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起頭來。”聽到宿芳芳與小皇帝兩人的一唱一和,貝婉秋的視線不禁落定在那名跟隨楚可倩前來上書房的楚王府的下人身上,當看見下人怪異地舉動後,貝婉秋不禁隱隱覺得事情奇怪,便點名要那名故意遮掩的下人抬起頭來與她面對面。
殺手雖是不想乖乖照辦,可若不照辦,定會引起甚大的亂子,且殺手似是想起了什麼,雖是心有顧慮,卻還是緩緩地抬頭面向貝婉秋。
貝婉秋不禁擰緊了眉頭,細細地將那與她面向着的‘下人’從頭打量到腳,足足看了有小半刻,貝婉秋的視線淡淡地掠過那名下人的臉龐後,便不由得覺得奇怪,此人的模樣,她並不曾見過,確切說許是曾在哪裏見過,只是印象太淺。貝婉秋翻遍記憶也不曾找出此人。
“女王?”見貝婉秋的模樣,似隱約與下人見過。卻又似時隔太久而暫時想不起來般,宿芳芳不禁低喚了貝婉秋一聲。
“啊?恩。”宿芳芳一聲喚後,貝婉秋才匆忙回神,只是貝婉秋回神的同時,亦不禁回眸多看了那下人幾眼。
見貝婉秋並未認出自己,殺手提起的心,這才隱隱落地,不過殺手臉上浮現出的那縷淺淡的陰霾卻並未散去,貝婉秋現在認不出他,不代表日後也認不出他來,殺手心情忐忑,不禁隱隱擔憂起來,擔心有一天貝婉秋會突然將他認出,不行,他必須得想個辦法,守住這一祕密,不能坐以待斃,等着被貝婉秋認出來的一天,不然屆時皇後孃娘交予他的任務就要完不成了。想到這裏,完不成任務的下場,殺手的臉色不禁從陰鬱到甚是難看。殺手偷偷看向一旁,似已察覺出異樣來的楚可倩暗中遞了記眼色過去。
楚可倩本就覺得事情很是蹊蹺,先是宿芳芳與小皇帝二人惺惺作態的話語,再是身畔殺手甚是異樣的舉動,楚可倩不禁起了疑,心中猜想:該不會是殺手與貝婉秋早就認識,兩人曾見過面吧。當接到殺手遞來的眼色,楚可倩便更加認定自己的猜測無誤,殺手定是與貝婉秋早就曾再哪裏見過,只是貝婉秋記性不甚太好。趕巧忘了罷了。
見此情形,楚可倩自是不好再帶着殺手多留,只是楚可倩極想知道赫連冥燁到底會娶誰?是宿芳芳,還是北越女王,亦或者赫連冥燁兩者皆娶。
“皇上,依臣之見,郡主這病甚是需要好生調養。”楚可倩本想等結果出來再走,可誰知陌丞相竟連讓她冒風險坐等結果的機會都給剝奪了。只聽陌丞相與小皇帝提議,竟無意中幫着殺手開脫,攆楚可倩離開。
宿芳芳等人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態,聽聞陌丞相竟替殺手說出開拓之詞,衆人竟無一人出聲阻止的。皆心甘情願地想放楚可倩就這樣離開。
“恩。既是郡主身體抱恙,要多做休息。郡主不妨就先回府裏修養吧。”小皇帝出聲應允道,並泊頭對那陪同楚可倩一併來上書房的殺手交代:“回去後,切記要照顧好你家郡主。至於楚王,哎!”小皇帝哀哀一嘆氣,表示無奈道:“如若楚王府打探到楚王的消息,儘快前來報予朕,明白嗎?”
“小人明白。請皇上放心,如若王爺有消息,小人定率先前來稟告皇上。”殺手佯裝盡職盡責道。
引來小皇帝連連地讚許地猛點頭。在殺手眼中小皇帝及赫連冥燁等人皆甚是好騙,本來他還以爲會有多難呢,沒想到區區幾句話便將衆人皆應付了。這若是放在他們商丘,定沒這般簡單,他們商丘國皇後肖阡陌那可是個狠角色,以及太子商仁,還有國師萬子敬,沒有一個好應付的,想用三兩句話擺平這三人,分明就是做白日夢。只是殺手哪知,他與楚可倩背地裏做得那些勾當,小皇帝等人早就心裏有數了。只是並未變現出來罷了!
“可倩告退。”楚可倩走時,依依不捨地看了赫連冥燁兩眼,而赫連冥燁則自始至終視線未停留在她身上,時而看向宿芳芳,時而看向貝婉秋,貝婉秋說話時,赫連冥燁便會望向貝婉秋打探。
此一幕,自是氣煞了楚可倩,宿芳芳完了,竟又衝出來個貝婉秋北越女王,竟讓赫連冥燁如此在意,楚可倩又豈能不氣惱,不過礙於在場的人太多,楚可倩不好當面發作,強壓着怒火。楚可倩領着殺手氣勢洶洶地離開了上書房。
楚可倩剛一離開,宿芳芳便立即衝到赫連冥燁身邊,低低地與赫連冥燁咬起了耳朵:“喬姨醒了,可是卻缺喪失了記憶,誰都不記得了。你幹嘛放她走?若不是她,喬姨也不會……”宿芳芳的話說了一半,忽見一旁小皇帝及赫連冥燁臉色皆不對。
“喬姨……哎。那靳松將軍不就……”雖然宿芳芳話說得聲音並不大,可小皇帝還是耳力好使得聽個清楚,當小皇帝聽聞喬佩竟因傷而失憶時,小皇帝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當然若不是早前小皇帝‘好心’地放走了楚可倩,只怕,現在宿芳芳道出喬佩之事,小皇帝定不肯那麼心慈手軟的放楚可倩安全離開。
與小皇帝相比,赫連冥燁的臉色算是稍稍好些。只是赫連冥燁鐵拳緊握,指骨已捏白了。不用細想,赫連冥燁也已能猜出此刻的靳松該是怎樣的心情,又是何等的絕望了。只是木已成舟,懊惱絕望也無濟於事。現在能做的只是期盼喬佩能儘快回覆記憶,以及將接下來的事情處理好。
“好了,此事就先暫且放下不提,待我回府再議。”赫連冥燁果決道:“展揚呢?”從入宮到早朝,再到現在,赫連冥燁都未見展揚露面。不禁疑惑道。
“展揚說是要回宮覆命,如若午時不到,會挨罰。”貝婉秋本就想詢問展揚的去向,如今慶幸聽聞赫連冥燁提及,自是趕緊從旁跟着附和道。
“怎可能?”小皇帝聽聞貝婉秋所言,眉頭都擰得打了結:“朕可從未這般要求過展揚。”小皇帝趕緊澄清道。“從昨日展揚前去辦事,到現在,朕連展揚的面都沒見到。”小皇帝此話說的甚有歧異,幸好他是名男子,且沒有龍陽之好,不然這若是被不知情的人聽聞還以爲武雲國的小皇帝乃是有異樣嗜好的皇帝呢,讓在場幾人聽了不禁眉頭一聳。“攝政王誤會,朕沒別的意思,只想說明展揚昨夜徹夜未歸罷了!”
“什麼?展揚昨夜徹夜未歸嗎?”宿芳芳揣着明白裝糊塗,明明知道展揚昨夜徹夜未歸的去向。卻故意裝做毫不知情,故意大聲地詢問道。
“是。”小皇帝哪知其中蹊蹺,宿芳芳問,他便應道。
“展揚昨夜未曾回宮?”赫連冥燁也故作毫不知情道,只是赫連冥燁的視線卻猛地調轉,直盯住貝婉秋,赫連冥燁這一看貝婉秋不要緊,直接把貝婉秋盯得脊樑骨發寒。
“我,我……”貝婉秋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昨夜展護衛擔心我路上出事,所以護送的我回府。”
“恩。”幾人看向貝婉秋,似在等下文般。
貝婉秋見衆人只恩了一聲便沒再接話,不禁整張臉憋得通紅,只得將實情誠懇道出:“後來,我府裏來人,說是宮裏的人來傳話給我說楚王失蹤一事,府裏又來了不明身份之人與下人亂傳口信,弄得下人們人心惶惶,再後來,展護衛擔心是惡人使得手段,恐擔心我會出事,所以,昨夜就歇在我那了。”
“哦,原來如此。”小皇帝意味深長的一聲,見赫連冥燁面相毫無表情,而宿芳芳則是一臉奸詐的笑意,小皇帝當即便瞭然了,準是這二人搞鬼。
“婉秋所言句句屬實,並無半句虛言,懇請武雲國主切莫怪罪展護衛,展護衛也是爲了婉秋的安危着想,昨夜那亂傳話之人乃是名男子。”貝婉秋又生怕小皇帝及衆人不信,再補充道。
“既是展揚在女王的府邸守衛女王的安危,朕知道也就放心了。只是展揚現在人在何處?”小皇帝不禁疑惑道,找貝婉秋所言,展揚是一早離開的貝婉秋的府邸,如今這般時候了,竟還未回宮,又能去哪裏。
“赫連?”宿芳芳看向赫連冥燁,發現赫連冥燁先是眉頭深鎖了片刻,再是倏地露出一抹會心的笑靨,宿芳芳當即便瞭然了赫連冥燁準是已猜出展揚的去向了。而此刻,展揚所做之事,怕是對他們十分有利。
“攝政王,展護衛他現在……”貝婉秋見宿芳芳的神色,自是也弄懂了赫連冥燁定是知道展揚的去向,貝婉秋在意展揚,自是想問個明白。
“女王且放心,展護衛定是去辦他應辦的事了,昨夜攝政王不是交予他了些什麼事嗎?想必,他此刻定是覺得事情未曾辦妥,又回去補辦了!”宿芳芳時而聰穎,時而大智若愚,有時她能瞭然赫連冥燁的心中所想,有時卻又猜不透,如今宿芳芳就好比是赫連冥燁腹中的蛔蟲,不用赫連冥燁說,宿芳芳已能想到展揚的去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