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赫連冥燁也曾考慮到商跟的話裏,說謊的成分居多,不過,以商跟的神色與說話時的語氣來看,赫連冥燁並不認爲商跟是在說謊。更何況,別人不知,商跟更不知,赫連冥燁等人卻是心裏有數。
那些對常人來說危險異常的機關陷阱,對他們來說,完全不在話下,就算再危險也如履平地。
“鬼王?”秦逸等人的視線再此時同時投向赫連冥燁,要不要信任商跟,全憑赫連冥燁一句話,他們這些人唯有照辦的份。
“帶路。”赫連冥燁道。
“鬼王,這邊請。”商跟聽聞赫連冥燁的應話,不禁心中暗道一聲,太子有救了!當然,商跟說出求情時,也曾想過赫連冥燁許會回絕,甚至可能會將他當做居心叵測之徒,立斬當下,不過,商跟卻未曾想到赫連冥燁這會應得這般爽快。
商跟引着赫連冥燁等人並未往宮殿的方向走,而是走進了宮殿外環松柏長青的密林。
“鬼王小心,恐防有詐!”秦逸等人依舊留了個心眼,要說萬子敬狡猾,而太子商仁則比萬子敬更加詭計多端,此二人皆是不得不妨的主兒。
不過對於商跟,赫連冥燁卻並未提起過多的戒備,因宮殿內飄來的血腥味實在太重了,赫連冥燁隔得老遠聞到了,且連連亦在旁喋喋不休,嚷着鼻子都快被血腥味燻掉了,且連連與赫連冥燁都更擔心宿芳芳的安危。
商仁的人定與萬子敬的人起了衝突,而肖阡陌早前必是落於萬子敬之手,被萬子敬所挾持,如今竟會死在商仁的屬下手裏怕是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肖阡陌自己找死,不識好歹,竟對好心救下她的人出手。這才釀成慘劇。
赫連冥燁一直將連連帶在身邊,兩人時不時地交頭接耳,赫連冥燁問,連連答,將鼻子嗅到的皆告予赫連冥燁。
“在下面嗎?”
“恩。味道雖是極淡,不過確是從下面傳來的沒錯。還有股刺鼻的腥臭味。以及一股……”話說到這裏,連連一哽,因爲這股味道甚是強烈,且有刺鼻,不過連連從未聞過,一時也道不出這股味道究竟是什麼東西所發出來的。
通天道的入口前,赫連冥燁再度向連連確認道。而連連亦毫無保留地再度將自己嗅到的一切全部告予赫連冥燁。
聽到連連不大不小的答話,商跟臉色驟變道:“鬼王,我家太子早前被毒匕首所傷,若是不能及時救治,恐會……”商跟說着,不禁想起肖阡陌毒發時的悲慘樣子,心更着不由地向下一沉,但願他能趕得及。
商跟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陌冰雁,見陌冰雁醫術了得,早前肖阡陌有無方法救治,陌冰雁只看了一眼便做出評斷,商跟似想啓口請求赫連冥燁要陌冰雁跟隨他們一併進入通天道。
而赫連冥燁卻搶在商跟啓口前,先頒下命令道:“陌小姐你與世子殿下,陳將軍,方芳姑娘留此等候。若不幸與萬子敬等人遭遇,切莫與其交戰,直接撤離,不用顧慮吾等。秦逸,靳松及衆鬼兵聽令,爾等皆與本王一併進入通天道。”赫連冥燁頒下口令時,下意識地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秦逸,並將視線一飄落在回應最大聲的王悅身上。
“是!”王悅領命喝道。只是當鬼兵跟隨在商跟後面一個個進入通天道後,王悅欲跟隨在衆鬼兵身後也跟着下入通天道內時,就被秦逸橫手攔住:“小兌子你留下待命!”
“憑什麼?我也是鬼兵,我也要進通天道救芳芳。”王悅不想留下,也不能留下,宿芳芳乃是她保護不周,才被商仁等人掠走的,她若不將宿芳芳安全無恙地尋回來,會良心不安一輩子的。
“鬼王有令,不許你去!你就老實再此守候便好!”秦逸哪能不知赫連冥燁的用意,聽聞商跟說通天道內到處是機關陷阱,一不小心便會送命,通天道對於常人來說是何等的要命。秦逸等人皆心裏有數,他們這些鬼兵乃是不死之身,而王悅等人卻是常人,豈能放常人進去送死。
“秦逸哥哥,我可以幫忙尋找姐姐,你就帶上我吧。”連連找人的本領極高卻也被留下,甚至赫連冥燁連與他說也沒說一聲,就將他棄於原地不理不睬,隻身先行進入了通天道。連連自是苦求留到最後一刻,最後一名下入通天道的秦逸。
“連連你放心,吾等與鬼王定會將芳芳姑娘安然無恙的帶回來的。你就安安心心地與世子殿下等人再次守候吧。”秦逸下入通天道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千鈞及陳澄兩人一眼。他才過門的妻子及鬼王的義弟便交由此二人幫忙照看了,此一去實在過於兇險,秦逸與赫連冥燁皆不肯放心,不肯讓這些人涉險。
“秦副將請放心。”就算赫連冥燁與秦逸不說,凌千鈞與陳澄皆懂赫連冥燁的用意,自是與秦逸低應一聲,以示允諾。
見秦逸與赫連冥燁等人進入通天道後,凌千鈞與陳澄也帶領三名女子及連連撤入了密林中躲避,只是半柱香不到的時候,王悅便與方芳,陌冰雁三人鬧着說要去小解,然而女子小解,凌千鈞與陳澄兩名大男人自是不好跟着,便要連連保護三名女子的安危,誰知,三名女子與連連竟去了半晌,不見回來。
思索片刻後,凌千鈞與陳澄皆覺得事情不對,立即奔尋向通天道的入口,再入口處發現了三名女子以及連連下入通天道的腳印。
“該死!”凌千鈞狠啐出口。
“怎麼辦?”陳澄則儼然急得手足無措了。
“只能在這裏死守了,若你我冒然進去尋人,尋不到他們,極有可能還有走不出來的危險。”凌千鈞頭腦最爲好使,替陳澄拿定主意道。
“可,我擔心我娘子及陌小姐,王悅的安危。”陳澄擔心之事,正是凌千鈞擔心之事。
“有連連在,定不會有事,許冰雁他們還會搶在鬼王前面,尋到宿姑娘及商丘太子呢!”此刻,凌千鈞已知擔心無望,不如留有希望,將希望寄託在跟隨着三名女子的連連身上。
“來人了。”陳澄耳尖地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朝他們這邊走來,這羣人似早就知道通天道的入口,竟直奔入口而來。
“快。躲起來!”凌千鈞與陳澄不約而同,同時折身衝進密林,兩人放一衝入密林,就見來人竟抬着大小相當的兩隻木桶來到通天道入口前,木桶裏竟隱隱透出甚是刺鼻的味道。
“那是什麼?”凌千鈞與陳澄皆不曾見過火藥。自是辨認不出。
“他們這般做,定不是在做好事!”凌千鈞下結論道,與陳澄兩人互相交換了記眼色,彎曲着身子,飛快地摸向那些抬來木桶的人。
“陛下可真是料事如神。竟能猜到太子的藏身之處,還早早買通了太子貼身侍衛的養母。”抬木桶的兩個下人,還不知自己已是死到臨頭,邊將木桶小心翼翼地堆放在通天道的入口,便閒聊個不停。
“可不是,那養母也真蠢的,差點害死養子不說,最後又護養子逃了,不過死得可夠慘的!”
“誰說不是。不過也多虧她護她那寶貝養子逃了,不然陛下哪有機會,將武雲攝政王一夥也一網打盡。只要咱們把這兩個木桶,一點燃,就轟的一聲。”這下人顯然早前已不知在何處見到過火藥的威力。說着說着不禁一臉的興奮。
轟的一聲?!凌千鈞與陳澄兩人越聽越是一頭霧水。
只是兩人卻不敢懈怠,既是聽到萬子敬想要加害赫連冥燁等人,凌千鈞與陳澄自不會給萬子敬加害赫連冥燁等人的機會,凌千鈞與陳澄迅速摸上前去,宛似約好般地揚起手刀。
兩記手刀同時落下,將兩名下人霎時砍暈當場。
凌千鈞再衝陳澄打了個眼色,兩人將那透出濃烈刺鼻味道的木桶費力地抬進了密林裏,距離通天道的入口遠之又遠,凌千鈞再與陳澄將兩名下人搬進密林裏,思索了片刻。凌千鈞認爲,還是當先處理掉兩個礙眼的木桶。
畢竟聽聞下人的閒聊,凌千鈞認爲若久不讓兩隻木桶發出轟的一聲,許會令正在宮殿內的萬子敬起疑,於是乎凌千鈞思索再三,與陳澄兩人商量好,與木桶拉開了少說足有百尺的距離後,這才抽出一根火摺子,吹燃,凌千鈞輪圓手臂將火摺子丟出,直落在堆疊的兩隻木桶上。
霎時,火摺子正中木桶,燃燒的瞬間,兩隻木桶倏然發出巨響,並且迸發出驚人的破壞威力,威力不禁波及到周邊的常青樹林,炸燬了許多常青樹,竟還引起了恐怖的火勢,火勢伴着夜風迅速蔓延開,凌千鈞則與陳澄皆被眼前的場面嚇傻了,若不是親眼所見,他二人怎也不敢相信這兩隻不大不小的木桶竟有如此威力。好在凌千鈞有先見之明,不然豈不是他二人也會隨着那木桶粉身碎骨。
轟隆的巨響,將兩名下人震醒,下人是愕然地盯着着火的樹林看了半晌,纔想起要逃命,還以爲他二人引爆炸藥時不小心將樹林炸燒着了。可再一看他們才知他們竟被人抓住,那裝有火藥的木桶,乃是抓住他們的人引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