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劉弗陵登上皇位,作爲母後的鉤弋夫人一定以太後的身份臨朝稱制,垂簾聽政,這是歷朝歷代都有的事情。
漢武帝自己也是從少年天子走過來的,對這一點深有體會,他開始猜想鉤弋夫人要是母憑子貴成爲皇太後之後,會是怎樣一個情形?
而他腦子裏頭一個想到的先輩樣範就是呂后,這正是他最擔心的,萬一鉤弋夫人也像當年的呂后那樣抓住大權,殘殺劉家的人,奪取劉家的天下,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思來想去,漢武帝決定殺母立子,立劉弗陵爲太子的同時,賜死他的生母鉤弋夫人,清除太後專權的可能性。
由於有這樣的例子,而當時的皇子載淳比劉弗陵年紀還小,他的生母慈禧卻比鉤弋夫人還要有野心。
按照此時的政治局面而來,殺母立子固然殘酷,卻不失爲一個穩妥高明的政治選擇。
然而,正當咸豐打算慈禧,斷絕母後幹政的後患之時,忽然想起自己年幼喪母,有着失去母愛的切膚之痛,他不忍心讓自己唯一的兒子也幼小無依。
正所謂“父”所不欲,勿施於“子”,這是咸豐童年的心病,也是他一輩子的隱痛,他不願意如此殘忍地去主動造成這種悲劇。
正因爲孝全皇後的早逝,正因爲咸豐的喪母之痛,使得慈禧逃過大劫,由此敲響了大清滅亡的喪鐘。
不得不說,孝全皇後就跟《甄嬛傳》裏的純元皇後似的,雖然死了,影響力卻無處不在。
青菀心裏感慨不已,卻冷硬道:“身爲皇帝,須得乾綱獨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後宮人心浮動,前朝也隨之震盪,若是蘭嬪一死能平息此事,那也是她的福氣。”
咸豐搖頭道:“皇額娘,皇子喪母,實在可憐,朕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再承受一回,還請皇額娘能夠理解朕。”
青菀沉沉道:“皇帝一片舐犢之情,哀家可以理解,只是葉赫那拉氏始終是個心腹大患,不能不重視。”
“自古以來,後宮幹政皆因太後而起,皇帝要是不想效仿漢武帝賜死鉤弋夫人也行,那就絕了蘭嬪母憑子貴的機會。”
咸豐遲疑道:“皇額孃的意思是?”
青菀凜然道:“修改皇家玉碟,將蘭嬪腹中之子記名在其他妃嬪名下,按照大清祖制,只有皇帝的嫡母和生母才能成爲太後,若是蘭嬪不爲皇子生母,皇帝百年之後,她便無法母憑子貴登上太後之位,如此既可以成全皇帝的一片愛子之心,又可以杜絕後患。”
咸豐淡漠一笑:“皇額娘此法,的確是兩全其美,可放眼整個後宮,又有誰可以當皇子的生母?”
青菀道:“雲妃、麗妃、玫嬪等人,安分守己,賢淑溫和,個個都是好的,且都沒有孩子,一定會將皇子視若己出的。”
咸豐道:“皇額娘,不是每一位妃嬪都可以當皇子生母,歷代皇帝的生母都是滿軍旗,以此確保滿洲貴族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