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
整個人被拖拽沉入深海,雪汐辰隱隱約約地聽見了鳳傾歌驚惶失措的呼喊。
但此時,她已經分不清楚,那聲呼喚究竟真的來自鳳傾歌,還只是她自己在驚恐之下產生的幻聽
不斷升高的水壓,令雪汐辰渾身發痛,四肢百骸都彷彿散了架。她的肺幾乎要被海水擠炸開,腦海裏閃過曾經與鳳傾歌的點點滴滴
鳳傾歌鳳傾歌
這個她深愛着的並且爲他付出了一切的男人
此時此刻,再度面臨死亡的危脅,她忽然覺得,能在臨死之前再見鳳傾歌一面,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鳳傾歌
你可知道
即使在你殘忍地傷害了我之後
我依然
愛着你
難道,這就是她最後的宿命,註定了她最終要葬身在冰冷的大海中永久沉眠?
罷了
其實,這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至少,在她臨死之際,她依然能夠看見他紅豔如火的身影,感受到他指尖曾經的溫暖,觸摸到他溫柔似水的睇凝,
傾歌
鳳傾歌
如果還有來生
就在雪汐辰心中長嘆一聲,眼眸即將合上的那一刻,她突然望入一雙玫瑰色堅定又令人安心的琉璃眼瞳,
一雙從第一眼開始直到永遠永遠,她都無法從記憶中剔除的眼瞳
那雙豔麗無雙亮過天空所有燦爛星芒的玫瑰色眼瞳
身子在冰與火之間載沉載浮,腦海中佈滿各種光怪陸離的色彩和線條。
雪汐辰不知道自己在這種不安又奇特的感覺中載沉載浮了多久,她一直聽見有個聲音在耳邊接二連三地不斷呼喚着她的名字,似乎在求她快些醒來。
醒來?她睡了很久嗎?
“唔”
在半夢半醒之中,雪汐辰輕輕地呻吟了一聲。
“雪兒,醒了?”
恍忽中,雪汐辰再度聽見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她緩緩睜開雙眸,望着眼前一片陌生,心頭茫然空白一片,大腦混沌,有些理不清思路。
“這裏是哪裏”
“我暫時住的地方。”
低沉溫柔的嗓音在耳畔響起,一雙溫柔含笑的瞳眸映入她的眼簾。她看清了那個俊美無雙笑容如華的男子。
這面容,她熟悉得不能夠再熟悉
“雪兒,你清醒了嗎?”望着雪汐辰略顯迷離的眼神,鳳傾歌坐在牀沿輕輕地說,“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腳踝有點”
雪汐辰從牀上坐起,吶吶開口,身上薄被因爲她的動作滑落,露出身上不屬於自己的衣服。雪汐辰驀然瞪大眼睛,驚呼一聲,連忙捉住微露的胸口,怒視鳳傾歌,“你你這個登徒子竟然竟然”
“放心,你只是穿着我的衣服罷了!”望着她驚惶失措的模樣,鳳傾歌原本想戲弄她,卻覺得現在不是時候,他好心解釋,“我並沒有對你怎麼樣!”
“我”
對自己過度的反應有些懊惱,更不想看見鳳傾歌那種古怪的微笑,雪汐辰連忙別開視線,彆扭問道:“我昏迷了幾天?”
“三天!”
“三天?!”
聽到這回答,雪汐辰頓時傻了眼,“三天我的上帝啊”
她竟然昏迷了足足三天!這三天她都沒有回鳳凰樓,也沒有跟魅影報道行蹤?!她失蹤了三天!魅影會不會發了瘋似地滿城尋找她!
雪汐辰忍不住縮縮脖子,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沒事,我已經派人通知了花滿樓的豔娘,說你在我這邊,請她放心!”
“唉”
不說還好,說了問題更大!恐怕現在所有鳳凰樓的兄弟姐妹們都知道鳳傾歌來了白帝城,而且一進白帝城就跟她勾搭上了!
她都不敢想象魅影此刻的閻王臉了!
“罷了!”醜婦終須見家翁,遲早,她都要跟魅影交待的。如今,只不過提前讓魅影知道罷了。
雪汐辰搖搖頭,四處環顧尋找着自己的衣賞,“我的衣服呢?”
“溼了,拿去洗了。”
“好吧!”
雪汐辰放棄了尋找,她抬頭,望見鳳傾歌微露的衣襟內纏綁着的繃帶,忽然記起,“對了,你的傷”
“沒事,小傷!”望瞭望自己的胸口,鳳傾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突然咧開嘴大笑道,“哦!不對!我說錯了!大傷!大大的傷!”
“別跟我貧嘴!”
瞪向鳳傾歌那副吊兒朗當沒個正經的模樣,再望向他亂七八糟的包紮方式,雪汐辰真不明白鳳傾歌爲什麼不讓蕭流月幫他包紮。她伸出手,一把將鳳傾歌的衣服剝了下來,口裏怪責道,“你瞧瞧你怎麼包紮的!傷口都給你扎得更嚴重了!”
望着那雙白皙的小手在自己身上來回穿梭,鳳傾歌一動不動地站着,半晌,纔開口道:“你一直這樣?”
“什麼?”
專注於手中動作,雪汐辰沒有發現鳳傾歌眼中突然的深遂。
“在樓裏也這樣?”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雪汐辰一邊將多餘的繃帶咬在口中,一邊隨口答道。
“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看看,不過就怕我排不上號。”
“少來!”雪汐辰沒好氣地輕哼一聲,“這種地方你去得多了,肯定得心應手。”
“我怕有人生氣。”
“切!你什麼時候怕過別人生氣?惹人生氣不正是你的拿手好戲!”
“可是我怕你生氣!”
“你要是怕我生氣,”終於爲他包紮好的雪汐辰抬起頭,眯着眼睛看着鳳傾歌,眼含威脅,“你的手就不該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沒辦法,雖然我怕你生氣,但是我好歹也是個男人啊!”
輕撫着雪汐辰曲線玲瓏的背脊,鳳傾歌輕輕嘆了口氣,似真似假地說,“我實在無法面對你這樣對我上下其手的小美人還無動於衷啊。”
“你”
“開玩笑的,別生氣了!”
收回手,輕輕捏了捏雪汐辰又羞又氣的小臉蛋,鳳傾歌不再放肆了,轉過身去伸了個懶腰,恢復他一貫的庸懶之姿,“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明早我會送你回去!”
鳳傾歌,究竟何時的你,纔是那個最真實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