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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贏學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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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對次輔呂本丁憂有感觸的人真不多,白榆就是其中一個。

聽到呂本丁憂這個消息時,白榆正在和陸白衣一起喝花酒並品鑑美人,這不是不務正業,而是指導工作。

因爲在白榆的倡導下,今年春季京城舉辦第一次花國選美,熱度非常高。

整個三四月都是展示宣傳期,到了四月底再由評委進行最後投票。

聊到呂本丁憂這個話題,白榆突然放下酒杯,開始長吁短嘆。

陸白衣感到很奇怪,忍不住問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和呂本還有關係?

就這麼一個木雕泥塑離去,也值得你如此感傷?”

白榆答道:“讓我憂傷的不是呂本離去,而是你又害我不淺啊!”

陸白衣拿起酒杯就想砸人,怒道:“你又胡亂甩鍋,我又怎麼了?什麼都是我的錯?”

白榆反問道:“呂本去職,如果內閣再補一個大學士,你認爲會是誰?”

對官場稍有瞭解的人都知道答案,陸白衣想也不想的答道:

“那必然是禮部尚書袁煒,我嘉靖朝慣例,先做禮部尚書或者吏部尚書然後入閣。

如今吏部尚書歐陽必進又不是翰林出身,沒資格入閣,那就唯一人選就只有禮部尚書袁煒了。

況且袁煒青詞詩文寫的好,深受帝君欣賞,入閣簡直就是舉手之勞。”

然後陸白衣又感慨道:“不過說起來,這個袁煒也真是好運氣。

他這才當禮部尚書沒多久,立刻又碰上了入閣機會,混官場有的時候真是看命!

從侍郎到閣臣之間的壕溝,別人可能終生無望越過或者起碼虛耗一二十年,他卻可能一兩個月內就跨越了!”

白榆纔不管袁煒好命不好命,比運氣誰能比帶着外掛的穿越者?

他又接着問道:“那明年會試,將由誰來主考?”

陸白衣又毫不猶豫的答道:“按照近一二十年來的規矩,會試由大學士輪流主考,而首輔嚴嵩、次輔徐階都當過主考官了。

所以如果袁煒入了閣,那明年會試就肯定由袁煒來負責主考,不會有第二人選。”

說到這裏,白榆嘆口氣說:“你可知江南第一風流才子王百穀,去年就投靠了袁煒爲門客,而且還深受袁煒欣賞和喜愛。”

陸白衣有點茫然,“這又怎麼了?”

白榆不爽的說:“你說怎麼了?難道你已經老年癡呆到不記得事了?

一年前爲了幫你打擂臺,我狠狠的打擊了一番王百穀,還把他的印章搶過來了,這就算得罪人了吧?

如果明年我參加會試,碰上了王百穀的東家袁煒做主考,那豈不很有可能被刁難?

王百穀只要稍微對袁煒說點讒言,我想中榜就費勁了!”

陸白衣擡槓說:“你連今年八月的鄉試還都沒考,就琢磨明春的會試,是不是想太多了?”

白榆非常自信的說:“我作爲嚴黨的紅人,要是連區區鄉試都過不了,那不就成笑話了嗎?”

陸白衣用嘲諷語氣說:“如果你是嚴黨紅人,那會試對你而言,也是區區不在話下!”

白榆還是很有受迫害妄想精神說:“不確定性還是太大,畢竟會試主考官也是內閣大學士,沒有鄉試那麼好搞定。

萬一有仇的次輔徐階不想讓我中榜,袁煒又傾向於徐階,那豈不就麻煩了?”

陸白衣回應道:“那你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也沒本事去影響袁煒啊。”

白榆理所當然的說:“但你有乾爹啊,都是西苑小圈子裏的,你乾爹肯定能直接影響袁煒。

嚴首輔加上你乾爹,對我而言就是雙保險了。”

陸白衣:“......”

這王八蛋還肯跟自己保持來往,莫非只是因爲自己有個司禮監掌印太監當乾爹的緣故?

正當推杯換盞,陸白衣準備狠狠灌酒的時候,忽然有嚴府家奴找了過來,站在門外叫道:“白先生!小閣老急請!”

白榆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我發現,這小閣老越來越掃興了。”

沒法子,這就是追求名利的代價,想要得到什麼,就一定會失去點什麼。

當今那些追求權力的大臣,還被皇帝像養寵物一樣關在西苑呢。

所幸白榆現在身處東城本司衚衕,距離燈市口嚴府並不遠,沒幾步路就到了,不算折騰。

看到白榆,嚴世蕃調侃道:“聽說你最近在花街柳巷辛苦的很。”

白榆回應道:“不辛苦不辛苦,這叫繁榮經濟,引領風尚,增加政府收入......都是我這個代理色長應該做的。”

嚴世蕃疑惑的說:“政府收入?和內閣有什麼關係?”

白榆這才意識到,自己按照幾年後的習慣,在這用錯詞了,難怪嚴世蕃誤會。

在大明的時候,“政府”這個詞在官場專門指的是中樞內閣,閣老也叫執政。

“一時失言,不是政府收入,是國庫收入!”白榆就更正了一下。

嚴世蕃忽然來了興趣,“聽起來很熱鬧,四月底評選的時候,也算我一個!”

白榆臉色發苦,懇求說:“爲了保證公平公正,小閣老還是別參與了吧。”

要是嚴世蕃去參與評選,那還能選什麼?不都是按嚴世蕃一個人想法定了?

嚴世蕃冷哼道:“你是害怕我搶你的風頭,影響你暗箱操作?你到底從中撈多少錢?”

白榆連忙岔開話題,“還有一個月,到時再說。

不過說到錢,還是談談真正的大錢,小閣老說過的那一百萬兩銀子什麼時候到京師?”

嚴世蕃答道:“快了,大約就在幾日內了。”

“這可真是最近聽到過的最好消息。”白榆實心實意的說。

如果沒有這些銀子,他白榆縱然有雄心壯志和一身撈錢本事,也是巧婦難於無米之炊啊。

嚴世蕃不爽的說:“但我卻總是聽到不好的消息!徐階都成了次輔!”

白榆安慰說:“次輔就次輔,他本來一直乾的就是次輔的活,這次只不過多了個名頭而已。”

嚴世蕃急躁的說:“不能總看着徐階一直在贏,我們嚴黨也要贏!”

白榆勸道:“可徐階最近並沒有贏啊,無論他是不是次輔,朝廷權力格局沒任何變化,他的權力也沒有擴大,怎麼就是贏了?”

嚴世蕃長嘆道:“雖然你開創了贏學,但你的贏學水平真是毫無長進,甚至反而有所倒退!”

白榆:“......”

無言以對,這又從何說起。

嚴世蕃說:“你認爲的贏,就是冷靜精密分析計算之後的結果嗎?

不,更高級的贏,可以是‘以爲贏’,一樣能夠引導人心,最後達到真正贏。

比如徐階當次輔這事,你覺得無關大局不存在影響,那是因爲你是聰明人。

但世上更多的是蠢人,而蠢人看到徐階進位次輔,就會以爲徐階贏了!

在這種蠢人心態的影響帶動下,盲從的人心就會被裹挾着湧向徐階!

所以當前徐階到底是不是真正贏不重要,只要有人以爲他贏,就是危險信號!

所以我們嚴黨必須做點什麼,擺出贏的姿態,對沖徐階的贏!”

白榆大爲震撼,並久久無語。

這應該說小閣老的理論版本太先進,還是聰明到了過於魔怔呢?

分享自己的新見解是一件挺有快感的事情,天下大概也只有白榆能聽得懂贏學新版本,所以嚴世蕃一直說得口乾舌燥。

灌了幾口茶水後,過完講師癮的嚴世蕃終於回到了正題:

“所以你說過的幹掉刑部尚書鄭曉,推舉我們自己人補位,把九卿裏我方名額重新增加到三位,什麼時候執行?”

在嚴世蕃想來,最近也就這件事能讓嚴黨贏了。

白榆有點爲難的說:“再等等。”

嚴世蕃對這個態度很不滿意,“還等什麼?上次你說再等一兩個月,這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白榆無奈的說:“小閣老急什麼?現在朝廷太平無事,我們嚴黨並沒有什麼立威生事的必要。

正所謂,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決定一名尚書這樣的大招,最好用在關鍵時刻或者重要時期,沒必要在當下浪費掉。”

嚴世蕃不耐煩的說:“我方纔跟你講贏學,難道白講了?當下就是我們需要贏的時候。

你不會是根本沒有什麼成事辦法,先前只是隨口畫大餅糊弄我?

所以每每要你動手,你就推脫不肯?”

白榆只能答道:“確實是動手時機不到,條件還沒齊備。”

嚴世蕃緊逼不捨的追問道:“還缺什麼條件?”

“至少等等新左都御史上任。”白榆回答說。

衆所周知,新左都御史潘恩是次輔徐階的老鄉,先前擔任南京工部尚書。

任命誥旨先發到南京,然後潘總先再從南京啓程進京,這個過程肯定要花費不少時間。

再加上春季正是漕糧南方起運,北上路線最繁忙的時段,大運河比較擁堵。

所以目前這位潘總憲還在路上晃盪,並未到京上任。

嚴世蕃狐疑道:“我們圖謀刑部,跟他有什麼關係?”

白榆非常肯定的說:“信我,如果沒他,這難度就會變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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