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過去,觀衆自然不會獲得任何池雪盡的信息。
門口偶遇這個小插曲過去後,觀衆跟着節目組的鏡頭慢慢走進了池家。
節目組跟池念約好在噴泉處“偶遇”,導演帶着人開始找她,逛了好一會,才發現池家大得恐怖,無論朝哪邊都看不見盡頭。
噴泉呢?!
導演默默拿出手機,發消息給池念。
很快,他收到池唸的回覆,讓他們在主宅附近逛會,自己現在出來。
爲了不太無聊,導演在鏡頭外開口,“不知道念念在幹嘛呢?我們再往前找找看。”
一望無際的草坪,錯落地建了大大小小幾棟別墅,越過正前方的主宅眺望,整個莊園彷彿和遠方的碧空青山相融。
導演收回目光時,瞥見不遠處有花園,他示意攝像師往那邊走。
隨着慢慢靠近,大家發現裏面還有個人,一手拿着水壺,一手拿着鏟子,在花園裏忙活。
就是動作多少有點鬼鬼祟祟。
【偷花的?】
【怎麼可能,園丁把,不過池家園丁身材也那麼好啊?】
【等等,好像有點眼熟】
【這身材跟我老公的重合度高達95%】
鏡頭越來越近,觀衆們就發現身影有些熟悉,等再走近些,大家就都看清了。
確實是池溫迎。
不等工作人員往前,另一個方向先走出了個人影。
觀衆秒認出來,是剛剛在門口偶遇的那個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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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步履輕盈,裙襬微漾,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池溫迎身後。
觀衆還在感嘆二人同框的畫面如此養眼時,池雪盡毫不客氣伸手揪住了池溫迎的耳朵。
臉上明明帶着笑容,語氣卻如霜,“池溫迎,你在對我的天竺葵幹什麼?”
池溫迎喫疼,丟下了鏟子騰出一隻捂住耳朵,“姐,姐,疼!”
池雪盡鬆手,接過他另一隻手的水壺,抖了抖,裏面約莫還剩半壺。
再看看天竺葵旁邊的泥土,顯然是剛澆完水的樣子。
想到種的花裏不少稀有品種,她剛剛拐了個彎,特地先去找園丁問了下注意事項。
園丁大概跟她說了些,臨走之前又特意叮囑她,那株天竺葵千萬不要澆水,好不容易養好的。
池溫迎也跟着低頭,發現他來時還算健康的花,澆完水後現在好像要掛不掛了,都快要站不住了。
他摸着兩邊耳朵,委屈巴巴開口,“因爲早上惹你不開心了,我就是想幫你照顧下花,就是…好像水澆多了…”
池溫迎記得,小時候池雪盡很寶貝這些花。
後來她回家次數越來越少,可回來的話也時不時來看看。
池雪盡掃了眼天竺葵有些黃的葉尖,明白了估計就是因爲這個,池溫迎纔想給它澆水。
池雪盡柔和下來,“算了。”她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當務之急是去找場外救援,問問園丁有沒有辦法補救。
直到池雪盡走了,工作人員和觀衆還愣着。
這是那個號稱罵遍全娛樂圈無對手的池溫迎?
關於池溫迎罵人的戰績,那是相當華麗。
當初在節目後臺,他跟另一個男星起了衝突,愣是罵別人罵了一個多小時,速度之快詞彙量之豐富,人家還在思考怎麼反罵他第一句,他已經罵到了第五句。
罵得人根本沒有還嘴的間隙。
他罵人甚至還成了個梗,一些氣人視頻的評論裏,經常會出現什麼,你等着我先去下單個池溫迎滴滴代罵。
你當心被池溫迎刷到之類的。
他也是出了名的不服管,以至於沒有真人秀綜藝敢請他。
【這,池溫迎?】
【炮彈嘴失靈了嗎?】
【這個綜藝應該沒什麼AI換頭這種東西吧?】
【池溫迎喊女神姐姐啊!】
【原來在外面再皮回家做錯事也是要被姐姐揪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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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的人沒離開,鏡頭也一直對着池溫迎。
池念還沒到,只能先拍他了。
可是鏡頭前的人全身心都放在了花上,並沒有察覺有人在拍攝。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扯了扯天竺葵的葉子,又折了幾根棍子,給它做了個支架,意圖給有氣無力的植物一點借力。
“哥哥。”
甜甜的聲音自鏡頭外傳來。
很快,池念出現在觀衆眼前,她也好像沒發現鏡頭一樣,直接朝池溫迎走去。
池溫迎是真的沒發現,池念是裝沒看到。
她也跟着蹲下來,“你在這做什麼?”
池溫迎指了指花,“你看它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是不是活不成了?我好像澆水澆多把它弄死了,你說怎麼辦,我拿架子給它扶着讓它繼續長它還能長出來嗎…”
這纔是熟悉的池溫迎,邊想着,觀衆邊開始找靜音鍵。
跟池溫迎說話,要學會自己抓重點,然後迅速開口打斷他。
池念託着腮,“我也不知道,我們去喊張叔來看看吧,他比較清楚。”
張叔是負責照顧這片花的園丁。
池溫迎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二人起身,發現張叔已經過來了。
“大小姐讓我過來看看天竺葵。”張叔把手裏的兩頂帽子遞給二人,“她說天氣熱,你們先回去,注意別曬到了。”
時近中午,太陽確實更毒辣了。
池念帶上帽子,目光與鏡頭對視,佯裝驚訝道,“你們什麼時候來了?”
“誰?”池溫迎看着帽子,怎麼也捨不得帶,反手將帽子揣在懷裏,“什麼什麼,來幹嘛?你在拍什麼東西嗎?”
導演裝模作樣,“拍個先導片,突擊檢查呢,有沒有嚇到你們?”
池念笑盈盈打招呼,“怎麼會,大家好,我是池念。”
池溫迎挑眉,“先導片?想起來了,不是都通知了嗎?突擊檢查你們進得來嗎…”
“哥!”看着導演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池念趕緊拉他往主宅走,“好熱啊我們先回去吧。”
【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嗎?】
【那很真誠了】
【啊所以突擊檢查都是說好的啊?】
【多半是的,怎麼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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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唸的及時制止,沒讓池溫迎再說些什麼出來。
她拉着人和工作人員一起進了主宅。
剛進去,觀衆的眼睛頓時又被沙發上的身影吸引了。
池雪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就那麼簡單地坐着,也無法讓人忽視。
“姐,我可以靠近你一點嗎?”
直到另一道聲音響起,大家纔看到池雪盡旁邊有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是池南歸。
【我幻聽了對嗎?】
【他不是自帶半米結界的嗎?】
【我也想池南歸貼貼!】
【誰不想呢?】
池雪盡沒說話,默認了。
池南歸見狀,悄悄挪了下位置,直到二人的衣角相觸碰,“姐,貼貼,貼貼了,姐。”
這樣的距離,池南歸能清晰感受到池雪盡身上的氣息。
是小時候最能讓他感到安心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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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上現在已經幾乎都是池南歸的粉絲,就在個個都想魂穿池雪盡的時候,卻看到她毫不客氣地拿起遙控器敲了敲他的頭,“你池溫迎啊?離我遠點擋着我看電視了。”
其實池南歸靠着自己坐沒什麼,問題就是他好像池溫迎俯身,一直重複着貼貼兩個字。
說着說着,上半身還越來越斜,擋住了她的視線。
“池南歸!你離姐遠點!”池沈確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跑出來,嗖一下過來把池南歸擠走,蹲坐在池雪盡跟前,“姐,玩遊戲嗎?我帶你!”
他打開手機遊戲頁面雙手捧着,期待地看着池雪盡,“姐姐玩嗎?帶我!”
彈幕又出現了滿屏問號。
得掛個耳科了,竟然聽到池沈確讓人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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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池雪盡沒有接過手機,池沈確小聲嘟囔,“過年的時候說好會陪我玩遊戲的。”
聲音很小,池雪盡依然聽到了。
好像,是有那麼一件事。
是今年過年的時候,去年她忙到一整年只回家了兩次。
一次是清明,一次是過年。
池沈確剛拿世界冠軍那會,才17歲,少年榮譽加身,社媒將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歷史上最年輕的世界冠軍。
他也自覺厲害,興沖沖地跟池雪盡分享,說以後要帶她打遊戲!
只是直到他拿了三連冠,池雪盡也沒空跟他玩遊戲。
拿了三連冠的池沈確,也害怕打擾到她,沒有發消息給池雪盡,只在很久以後她回家時,纔跟她說了。
池雪盡有些抱歉,他拿到三連冠當天,她在國外出差,沒能及時恭喜他。
等有空了,這件事似乎已經過去了。
在飯桌上和她說的時候,池雪盡努力回着自己剛知道時爲他驕傲的心情祝賀,池沈確看起來也很受用,還吵着要池雪盡喫完飯陪他玩一把。
可他們心裏清楚,終究回不到那時候。
而那頓飯還沒喫完,池雪盡就有事被喊走了。
想到這,她伸手打算接過手機,卻有另一隻手先一步拿走了手機。
池溫迎眯眯眼,“池沈確你個綠茶,裝可憐!”
好,又開始了。
原本只是兩個人在吵,結果池沈確發現池南歸竟然還偷偷摸摸一直貼着池雪盡,直接就把人拉了起來,加入戰局。
池雪盡頭疼。
她丟下遙控器,轉身回房。
發現池雪盡走了,留在沙發那的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都是你把姐姐氣走的!”
離開時,她看到了和工作人員站在一起的池念。
原來是拍那檔綜藝的。
池念並沒有察覺池雪盡看了自己,她趕緊跑過去勸架。
那把聽起來會讓人感到舒服的聲音響起,獨有的聲線在嘈雜的吵鬧聲裏依然清晰。
客廳迅速安靜了下來,池雪盡不免回頭。
三兄弟把池念圍在中間,她不知小聲說了什麼,三人乖乖地坐到了沙發上。
連向來不願意聽話的池溫迎都坐好了,聽坐在中間的池念說話。
節目組看起來也很滿意現在這幅溫馨的畫面,多機位拍攝着。
池雪盡收回目光,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