”
這下卻是換成百裏芸目瞪口呆了，她怎麼都沒想到這事情竟然還有人記着，真正的上官芸小姐早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但她當初所做下的事簡直...像流傳千古的詩謠一樣，每次當百裏芸就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忘掉時，不知道從哪裏會冒出一個人提醒她。
“....是嗎？”百裏芸嘴角抽搐。
“雖說她貴爲丞相千金，但我相信南公子是不會喜歡她的。”
“爲什麼？”百裏芸看着楊菁菁一臉篤定的樣子，內心很是疑惑。
“我可聽別人說了，上官芸全身上下就是一張臉還看得過去，其它的什麼都不會，像什麼書畫、彈琴什麼簡直一塌糊塗，一說，像那種草包女人，南公子能看得上嗎？”楊菁菁斜睨着她，彷彿她問了一個白癡問題。
百裏芸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嗯，你說得有道理。”
話說到這個份上，百裏芸也不想解釋什麼了，綠柚在一旁有些生氣的拉了拉她的袖子，百裏芸暗暗搖頭，讓她不要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綠柚看着百裏芸沒有生氣，心裏既心疼又難過，可連小姐自己都不在意這些了，她也不忍心再將這些事情再拖出來。
這時，場內突然響起了鑼鼓聲，衆人的注意力被轉移。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場內的桌椅已經全部被坐滿，上百名男子分佈在其中，仿若棋盤上的黑白棋子般整齊，場外圍着密密麻麻的百姓，一眼望過去人山人海好不壯觀。
從一角處突然湧出數十名身穿相同服飾的男子，皆是一身藏青色長袍，各個氣質出衆，進來後分別站在場內不同的地方，作爲本次考察的監考官，最後出來兩位身着朝服的考官。
一陣鑼鼓聲響過後，偌大的場地靜悄的，彷彿都在緊張地凝神屏息，就連百裏芸都被這情緒感染了。
“.....爲我朝第四十三屆文考第四場考察，特在此地召開，此次考察內容主要是算術，分爲前後兩場，每一場分別採取不同方法和制度....”
臺上的人莊嚴地介紹着考試規則，下面無論是坐着的還是場外蹲着的、站着的，都在仔細聽着，百裏芸有些忍受不瞭如此緊張地氣氛，下意識地轉頭看下四周人的反應，這一看差點讓她笑出聲來，這一個個的都快成兔子了，就差兩隻耳朵。
時辰一到，考官大手一揮，衆監考官便依次往身邊坐着的人手裏遞東西，雪白雪白的。
百裏芸眯眼一瞧，待到有人把手中的東西展開時，她才發現那一捲一捲的是被疊起來的紙條，依她所想，這上面寫得很可能是考題。
果然
，先後有人提筆往紙上寫了些什麼。
她目光又往南靖言身上飄去，她可不是故意往那邊看的，誰要這男人往場上一坐，那出塵的容貌和清冷、獨一無二的氣質，便是一道絕佳的風景，賞心悅目的很，在場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只見這男人微微頷首，看着桌案前的紙條一臉平靜，百裏芸心裏咯噔一下，這才第一輪南靖言就不會答？
然而她這個想法還沒有保持多久，便見剛剛還清冷孤傲的男人倏地轉過了臉，與百裏芸的目光對了個正着，百裏芸被這一眼嚇了一跳，心尖兒顫了幾顫，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兩人之間隔着幾十丈距離，不算遠也並不僅，但南靖言牢牢的，堅定地目光，彷彿有吸引力一般，緊緊鎖定着她。
“嘶.....”百裏芸清晰地聽見耳邊傳來某人的抽氣聲，這一下成功地她從怔愣中拉扯出來。她側過臉看了看一臉興奮的楊菁菁：“啊啊啊啊啊，南公子他又看我了！！！！”
“.....”
她的胸口處還傳來緊張熱烈的心跳聲，百裏芸暗自吐口氣，特意將目光別向別處，就是不去看南靖言那個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場下有人敲鈴，頓時周圍觀衆便躁動起來了。
“誒誒，聽說這算術可是真的難吶，我記得上一屆考算數，當場刷下去的人整整有一半之多呢。”
“天哪，竟然這麼難....”
“是啊，能到這一關的人哪一個是簡單的主？就我們村的秀纔讀書讀了十幾年都沒走到這一關，可想而知，這文考不簡單吶！”
“..那是自然，能在這裏出現的都是我們之中的佼佼者，哪裏是一般人可以趕得上的...”
在百裏芸的旁邊，站着兩位說話帶着口音的男子，聽了他們的話，百裏芸心裏也有些忐忑，她剛剛沒再看南靖言，也不知道他最後答沒答出來。
數十名監考官將收起來的紙張交給考官，兩位考官一人手裏拿着名單，一人手裏拿着筆。一人說一個劃，不一會兒，便將收起來的答卷看完了。
“....第一輪算術答題，答對者留，答錯了那也只能下次再來了。”其中一個考官站在搭起來的臺子上，捻着鬍鬚寬慰道。
此話一出，場內人不少人像泄了氣的球般，垂着頭拉攏着肩膀。
隨後，那考官清清喉嚨，嚴肅道：“下面，我每喊出一個名字，就代表這人算術的答案是錯誤的，這一輪比試就不能在進行下去，請自行離場。李萬福...曾慶安...”
他每喊道一個人的名字，場內就有人站起身，一臉失意朝外面走去，甚至有被喊到名字的男子聽到自己名字後大嚎一聲，竟癱軟在座位上。
百裏芸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唏噓，競爭一向是殘酷的，勝者爲王向來也是這世界的生存法則。
她情不自禁地看着南靖言，那男人還是面無表情地坐在座位上，目光直視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他就一點不緊張？
百
裏芸心裏有些疑惑了，這個男人到底有幾分把握才能如此鎮定？
在場人數一個一個地變少，不知不覺離場的人已經超過一半了，百裏芸又聽到身後的男子在碎碎念着：“咦，今年的算術這麼難嗎？看這樣子剩下來的沒幾個啊...”
正如那男子所說，人數逐漸遞減，到最後竟真的只剩十幾人，但考官的聲音還是沒有停。
百裏芸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到關鍵時刻，她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小姐？”綠柚的手摸了過來：“小姐...綠柚的心跳得好快啊，綠柚好緊張啊...”
百裏芸又何嘗不是？被綠柚抓着的那隻手的手心早就滲出了汗水，弄得她掌心溼漉漉的。她也怕下一秒突然聽見南靖言的名字。
兩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考官，生怕漏掉什麼。
終於，考官兩手一合，長舒一口氣，抬頭掃了一眼全場，眼裏笑眯眯的。
這是....通過了？
百裏芸眨眨眼，她還沒反應過來，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喜悅的尖叫聲。
“南公子！太好了南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南靖言之前那兩眼給了楊菁菁特別強烈的暗示，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她竟然高聲喊了出來。
一瞬間，無數道目光看了過來。
百裏芸很自覺地相往旁邊走兩步，她可不想站在衆人矚目的焦點旁邊，可是下一秒，她的身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女子的高喝：“二少，我家小姐她...她誇你啦！”
“？？？？？”
百裏芸驚愕轉頭，看着雙手還呈喇叭狀的綠柚，腦袋當機了——
場內譁然一片，這是什麼情況？兩女爭一男？那男人身份還不一般，早在他第一次露面，有人就打聽到了他的消息，我的個乖乖，那可是靖安王的小兒子啊，身份貴不可言啊。
這下子可不得了，周圍人羣頓時熱鬧起來了，百裏芸好一陣兒纔回過神，忙上前拉着綠柚就往後退，邊退邊輕喝道：“綠柚，你這丫頭片子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過話了？！”
綠柚內疚一笑，她剛剛也就是被那楊菁菁給激的，一喊出來她就後悔了，眼下這麼多人看着，她也覺得很難堪的！
“你們給我站住！”一聲女子的暴喝傳來，讓她兩不得不停了腳步。
百裏芸無奈地閉了閉眼，再等她睜開眼時，楊菁菁那張怒氣衝衝的臉已經出現在她眼前了。
“你兩..你兩是什麼意思？！”楊菁菁憤憤地看着面前的兩人，特別是百裏芸，她剛剛可聽得一清二楚，那聲小姐一定喊得就是眼前這位模樣出衆的女子了：“你到底是誰？爲何處處與我作對？”
百裏芸心塞，被人扣上一頂愛找麻煩的帽子實在是讓她無話可說，她清了清嗓子，低聲道：“我無意與姑娘作對，也不知哪裏與姑娘做過對。如果楊姑娘硬是要說我想和姑娘作對，那我也沒辦法是不？”
一句話讓百裏芸繞來繞去，說到最後讓人雲裏霧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