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十一年,杏花微雨,春光正濃,只是這樣美好的春天,早已遠離皇後佟佳氏了。
這一日春光明媚,道光去壽康宮給太後請安。
太後與道光嘮嗑了一會兒家常,她便忍不住問起了皇後:“皇後的罪行都已經暴露在陽光之下,不知皇帝打算如何處置呢?”
道光想了想道:“兒子與她多年夫妻,有道是一夫妻百日恩。”
太後語氣森冷道:“皇帝重情固然極好,只是佟佳氏罪孽深重,不但害死了那麼皇嗣,而且連皇帝的原配皇後、哀家的堂妹都敢加害,如此殘忍毒辣的惡婦,斷斷不能輕縱。”
道光深深嘆息道:“朕知道皇額娘恨極了她,朕也同樣恨極了,可是皇後畢竟與兒子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並且給兒子生育了一雙兒女,兒子……”
太後冷冷打斷他:“即便如此,那也不能輕縱了,照哀家看來,佟佳氏一雙兒女之所以保不住,就是她作孽太深,一報還一報,做額孃的造了什麼孽,最後都報應到孩子身上了。”
“皇帝,不是哀家公報私仇,刻意要爲孝穆皇後報仇,而是皇後的所作所爲實在令人髮指,叫人難以容忍。”
“別的哀家就不說了,就說她前段時間惡意教唆,導致皇帝失手重傷奕緯,害得和妃母子俱亡,單單是害死皇帝長子這一條,佟佳氏就沒資格當皇後了。”
道光冷着臉:“要是佟佳氏被廢,皇額娘認爲誰可以繼位爲皇後?”
太後微微眯了眯雙眼,低低道:“繼承後位之事,可以慢慢再說,現在最緊要的是廢了佟佳氏這個毒婦。”
道光挑了挑眉,冷笑道:“慢慢再說,廢后之事,事關重大,要是沒有可以繼承後位之人,留着皇後這個空殼又何妨?難道皇額娘心中已經有了可以堪當繼後的人選,這人是誰,是祥妃嗎?”
太後驀然一震,卻沒想到道光如此警醒。
是啊,後宮與前朝息息相關,後宮的一舉一動,總是會影響着前朝的是是非非。
後宮之道,在於平衡,前朝之道,也在於平衡。
如今嫡枝的鈕祜祿氏一族,因爲出了她這位太後,這十幾年來煊赫無比,已到了烈火烹油、鮮花着錦的地步。
要是再來一位鈕祜祿氏的皇後,煊赫更盛,權勢更加不可遏制,這無疑犯了皇帝對於外戚幹政的忌諱啊。
自古以來,外戚幹政都是皇帝大忌,外戚幹政始於漢朝呂后,漢武帝晚年立小兒子劉弗陵做太子,爲防呂后之禍,命其母鉤弋夫人自盡,之後漢哀帝、漢平帝之世,外戚王氏相繼把持朝政,釀成王莽篡漢的苦果。
因着王莽篡漢‘珠玉在前’,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對外戚幹政十分警醒,尤其到了清朝,更是把控得十分嚴格。
最典型的還是康熙,康熙的生母佟佳氏,就是皇後那一支的佟佳氏,因爲家族出了一位皇太後,權勢暴漲,素有‘佟半朝’之稱,也就是說一個朝廷,有半個是佟佳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