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算是想明白,你不是不想讓奕?繼承皇位,而是根本不能,因爲咸豐子嗣艱難,一直提防着你們母子篡位,他寧願在死後將皇位傳給別人,也不會便宜了你的兒子。”
“只是咸豐一定沒想到你是穿的,熟知清朝歷史,由他在一日,你的兒子固然當不上皇帝,可他若是死了,慈禧的兒子同治皇帝駕崩,那情況大不相同。”
“且不說同治繼位,你是他法定意義上的祖母,可以被奉爲最尊貴的太皇太後,單單是咸豐駕崩之後,皇帝年幼,須得太後垂簾聽政,皇權旁落,便是你的大好時機。”
“更妙的是,同治是個短命鬼,才活了十九歲就死了,他死後沒有兒子,皇位必然要從旁支近親中選擇,未來的光緒皇帝應該不是慈禧的外甥,而是你的親孫子吧?”
青菀目光一凜,面上聲色未變,淡淡笑道:“沒想到你失寵禁足之後,倒是活得越來越通透了。”
葉文文苦笑道:“我這哪裏是通透啊,不過是臨死前心境澄澈空明的迴光返照罷了,別人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而我卻是聰明一時糊塗一世,快死了才明白過來,可笑,可笑啊!”
青菀凜然道:“孔子說,朝聞道夕死可矣,能夠在死前明白一回,總好過這般糊里糊塗地死去。”
葉文文乾巴巴地笑了一聲:“我好不容易搭上穿越的末班車,卻不想混得這麼悽慘落魄,簡直丟盡了清穿女的臉……我是不成了,一切還有看你的了……”
繼而,她語氣一轉,陡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可你想過沒有,熬死咸豐、鬥敗慈禧之後,你還能做什麼?”
青菀猶豫了片刻,說道:“當然是扶持奕?的兒子登上皇位,取代原來的光緒皇帝,我不得不承認,慈禧的外甥是個好的,只是他這個皇帝當得不痛快,不僅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還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與其當皇帝遭罪,不如當個閒適的親王來得快活一些。”
慈禧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爲了讓自己的侄女隆裕皇後在她死後垂簾聽政,狠心將光緒毒死了,慈禧和光緒死亡只間隔不到一天的時間。
葉文文卻輕蔑地瞟她一眼:“沒想到你的目光如此短淺,只是想讓你的孫子繼承皇位,連天下大事都不管了嗎?”
青菀怒道:“我目光短淺,你的目光就夠長遠嗎?將死之人,淨會空口說大話。”
葉文文只是笑了笑,語氣酸澀道:“是啊,我是目光短淺,愚昧無知,才落得今日這個下場,所以纔不想你成爲第二個我。”
“後宮女子的生死榮辱,全繫於皇帝之人,而太後雖然可以在宗法禮制上不受皇帝的約束,但她的生死禍福都與王朝息息相關,密不可分。”
“如今大清江山風雨飄搖,若是哪一天大廈傾頹,又當如何?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太後也好,太皇太後也好,都得隨王朝一起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