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站在懸崖邊,望着裏三層外三層團團包圍住她的士兵,雪汐辰有種風水輪流轉的錯覺。
鳳碧清一臉陰霾從團團圍住她的士兵羣裏緩緩走出,眼睛銳利如刀緊緊睇凝着她。
他的身邊,如故跟着蕭流月和白碧落。
雪汐辰摸了摸小鼻子,自我解嘲:她果然很倒黴。不過沒有看見風沐臨,不知道風沐臨怎麼樣了呢?花弄蝶殺了他嗎?
“皇上,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
雪汐辰笑顏如花,跟鳳碧清打着哈哈。
“鳳傾歌呢?”
只見雪汐辰不見鳳傾歌,鳳碧清已經猜到雪汐辰用了調虎離山之計,以自身爲引,將他們引到這裏。鳳碧清心裏的恨意更深!雪汐辰竟然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救鳳傾歌,鳳碧清怎麼能夠不妒忌得發狂。
鳳碧清冷哼,嘲諷意味十足,“雪魅瞳,鳳傾歌真的愛你嗎?他若愛你,怎麼會讓你三番五次爲他送命!”
雪汐辰雲淡風輕一笑,氣死人不償命地對鳳碧清說:“爲他,我心甘情願!”
鳳碧清被雪汐辰刺激到了,他氣死了,氣得幾乎要吐血,他不顧形象地朝雪汐辰大聲嘶吼,“雪魅瞳,你這個瘋婆子!鳳傾歌就值得你爲了他這樣無怨無悔地付出嗎?!”
雪汐辰摸摸小鼻子,笑得很欠扁,答案依然只有氣死人不償命的七個字,“爲他,我心甘情願!”
“雪魅瞳,你若死不悔改,休要怪我無情!”
雪汐辰可愛反問:“你對我有情嗎?”
鳳碧清急怒攻心,目光瞬間變得陰冷狠辣。他揚了揚手,身後的士兵慢慢地朝雪汐辰圍攏過來。
蕭流月忍不住上前半步,真心實意勸說:“汐辰,你已經無路可逃。你又何苦執着如廝?乖乖認輸吧!碧清會留你一命!爲什麼一定要拼個玉石俱焚!”
“師兄呀,不是我想要玉石俱焚,而是你們逼得我不得不玉石俱焚!”
雪汐辰一臉可憐的無辜,她眨眨眼睛,攤開雙手,做出狀甚無奈的表情,“你們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過我,我又有什麼辦法呢?師兄,是你們逼我的!”
腳步退向懸崖邊,觸碰腳邊碎石串串滾落崖底
蕭流月臉色驟變。
“師妹,別再退了!後面是懸崖,你快點過來!”
說罷,他向雪汐辰伸出手。
“師兄,你別過來!”
雪汐辰喝止蕭流月,又向後退了小半步,腳邊碎石嘩啦啦往崖底墜落,帶起一圈圈沙土,砂石瀰漫。
蕭流月眼神微斂,應聲止步,連聲道:“好!我不過來!師妹,莫要再退了!”
“師兄呀你知道嗎”
雪汐辰靜靜站在懸崖邊,迎着而立,衣袂飄飄,美如精靈。她對着蕭流月揚起最燦爛的微笑,真誠地說:“皇宮那個地方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回去了不!連看我都不再想看到!”
瀟灑轉身,向前邁出一步,身子飄飄有如曼陀羅花瓣,無聲向下墜落,
“不要”
“瞳瞳”
伴隨着聲嘶力竭的怒吼,蕭流月和鳳碧清一青一金兩道明亮的身影衝過來努力伸手想要拉住雪汐辰。夠快,卻失之交臂。他們只能夠眼睜睜地看着雪汐辰如同斷線風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墜下萬丈深淵。
“不要”
“汐辰”
他們無法忘記,最後看見她的那個眼神悽美,絕決,致命有如曼陀羅勾魂攝魄的絕麗瑰華,深深地烙印在他們靈魂最深處。一顆完整的心臟就如同那脆弱的水晶琉璃,醉了,碎了,
殞了
山崖上,一切都消靜了。
一襲黃金龍袍在寒風中孤冷絕傲。鳳碧清幾近石化地站在懸崖邊,看着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他的頭腦中剎那間一片空白,了無聲息。
她死了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他不想殺她的!他從來不曾想過要殺她的!所有的狠話,都不過是爲了逼迫她屈服!他要的是她的身邊只有他一個男人,他要的是她徹底地獨屬於他!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
她爲什麼要這麼絕決,寧死也不願意屈從於他
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仰天一聲淒厲長嘯,聲震長空,長劍如蛟龍翻騰,劍風烈烈,如同狂風驟雨一般連續劈卷出無數道寒光,在瞬息之間侵襲周遭物體。
劍風落處,草木盡毀,寸草不生!
這一次蕭流月沒有阻止他
不是無力阻止
而是
不想阻止
寒風蕭蕭吹過,捲起鳳碧清如瀑長髮。一張異常冷酷的臉龐此刻滿布絕望與痛苦,眸色悽然黯淡,恍若失去了整個世界,
所有身後的士兵們看到他們皇上這般瘋狂悲愴的模樣都被震住了。墨玉王爺鳳碧清,一個視人命如草芥冷血無情的男人,居然會露出如此哀慟悲絕的表情,那幾近絕望的吶喊讓他們由心底顫抖。
“滾都給朕滾”
一聲痛苦嘶吼和咆哮,捲起枯葉漫天。寒風捲着枯葉漫天飛舞,打着旋兒,落在鳳碧清的髮梢,又緩緩飄落在蒼冷的黃土地上。
良久,待白碧落遣走所有士兵後,空蕩蕩的山崖上只留下鳳碧清和蕭流月兩個人孤獨地靜靜呆站在那裏。
如同木雕。
風捲起鳳碧清單薄的衣襬,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看着眼前雲煙霧繞的萬丈深淵。此刻,他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他的眼前不斷地浮現出她生前那般怨恨惡毒的眼神。她臨終前那憤怒絕決的眼神時刻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彷彿在不斷地叫囂質問着他:爲什麼要殺她!爲什麼要殺她!爲什麼要殺她!
瞳瞳,對不起!我從來不曾想過殺你!我要殺的是你身邊的男人!我真的從來都不曾想過要傷害你
一個憤怒的熟悉的美麗聲音在他腦海中不斷咆哮、迴盪你殺了他,就等於殺了我!
你殺了他,就等於殺了我!
你殺了他,就等於殺了我!
你殺了他,就等於殺了我!
鳳碧清站在冽冽寒風之中,渾身一片冰冷發僵,緊了緊早已麻木得毫無知覺的雙拳,他緩緩地痛苦地閉上眼睛。
瞳瞳,你好狠的心啊
是你
先拒絕接受我的愛
你又怎麼能夠怨我
不愛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