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儼然就是要和道光斷絕母子關係了。
雖說道光和太後不是親生的母子,可太後是嘉慶的皇後,是道光的嫡母,再加上道光繼位之時,皇位存在爭議,太後毅然捨棄兩個親生的兒子扶持他繼位,乃是大公無私的正義之舉。
在天下人眼中,太後這個繼母,無論是在宗法上,還是情分上,都是無可挑剔的,不是親媽勝似親媽,人家母子感情深厚得很,遠遠不是前世青菀和咸豐這種塑料花母子關係可以比的。
要是真讓太後和道光斷絕母子關係的傳出,道光不但會被天下人戳斷脊樑骨,還會因爲不孝之名被史官記載而遺臭萬年。
在場的衆人都是人精,如何不知道利害關係,在太後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太後息怒!”
道光也被太後此舉嚇得心驚肉跳,忙不迭跪下來,重重磕頭道:“皇額娘息怒,兒子知錯了,兒子立刻下旨廢鈕祜祿氏貴妃之位,降爲妃位。”
全貴妃……呃,現在是全妃了,也沒想到太後這一次如此狠辣,爲了打壓她,不惜以斷絕母子關係相逼。
一連失去了皇後、皇貴妃這兩個尊位,還要被降爲妃位,全妃心裏恨得嘔血,面上卻不得伏低做小,配合着道光裝孫子:“是,太後嚴厲風行,賞罰分明,臣妾認罰。”
太後見道光服軟,臉色這才稍稍好看幾分:“自從孝慎皇後崩逝,後位空懸,後宮私底下爭鬥不斷,暗潮洶湧,哀家原本不當回事,沒想到愈演愈烈,如今竟上升到催產藥傷害皇嗣的事情上了,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皇帝,哀家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道光心下忐忑,試探着問道:“皇額孃的意思是?”
太後緩緩吐出兩個字:“立後!”
道光面色微微一凜:“立後之事,的確勢在必行,只是現在沒有可以承繼後位之人。”
太後道:“怎麼沒有,這裏那麼多高位妃嬪,均是德行出衆之輩,怎麼就沒有資格當皇後?難道在皇帝心中只有全妃才配當皇後嗎?”
道光聽了這話,心裏有些不快:“全妃沒有資格當皇後,難道祥妃就有資格嗎?”
太後只道:“哀家知道,祥妃與全妃爭寵,皇帝寵愛全妃,而不喜祥妃,哀家承認,祥妃是不及全妃美貌,也不及全妃聰慧,可是皇後最關鍵的是‘母儀天下’。”
“所謂的母儀天下,不在美貌,也不在聰慧,而是要端莊大方、賢惠寬仁,這纔是皇後應該具備的素質,祥妃即便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可她勝在品德過人。”
“皇帝可不要忘了,祥妃的懷孕日子比全妃早了一個多月,倘若她真的爲了後位,早就用催產藥生產,哪能讓全妃捷足先登生下四阿哥呢?光是關愛子嗣這一點,祥妃就比全妃更有資格當皇後。”
太後說這番,卻叫道光無可反駁,祥妃再不如全妃,至少沒有爲了後位,狠心用催產藥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