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小半刻,王悅纔好不容易恢復了神智,亦想起要回答秦逸的提問,而秦逸呢。拋出一聲疑惑後,竟不疾不徐,立定當下,似在靜靜地等待着王悅作答。
“我心疼你幹嘛?你若死了……”提及‘死’時,王悅的話音不禁的打顫。可突然間,王悅似是想起了什麼,不由地吶喊道:“秦逸你有病啊,問這幹嘛,再者說了你想死,也得死得了啊!”王悅反覆咀嚼着秦逸的詢問,忽才察覺出哪裏不對來,秦逸等鬼兵皆是不死之身,就算他們想死也得死得了纔行。
“怎麼死不了?”秦逸反問道。一下又把王悅問住了,問得王悅又半晌地沒回話。又過了小半刻。王悅才又答道。
“你們鬼兵不都是那個什麼嗎!”王悅猜到秦逸早前不肯與她表明身份,想必是對自己的身份很介意,所以王悅儘量迴避這一話題,但凡能不說出秦逸等人是人非人的身份就不說。
“哪個什麼?”秦逸不禁覺得王悅的答話挺引人發笑的,這是認爲他介意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才儘量迴避嗎,可這女人的腦子會不會太蠢鈍了些。這是想迴避該說出的話嗎?簡直就像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份有多麼‘見不得人’般。聽着未免太有歧異了吧。
“就是,怎麼殺都殺不死。無論受多重的傷亦能活下來。”王悅的話頗含一種秦逸等人乃是打不死,拍不爛的小強的意味。
“你就不能再形容的好聽些?再把話說得更漂亮點?”秦逸冷冷地直抽嘴角。聽王悅這番說辭,秦逸怎有種自己乃是一個變態的感覺。
“好吧。”王悅無可奈何地應道:“那叫什麼來着,對,好像是叫永生不死!”翻遍腦海,王悅終於從腦袋裏蒐羅出一個好聽,漂亮點的形容詞。
“恩。”這令秦逸頗爲滿意。“其實我們並非真的永生不死。”
“你這話的意思是?”王悅搞不懂秦逸話的意思。更不明白秦逸爲什麼突然這樣對她說,早前秦逸身負重傷,不是也沒死嗎?遭利箭貫穿心口,豈是尋常人可以存活的傷勢。
“還記得你當時重傷鬼王的那把匕首嗎?我曾與你詢問過那把匕首的來歷,你含糊其辭,也不知與我說的是真是假,總之,我當時信了。”
秦逸這一說,王悅不禁想起。其聽聞秦逸如此說道,王悅不禁覺得心中甚是感動,想不到秦逸當時竟真信了她的話。要知道,當時王悅可是陳澄那頭的女傭兵,且又重傷了赫連冥燁,秦逸之所以會施恩救下她,王悅直到早前還認爲秦逸乃是爲了哄騙她,想從她口中套出些有用的情報罷了。不過雖然秦逸真的只是爲了從她口中套取情報,卻連她這樣的敵人說得情報都信。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王悅感到心中暖洋洋的了。
“切,你當時信我就對了。我可沒那閒心與你說謊。”王悅雖是心裏暖融融,可嘴卻強硬道。
“恩。”關於這點,秦逸並未與王悅斤斤計較,更沒有因此而與王悅爭論不休。
“怎了?你今天有些反常。染風寒了?”王悅伸手撫向秦逸的額梢,似與秦逸相處久了,被虐習慣了,王悅現在一天不與秦逸吵架拌嘴,她就一天皮癢,不舒服,想到這點,王悅不禁都覺得她似是有些心理變態了。
“沒。”秦逸執拗道。卻並未甩開王悅粘在他額頭上的暖手。秦逸覺得這粘在額頭上的暖手,沁心的溫暖,冬天來了,天變涼了,被窩冷了,他是否真該套房媳婦回去,替他暖牀了?
“真的沒事?”見秦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久久不語,王悅不禁心裏愈發不適,怎麼有種被頭狼盯上的感覺。正欲趕緊收回自己伸出的暖手。
誰知竟抽慢了一拍,當即就男子一雙大手擒個正着:“既是小悅兒你還記得那匕首,那……”
“別這麼噁心吧啦的叫我。”王悅受不了的猛打寒顫,本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可無奈,眼前的男人攥得太緊,她怎麼抽手都撤不回來。不過王悅卻厲聲呵斥秦逸,要秦逸別再沒正行地喊她小悅兒了,看她喊得,雞皮疙瘩排排站。
“你既是記得那匕首,想必也該知道,當時刺傷鬼王,鬼王的傷勢有多嚴重吧?”王悅呵斥完,秦逸突然臉色一喚,語氣頗爲嚴肅,再度令王悅不滿地直撇嘴,這男人態度換得到快,早前正經,過會兒又不正經,現在被她呵斥完,又正經起來了。
秦逸也拿王悅沒脾氣了,心道:女人怎這麼難對付。你對她正經些吧,她把你看成有病,且是病的不輕,你待她不正經,語氣輕挑些吧,她又嫌你噁心。簡直就是雞蛋裏挑骨頭,怪不得鬼王一直拿芳芳姑娘束手無策,弄成現在這般樣子,芳芳姑娘早前竟放出話來說要剁了鬼王的第三條腿。想起這事,秦逸就覺得好笑,鬼王竟不知道第三條腿是什麼!看來男人太純潔,也不是什麼好事。
“知道吧。好像知道。”王悅只知道赫連冥燁當時被她刺傷,鮮血塗了一地,可後來,王悅不禁又想起秦逸早前受傷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可轉過天來,竟又活蹦亂跳,神採奕奕。不禁將兩人的身份在一聯繫。王悅霎時便認定赫連冥燁就算被她捅了一刀定也安然無恙。想到這裏,積壓在王悅心頭多時的負罪感頓時銳減了不少。
“什麼叫知道吧,好像知道?”聽聞王悅的回答,再看王悅的臉色,秦逸一下便料出王悅心中在想些什麼了。秦逸不禁心中哀嘆的同時,趕緊把當時隱瞞王悅的事實與王悅道個明白,生怕日後王悅知道又嚷嚷就瞞她一人:“那匕首是特殊的,乃是符文匕首,若是你當時刀口在正那麼半存,鬼王定死於你手!”
“什麼?!”王悅聽聞不禁眼睛都瞪圓了。她哪知當初自己做下的事竟有如此嚴重後果,若一個不留神,她就真把鬼王給殺了。“那匕首竟這麼厲害?”王悅率先反應道,且她竟難得沒糊塗:“那匕首是林夢妍撿來的,是她故意借給芳芳的,後又被我撿到,這麼說來林夢妍她豈不就是……”
“林夢妍一直想置鬼王於死地。”這點秦逸敢確定:“且匕首也不是林夢妍撿來的,乃是林夢妍從武雲京中一男子手中得到的。”
秦逸的話信息量太大,王悅霎時便覺得自己的腦袋快不夠用了。
“你的意思是林夢妍受命於某人,意圖刺殺鬼王?”王悅雖是覺得自己的腦袋快不夠用了,可很顯然,今日她的腦袋轉的要比平日快得多,且比尋常人還要聰穎。
“沒錯。”秦逸贊同道。
“這人是誰?”王悅料定秦逸定是心中已有答案了,就像上次方芳假扮宿芳芳,秦逸便早在她之前就有察覺到了。
“楚王。”這次秦逸竟難得沒賣官司,而是直接將此人的名諱告予了王悅。
“爲何你會猜是楚王?別人就不無可能嗎?鬼王權力如此之大,難免有看不過眼,眼紅什麼的,再者說鬼王脾氣又不太好。”說到這裏,王悅不禁聲音壓低,像是生怕一個小心被赫連冥燁聽了去,在對她發飆:“朝堂之上得罪什麼人也不無可能。”小聲地說出那句,後面這句又加強道。王悅分析得頭頭是道,這倒是挺令秦逸欣喜的。
“鑑於你難得聰明一次,我就不妨全告訴你好了。”秦逸似獎勵難得‘聰穎’的王悅道。
“切!”王悅不屑地冷哼,不過卻在下一刻,立即豎起耳朵仔細聽清。
“其一,當年迫害了我及鬼王的乃是商丘國的一名江湖術士,此人野心頗深。我想他此刻怕是已經位極人臣了吧。”秦逸回憶起當年之事,不禁預測道。“其二,楚王夥同敵國,其他權臣,鬼王及吾等暫無發現。而楚王與林夢妍又往來密切,你可不要忘了,當初劫走郡主的便是林夢妍,郡主可對武功一竅不通,竟能把林夢妍給殺了。”
“嘶——”聽聞秦逸的分析,王悅不禁冷冷倒吸了口涼氣,瞧瞧人家這腦子,再瞧瞧她的,分明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她連秦逸的一絲智慧都沒有。“其三呢?”
“我早前說了,林夢妍是從一男人手裏得到的匕首。”
“這就是你斷定林夢妍的匕首乃是楚王給的第三個理由。”王悅差點順嘴說出算你厲害的話。若是其三是這條。她也能說得出。
“上面兩條,再加上這第三條足夠了。”秦逸不禁有些憤慨道,這個王悅最後說的這叫什麼話,說得好像她能推斷出般。秦逸當即表示很不滿意。
不過不等秦逸彰顯他的不滿呢,就見王悅已然蹦跳地飛躥向漆黑的攝政王府長廊。
“小兌子你又幹嘛去?”秦逸見王悅奔走,不禁隱隱覺得好像又要壞事。
“我去把此事告予鬼王及芳芳去!”
王悅的回答,讓秦逸甚想高呼挫敗至極。難道這蠢女人就沒看出鬼王帶宿芳芳回房辦正事了嗎?且他二人早就知道了好不好!“王悅你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