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種生物就是這樣,反覆無常,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一旦失寵,那就跟扔垃圾似的丟那兒了。
所謂伴君如伴虎,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青菀心裏默默吐槽着,嘴上還是問:“璹答應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咸豐蘊怒道:“她爲了爭寵,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蘭嬪,當初在圓明園,就是她自己給自己弄麝香,這也就是罷了。”
“最可恨的是,她居然誣陷蘭嬪與神父私通,幸好此事沒有坐實,否則朕豈不是成天頂着一頂綠帽子……”
說到這裏,咸豐已然咬牙切齒。
綠帽子這種事兒,換做尋常男子都受不了,何況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了,當然要大動肝火了。
青菀細細詢問之下,方纔得知了昨天發生在養心殿的事情。
昨天,蘭嬪挺着個肚子,哭哭啼啼地跑進養心殿,連連大呼:“冤枉,臣妾冤枉啊,皇上爲臣妾做主啊!”
咸豐一驚之下,看在她肚子裏的孩子份上,連忙安慰着,並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蘭嬪便哭哭啼啼地說起了圓明園的香囊事件,連聲說自己是冤枉的,是璹妃故意陷害她的。
咸豐就問她,既然自己是冤枉的,當初爲什麼不辯解,自己的嘴皮子不是很利索嗎?
這時候,蘭嬪就白蓮花附體,說自己當初發現自己懷孕了,而此前後宮皇嗣接連夭折,她爲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不遭她人陷害,只能選擇走入璹妃的陷阱。
她含淚道:“臣妾一己之身算得了什麼,要是能給皇上生個皇子,便是要臣妾受千刀萬剮之苦,臣妾也甘之如飴。”
她哭得梨花帶雨,不勝哀憐的,儼然是一個無助可憐的慈母形象。
而咸豐對於子嗣極爲看重,蘭嬪忍辱保護腹中之子,正好切中他內心最爲柔軟的一塊,感動之餘,更是大爲憐惜。
於是,咸豐便下令徹查此事,連夜突擊審問璹妃身邊的人。
這一審不要緊,拔出蘿蔔帶出泥,不僅審出了璹妃往香囊裏塞麝香陷害蘭嬪,還審出了她誣陷蘭嬪與神父私通之事。
她之所以一進養心殿喊冤,只說璹妃當日在圓明園誣陷她,並沒有把私通之事連帶說出來,就是想讓咸豐自己去查。
要是她一開始一股腦兒的說出來,由於信息量太大,咸豐未必會生那麼大的氣?
可要是讓咸豐在調查過程中,無意中發現了這件事,就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原來璹妃的腌臢事不止這一樁,誣陷神父與蘭嬪私通也是她乾的。
這個賤人竟如此不堪,當初自己鬼迷心竅,怎麼會寵幸她呢?
由此,無形之中,咸豐對璹妃的厭惡增長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而咸豐對璹妃越是厭惡,自然對她這個受害者越發憐惜。
不得不說,蘭嬪裝可憐這方面的演技,實在是出神入化,令人歎爲觀止。
更叫人細思極恐的是,她對於咸豐性情的把握和拿捏,方寸之間,絲毫不差,絲絲入扣,令人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