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宿芳芳趕到時,映入眼簾的慘況讓她不禁猛蹙眉頭,倒頭狂嘔出聲。距離小紅的馬蹄前不遠處,東倒西歪着數人,這些人大都穿着兵勇的服裝,幾乎皆已氣絕而亡,鮮血迸濺,五臟六腑塗了一地,將漆黑的土壤染成深紅色。
從眼前的景緻不難看出,他們幾乎皆是自相殘殺而死的,有的人身上甚至貫穿了最少三把利刃,有的死時,還是瞪着雙眼,以劍撐着,站在當下,四下盡是未燒盡的殘火,鬼魅的火光將這猙獰悲慘駭人的一幕,映得極其的詭異。
“嘔——”宿芳芳再度噁心地作嘔,可卻在連連的呼聲中,猛地用手緊掩住了嘴角。將倒出來的酸水狠狠地吞回。
“姐姐,快來,這有活人!”連連隨那引他與狼羣來此的身影趕到時,爲時已晚,凌千鈞所帶的人半數已亡,只有少數幾人身上塗滿了鮮血,氣息奄奄地倒在一旁,連連與狼羣來此,只能做收屍救人的後續工作。
宿芳芳不敢耽擱,從小紅的背上翻身落地,可她的雙腳卻不聽使喚,感覺就像是踩在了棉花跺上,腳下忽悠悠的。深一腳淺一腳,本是短短幾米的路程竟讓宿芳芳感覺像走萬里長征般的艱難,她管不住視線地四下亂瞟,眼睛觸及到悲慘光景,腦海裏浮現出的是這些人自相殘殺的一幕。看着想着,宿芳芳的眼睛不禁痠痛不已。怎麼會這樣?!
“姐姐,快來!”連連再度發出焦呼。從地上挽起昏厥的凌千鈞。
“來了。”努力地剋制下,宿芳芳終於戰勝了恐懼,更戰勝了彷徨無措,鎮定與從容取代前兩者,讓宿芳芳在這駭人的景緻中一夕間成長起來。
“連連扶好他。我替他診傷。”說着,宿芳芳不住地翻查凌千鈞的胳膊,腿及身上染血的各處,藉着殘火仔細地查看。“沒傷到,只是昏過去了。”
查看完凌千鈞,宿芳芳驚奇地發現凌千鈞身上並無外傷,只是凌千鈞的手畔卻丟棄着一把長劍,長劍上染了不少血跡,似是那些慘死的人的,這些人中該是就屬凌千鈞武功最高,所以纔沒有人能傷他分毫吧。
連連發現凌千鈞的同時,還發現了另外幾名倖存者,這些倖存者身上或多或少皆有外傷。傷口與凌千鈞手畔丟棄的那柄長劍吻合,這就更加證實了宿芳芳的推斷無誤。
“姐姐不先治他嗎?”連連見過凌千鈞,印象中,凌千鈞似是這些人的頭目。
“不,他昏過去了,先放在一旁,等他醒來就好,我們先醫傷勢重的。”宿芳芳以爲凌千鈞等人像赫連冥燁那樣,毒煙散了,他們便不藥而癒了,所以便主張先治重傷患,而把凌千鈞丟在一旁,等他自動醒來便好。
宿芳芳運用偷學來的陌家的絕學以銀針術給傷患止血,又用近日從林中採來的藥草塗抹在傷患的傷處,爲其陣痛。就在宿芳芳忙得不亦樂乎時,她竟未發現,本是昏厥的凌千鈞竟突然醒了,醒來的凌千鈞第一反應便是伸手撈起,他昏厥倒地時丟棄在旁的長劍,然後凌千鈞手拄着長劍,竟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
“吱吱!”不好!正與連連合力指揮着狼羣與猴羣搬運屍體的小黃看見了,不禁尖叫出聲,小傢伙手腳並用,奮力撲向凌千鈞。
“可惡的臭猴子!”小黃撲到凌千鈞的臉上,張開四肢抓住凌千鈞的頭髮,讓凌千鈞一時無法辨認方向,凌千鈞氣得大聲地唾罵。可揚起的長劍卻還是不留情面地向毫無防備地宿芳芳的後背刺去。
“姐姐,小心!”連連在此刻奮力撲向宿芳芳,將宿芳芳狠撲在地,這才使得宿芳芳逃過了一劫,可連連的腿卻不幸被長劍刺中,頓時鮮血塗了一地:“嗚——”連連痛苦地悶哼出聲。
卻在此時,又撞見了駭人的一幕。“小黃,不要!”宿芳芳與連連異口同聲地絕望嚎道。
沒刺中宿芳芳的凌千鈞惱羞成怒,將火氣全泄在揪住他頭髮,掛在他臉前的小黃身上,凌千鈞發狠地將小黃從頭上扯下。將手中的長劍對準了小黃。猛地刺了下去。
“吱!”小黃嚇得愕然於當場,哪裏還想着要逃,嬌小的身子無措地攢成了一個球。無助地打抖,小黃心想:這次它是死定了。
可誰知,竟在此時,樹叢裏再度射出兩粒石子來,一粒石子正中凌千鈞手持的長劍上,將長劍打得當啷一聲偏移離了詭計,長劍下落,刺歪了,而另一粒石子則正中凌千鈞緊勒住小黃的手腕上,霎時,凌千鈞喫痛地手一抖。小黃趁此時機猛地一掙,逃出了魔掌。
“嗷嗚——”連連本想撲上去,將凌千鈞制服的,可腿上的傷,疼得他蹬地使不上半點的力道。連連只得以狼嚎呼喝狼羣前來協助。
狼王與狼羣一起飛撲而上,熟料,凌千鈞的武功竟不輸於赫連冥燁,左閃右躲行動極爲機敏,致使狼王與狼羣屢屢撲他不中。甚至,狼王與狼羣還險些被凌千鈞手持的利刃所刺傷。
好在,樹叢裏的救命石又一次飛出。冷不防地一擊正中凌千鈞的腳踝,將凌千鈞被打得當即身子朝前一折。恰在此時,小紅竟猛然衝出,原來小黃竟不知何時騎在了小紅的背上,一猴駕馬狠狠撲來,小紅揚起蓄滿力道的馬蹄,狠狠一擊,正踢在凌千鈞的腹部上,一時間,凌千鈞持劍的手一鬆,長劍墜落在地,他的身子就好似斷線飄搖的風箏般。倏地飛了出去,咚的悶聲大作,凌千鈞撞在不遠的粗樹上,這才停下來,背倚着粗樹,凌千鈞跌坐在地上。
可受此一擊,凌千鈞竟好似沒傷到要害般,竟還企圖掙扎着想要再爬起。宿芳芳趕緊衝上前去,趁凌千鈞還未爬起時,飛快地抽出幾隻銀針封住了凌千鈞的幾處穴位,這才把凌千鈞針得不能再動彈。
“呼!好險!可怎麼會這樣?!”針住了凌千鈞,宿芳芳舒出口長氣,搌去額上滲出的薄汗的同時,亦不解道。“連連快叫你的同伴幫我看下,那幾個倖存者有誰腿沒傷的,還能行動自如的,找到立刻告我。”
從凌千鈞的症狀上看,宿芳芳認定凌千鈞一行人必是中了失心草的毒素了。可失心草哪有這麼厲害。赫連冥燁第一次中毒時,情況也沒有這麼嚴重過,連連的一聲狼嚎,就把赫連冥燁喊醒了不是嗎?可爲何這次會?莫非這失心草的毒素是因人而異的?不,應該不會。也許與劑量,還有添加的草藥的成分有關!
“姐姐,這有個人腿沒傷,還能動!”形勢所迫,容不得宿芳芳多想,就已聽見連連在旁喊她了。宿芳芳當即手腳麻利地替凌千鈞用銀針將毒素拔除,再折身奔向連連。對那人施針,封血脈,再拔毒。
忙到半夜,總算把衆人的毒素全部拔除了,而此刻,先被宿芳芳救治過的凌千鈞及幾名傷勢較輕的倖存者也悠悠轉醒了,醒來的幾人臉上的表情皆是說不出的痛苦及畏懼。
“世子殿下您的屬下除了他們幾人,都在那了。”宿芳芳泊頭,目露悲涼地望向那被屍體堆疊起的屍山,與神情恍惚,很是痛苦的凌千鈞道。
這些人不少皆是被凌千鈞親手斬殺,毒素拔除後,凌千鈞已能夠清楚地記起當時發生了什麼,他無措地瞠着眼睛,自責且悲痛地盯着他那雙不住打顫的手:“我……”張開顫抖地脣,凌千鈞似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咳出一聲單薄的我來。
“世子殿下送他們上路吧。願他們路上好走!”宿芳芳輕聲道,將一支燃得正旺的火把輕遞進凌千鈞手中,再挽住凌千鈞的胳膊,將凌千鈞攙送到屍山前。
凌千鈞舉着火把,久久地駐足在屍山前,望了足有小半刻,倏地他將火把揚起拋向屍山,猴子們拾來了無毒的枯枝,遇火即燃。扎眼的紅光頓時漫天而起,四野裏竟是難聞的焚屍的氣味,此刻,竟有山風襲來,山風捲起沖天的火光,再度向上徒揚數丈高。伴着嗚嗚的空洞聲響,好似吹奏在山中的送別的悲歌般。
隨凌千鈞一併入林的下屬共有三十餘人,可現在,算上凌千鈞在內,活下來的竟不足十人。一夕間,不過一把篝火竟燒盡了二十餘人的性命。讓宿芳芳不禁在心中喟嘆失心草的毒素真是害人不淺。這種害人的玩意,她絕對不能拿回去給陌丞相那隻老狐狸隨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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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小妞長得模樣挺美啊!就是這半張臉差點事,您說要不要趁着老大不在,我們把她給?”邱猛村外,一夥臉戴鬼面的歹人抓到了一絕美女子,此刻嘍囉與帶頭大哥正圍着美人打轉。
“恩,有道理。”小嘍囉的提議當即獲得了大哥的認可,被喚作大哥的男人鬼面下難掩他那雙賊溜溜地鼠目,大哥將小弟們抓來的美人從頭到腳仔細地蒐羅了一遍。恨不得以視線剝光了美人身上的衣服。
“趁我不在,你們想將她怎樣啊?”倏地,歹人身後響起了女子的狠戾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