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國有長君,社稷之幸,若是皇上要立太子,也該立四阿哥纔是,臣妾不願意爲了太子之位叫皇上爲難,更不想因此斷送了臣妾和全貴妃姐妹多年的姐妹情分。”
道光聽了她這番慷慨陳詞,臉上已然露出釋然的微笑,他伸手將青菀扶了起來,微笑道:“皇後賢德,朕之幸,亦是國家之幸,”
待到道光離開鍾粹宮,青菀臉上緊繃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
蘇嬤嬤眼觀鼻鼻觀心,開口道:“娘娘,皇上今日與您這番對話,貌似別有用意啊。”
青菀眼中浮着冷幽幽的青光:“皇上早就決定立四阿哥爲太子,此番過來,不過是想探一探本宮的口風罷了。”
蘇嬤嬤不解道:“既然皇上已經祕密立儲,將四阿哥的名字寫進去了,爲何要再來試探娘娘呢?”
青菀看着明窗投射進來的陽光,只覺得分外刺眼,沉沉道:“皇上性子多疑敏感,他雖然已經把四阿哥的名字寫進祕密立儲詔書裏了,卻也怕他駕崩之後,本宮這位皇後無須新帝尊封便可自動晉升皇太後,會以太後之尊阻撓四阿哥登基,畢竟本宮有嫡子,他的立儲詔書本身就不合法。”
蘇嬤嬤一愣:“立儲詔書本身就不合法?還有詔書不合法的事兒?”
青菀道:“怎麼沒有啊,明朝的鄭貴妃就因爲萬曆皇帝留下的詔書不合法,生生失去了封後的機會。”
鄭貴妃是萬曆皇帝最寵愛的妃嬪,萬曆皇帝很早就想把她立爲皇後,但是他當時的皇後還在世,他礙於羣臣反對,逼得他無法廢后。
那時候,萬曆皇帝就想把他的原配皇後王氏熬死,只要把她給熬死了,自己就能封心愛的鄭貴妃爲皇後。
誰知道這一熬就整整熬了四十幾年,好不容易把王皇後給熬死了,他的身體也快不行了,即將去奈何橋賣鹹魚,在臨終之前,他留下一道立鄭貴妃爲皇後,這樣一來,他死後鄭貴妃就能當太後了。
可是萬曆皇帝沒想到的是,在他死後,明朝那些老臣以大行皇帝的遺詔“有悖典禮”爲由,生生廢了這道遺詔,害得鄭貴妃錯失後位,淒涼而終。
幸好,在鄭貴妃死後多年,她的孫子明安宗當了皇帝,才把她追封爲太皇太後,以皇後禮儀下葬。
道光有鑑於此,所以纔不敢大意,畢竟自古紅顏禍水,鄭貴妃因爲得寵,被明朝老臣認爲是紅顏禍水、禍國妖孽,今日的全貴妃何嘗不像極了當年的鄭貴妃,他就怕出現這種事情。
不得不說,道光爲了全貴妃,還真是費盡心思啊。
青菀又道:“再有一點,四阿哥是早產兒,天生體質虛弱,只怕不是個長壽的命,子嗣也非常艱難,所以皇上更怕本宮這位太後爲了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用盡心機手段讓四阿哥早逝。”
蘇嬤嬤聽得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皇上居然如此多疑?帝王之心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