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菀道:“皇後所作所爲,的確是辜負了孝全皇後的美意,她的罪行也達到了廢后的標準,但是哀家想問皇帝一下,要是廢了鈕祜祿氏,誰可以承繼皇後之位?”
咸豐道:“皇後之位,責任重大,有了鈕祜祿氏‘珠玉在前’,兒子選擇繼後,自當慎之又慎,若是適合的人選,還則罷了,若無適合的人選,大不了將後位空懸,免得再生事端。”
青菀微微一笑道:“放眼六宮妃嬪,能夠擔得起皇後之位的,無非兩人,一個是祺妃,一個是蘭妃,祺妃家世高貴,又是孝慎皇後的侄女,皇帝打算廢了皇後立祺妃嗎?”
祺妃聽了這話,還以爲青菀認可了她,想在廢掉皇後之後,建議咸豐立她爲繼後,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母儀天下的皇後之位,她當然想要了,只要當了皇後,就算沒有子嗣,皇帝駕崩之後,也能當皇太後,這是她最好的選擇。
祺妃眼裏難掩激動之色,忙道:“太後厚愛,臣妾受之有愧,臣妾只不過是佟佳氏之女罷了。”
她說這話,明着說自貶,實則是在說自己的家世高貴,按照門當戶對的原則,就該讓她取代皇後。
咸豐轉了轉手裏的奇楠香佛珠,面色淡漠,冷冷道:“祺妃雖說出身高貴,卻無一子半女,後宮講究母憑子貴,沒有子嗣的妃嬪,如何擔得起皇後之位?”
他這話猶如一盆冰水,兜頭兜腦的潑過來,頓時將祺妃淋成了落湯雞,心裏熊熊的慾望之火,也隨之熄滅。
青菀眯着雙眼,目光尖銳地掃視着蘭妃:“皇帝說母憑子貴,可後宮只有蘭妃一人有子,難不成皇帝將立她爲後嗎?你可不要忘了,蘭妃是漢女,要是皇帝想立蘭妃爲皇後,哀家斷斷不會同意的。”
咸豐不置可否:“皇額娘別生氣,冊立繼後,事關重大,慢慢再說也不遲,但是兒子現在要廢了這個毒婦。”
青菀低喝道:“皇帝,你真的要廢棄皇後嗎?她是你的親表妹啊,血濃於水的感情,你真的忍心嗎?”
咸豐決然道:“兒子再不忍,也不能不廢了她,否則如何對得起慘死她的皇嗣?”
青菀輕輕嘆了一口氣:“皇後再怎麼不堪,她依舊是皇帝冊立的皇後,她依舊是皇帝的親表妹啊,對於女子而言,除了失去貞操之外,被丈夫休棄是最大的恥辱,而對於後宮女人而言,廢后等於休妻。”
“大清開國以來,只開了一次廢后的先例,那就是世祖順治皇帝的第一位皇後博爾濟吉特氏,順治皇帝爲了董鄂妃將她廢掉,她也是哀家的前世。”
“想想哀家身後的博爾濟吉特氏一族,是蒙古成吉思汗的子孫,大元皇族的後裔,三朝後族,第一位皇後、皇太後、太皇太後,皆是出自哀家的母族。”
“可因爲博爾濟吉特皇後被廢,博爾濟吉特氏一族蒙受奇恥大辱,尊嚴掃地,至今都是哀家母族揮之不去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