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厲聲打斷:“朕不想聽你狡辯,證據當前,容不得你抵賴,若非看在你是朕的皇後,若非看在已故額孃的面子,朕早就一杯毒酒送你上路了,又豈會讓你跪在這裏?”
皇後喃喃道:“皇上,你真的那麼恨我嗎?臣妾是真真愛着皇上,這才如此啊。”
咸豐臉上難掩沉痛於悲傷:“朕原本不想立你爲皇後的,因着額娘生前的遺願,朕不想她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這纔不顧滿朝文武的反對,立淑女出身的你爲皇後,朕對你一直只有親情,沒有愛情。”
皇後不覺怔怔呆住,茫然地看着咸豐的沉怒龍顏,似乎不可置信一般:“什麼?皇上說對臣妾只有親情沒有愛情?是臣妾聽錯了,是不是?”
咸豐凜然道:“你沒有聽錯,朕至此至終,對你只有親情,沒有半點愛情,你怎麼會認爲朕愛上你了呢?”
皇後淒厲地喊着:“不,我不相信,皇上對我怎麼可能只有親情,那你爲什麼要不顧臣民的反對,立我這個出身尷尬的庶女爲皇後?爲什麼對我百般包容,千般禮遇,我不相信僅僅是因爲孝全皇後臨終前的遺言,您纔對我這麼好,我不相信……”
在皇後的認知裏,孝全皇後的遺言,只給了她皇後的身份,至於超出皇後之外的種種禮遇,都是因爲咸豐愛她,包容她。
一直以來,她都是這麼認爲的,也是這樣深愛着的,她的種種狠毒,既是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也是出於一個女人的嫉妒之心,但凡深愛丈夫的女人,哪個眼睜睜看着自己的丈夫與別的女人恩愛生子。
可如果,他真的對自己只要親情,沒有愛情,那麼……
皇後驟然害怕了起來,彷彿有無窮無盡的黑暗與恐懼一起吞沒了她。
比起被廢被賜死,她更害怕自己深愛的丈夫不愛她,哪怕是剛纔咸豐用那麼厭惡憎恨的目光看着她,她也不曾這樣的害怕過。
愛之深,恨之切,若是眼前這個男人不愛自己,他又怎麼會那麼深的恨?
咸豐當然不可能說,是因爲皇後的容貌酷似自己的生母孝全皇後,出於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愧疚,所以才變相補償在她身上。
而之所以恨得那麼深,除了因爲心痛於子嗣折損,更在於皇後的狠毒面目,毀了他心中最美好的母親形象。
皇後與他的額娘長得那麼像,額娘這麼溫柔善良的女人,與之相似的侄女,怎麼可以這麼狠毒?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咸豐冷冷以對:“朕對你好,只因爲額娘臨終的遺言,再無其他。”
一瞬間,養心殿靜得可怕。
繼而,一聲杜鵑啼血般哀嚎響徹整個養心殿:“不——不,我不相信,皇上怎麼可以不愛我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您是愛我的呀……”
祺妃不耐煩地打斷:“夠了,別再說了,噁心死人了,皇上,皇後謀害皇嗣,戕害妃嬪,證據確鑿,您快廢了這個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