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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是以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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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衆人也覺得白榆抽風,甚至一度懷疑白榆是不是搞錯人了?

現在的問題是禮部尚書吳山抗拒吉兆,白榆卻在這誹謗吏部尚書吳鵬。

雖然吳山和吳鵬都姓吳,而且都是尚書,但這是兩個人,白榆是不是誤將他們當成一個人了?

而嚴世蕃越發覺得,白榆這個人身上也是有很大缺陷的。

雖然白榆頭腦靈活機敏,應變反應快,但格局真心不大,還有點偏執。

先前在工程利益上如此,現在屢屢說道吳鵬也是如此,不就是當初吵了幾句有點怨隙麼,何至於一次又一次的詆譭非議?

於是嚴世蕃嘆口氣,對白榆說:“這兩日你也累了,先回家休息吧。”

反正情況已經比較明朗化,按照常規套路辦就是,不需要白榆在旁邊出謀劃策了。

至於禮部尚書吳山對吉兆抗拒不從的問題,有句話說得好(好像還是白榆說過的),不能解決問題,就解決有問題的人。

吳山堅持按照辦程序,必定會皇帝激怒,稍加引導就可以勸皇帝罷免吳山。

再換一個人上來做禮部尚書,不就能解決問題了?

眼見嚴世蕃這會兒讓自己回家休息,白榆無可奈何,忍不住長嘆道:

“舉世皆濁我獨清,衆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

書房內衆人:“......”

在咱們奸黨裏凸忠直造型,你白榆也是別出心裁的獨一份了。

白榆揮了揮衣袖,就朝着外面走去。

嚴世蕃也不想顯得自己苛待功臣,對羅龍文說:“你替我送他。”

羅龍文會意,起身就把白榆送到了大門外面,邊走邊勸道:

“你這麼聰明的人,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疏不間親嗎?

吳天官是追隨小閣老多年的老人了,一直恭順聽命,所以關係比你更深厚。

而你只是入夥三個月的新人,總是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非議吳天官,這誰能接受?”

白榆回應道:“無論你信不信,亂我嚴黨者,必吳鵬也!”

羅龍文也不想和白榆吵,隨口道:“天色晚了,早點回去歇息。”

但白榆從嚴府出來後,沒有回家,卻直奔業師陳以勤宅邸。

對於白榆不打招呼突然登門這種情況,陳老師內心非常發怵。

沒別的緣故,蓋因這個學生實在太能惹事了,動輒就是通天的問題。

果不其然,見了面後就聽到白榆說:“老師!我罪孽深重啊。”

“你又犯了什麼天條了?”陳老師下意識的問道。

白榆答道:“前天日食,朝廷震動。‘天道掩之,日食不見爲吉兆’這個說法,就是我向嚴嵩父子建議的。”

陳老師愕然道:“這種大事你也敢亂開口?”

這個說法有多重要?可以說,直接把嚴嵩父子這對奸臣從懸崖邊挽救了回來。

陳以勤真沒想到,這麼遮天蔽日的解讀居然是出自白榆之口,他真不知該如何評價了,一時間除了“膽大妄爲”想不到其他的詞。

“如果此事載於史冊,你會被後世唾棄!”陳老師沉默片刻後,有點痛心疾首的說。

白榆低沉的答話說:“學生我自知助紂爲虐,他日名聲恐受其累。

但如今裕王府地位不穩,嚴黨氣數未?,我必須要抓住機會,在嚴黨內取得更大的權柄,如此才能更好的幫助裕王府。

畢竟在當今環境下,裕王府如果想更進一步,就繞不開嚴黨。”

陳以勤無可奈何道:“那你跟我說這些作甚?你又指望我說什麼?

難不成還要我開口,縱容你攀附嚴嵩父子,在嚴黨內呼風喚雨?”

白榆說:“只是跟老師報備一下,在下一切所作所爲,根本上都是爲了裕王府啊。”

陳以勤:“......”

你白榆這是把裕王府當尿壺了嗎?什麼髒得臭的都往裕王府倒?

貪污受賄中飽私囊說是爲了裕王府,助紂爲虐也說是爲了裕王府,再這樣下去,以後裕王府還能不能背得動你甩來的鍋?

當然,白榆也考慮過同樣的問題,只要裕王以後能當皇帝,這都不叫事。

念及白榆承諾的供奉,陳以勤只能嘆道:“你好自爲之,別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最後白榆囑咐說:“有好機會的時候,還請老師將我的苦衷轉告給裕王。

對了,最好別當着高拱的面,免得多生枝節,與裕王單獨相處時再說。”

陳以勤不滿的說:“高拱此人光明磊落,何至於如此提防?”

白榆諄諄教導:“老師不能只看當下,目光要放長遠。

現在裕王府啥都不是,還要靠我接濟,內部自然不會有什麼利益紛爭。

他年裕王如果登大寶,那你們還能維持和諧嗎?

從現在開始就加以提防,也算是未雨綢繆,老師還是多聽我指點,不會有錯的!”

陳以勤幽幽的說:“我是不是應該拜你爲師?”

白榆打個哈哈說:“不至於不至於,只是探討一下而已!”

與陳老師溝通完畢時,夜色很深了,白榆就回家休息。

又過了一天,事態完全按照大多數人的預料發展。

嘉靖皇帝派太監面責禮部尚書吳山,但吳尚書不願意玷污名聲,仍然堅持己見,反對將日食解讀爲吉兆,奏請按照天象示警來處理。

而後嘉靖皇帝盛怒,罷免了吳山的禮部尚書官職。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沒人感到意外。

君臣意見相左的時候,要麼皇帝讓步,要麼大臣被罷官或者辭官。

敏感執拗的嘉靖皇帝顯然不是能讓步的性格,尤其在禮制的問題上,看看當年的大禮議就知道。

所以吳山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連吳山本人都知道,也算是求仁得仁。

有的時候,名與利只能選一個,吳山這次是選擇了名聲,士林清議一片褒揚。

吳山被罷退後,朝廷上下就知道,這次事不可違,皇帝鐵了心要按吉兆處理。

大家也別再有什麼想法,老老實實的上賀表就行了。

就在這時候,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大明體制下的外朝第一重臣、嚴黨在外朝的頭號大將、掌控人事大權的吏部尚書吳鵬忽然上奏,替被罷官的吳山進行辯解。

這個舉動把所有人都震麻了,在整個朝廷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禮部尚書吳山被罷官,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內,大家都不會對此喫驚。

但沒人能想到,吏部尚書吳鵬上疏爲吳山進行辯解,同時也反對日食吉兆之說。

這就相當於有一個巨大的大火藥桶,在嚴黨內部直接爆炸了。

吏部尚書是外朝最重要的官職,號稱外朝百官之首,是嚴黨掌控朝政的抓手,嚴黨最核心的角色。

這麼樣一個人物突然毫無徵兆的自爆,把朝廷裏外都炸懵了,彷彿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和失聲。

甚至有人心裏懷疑,徐階或者其他什麼人是不是綁架了吳天官的全家?

不然攀附嚴嵩父子多年的吳天官何至於如此自爆?

而且有眼的人都能看出來,今年朝廷註定熱鬧了。

吳鵬天官這樣自爆,肯定也會被罷官,連上原禮部尚書吳山,六部尚書一下子走了意識形態上最重要的兩個,堪稱是大動盪。

小閣老嚴世蕃酒也不喝了,美人也不用了,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一天沒出來。

親信門客羅龍文進去後,對嚴世蕃勸道:“還請小閣老出來主持大局,不要妄自頹廢。”

嚴世蕃精神恍惚的說:“我想了一天一夜,也想不明白吳鵬爲什麼這樣做?

去年工部的雷禮,今年有吏部的吳鵬,都是完全意想不到的背叛,難道我嚴黨當真氣數已盡?”

近些年來,羅龍文從未見過嚴世蕃這般自我懷疑的樣子。

平常小閣老是個非常自信的人,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這次確實是被打擊到了。

想想也可以理解,這兩年嚴黨遇到的事情,真是有點“非戰之罪”的感覺。

明明沒做錯什麼,卻頻頻生出各種重大意外,這就讓人很無力。

心理素質差點的人,早就大喊“天亡我也”然後崩了。

“天下之事仍有可爲,小閣老振作!”羅龍文安慰說。

嚴世蕃不由得長嘆一聲道:“悔不聽白榆之言!連白榆都能看出吳鵬已經不可靠,我怎麼就有目如盲?”

嚴世蕃飽讀史書,很鄙視那些用人不明的昏君,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次也成了了類似的角色。

羅龍文眼見嚴世蕃陷入這個問題難以自拔,繼續寬解道:

“小閣老無需自責,先前就算聽了白榆之言也沒用。

難不成因爲白榆的隻言片語,就主動自斷一臂?

所以防不勝防,無論聽不聽白榆之言,結果都是一樣。”

嚴世蕃擺擺手,指示說:“不必勸我,你去把白榆請過來。

既然他預見到了吳鵬背反,想必心中還有對策。

我眼下心亂如麻,難以凝神,讓他幫我來參詳。”

說到這裏,年過半百的嚴世蕃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自己可能真是老了,或者被酒色所傷,遇到大事後竟然無法集中精神,冷靜處置了。

羅龍文苦着臉,白榆那人多難伺候啊?這事就不能找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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