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該用飯了。”從宿芳芳那回來後,赫連冥燁就不知是中了什麼邪,捧着翠玉墜,翻來覆去地打量。秦逸出來進去的好幾趟,每每看見這樣的一幕,心中就不禁燃起層層的希望來,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赫連冥燁只顧着盯着翠玉墜打量,理都不理秦逸,看也不看秦逸一眼。這是秦逸進來的第五趟,這次秦逸是端飯給赫連冥燁的。
“放那吧。”赫連冥燁倒手將翠玉墜一折,收於掌中,拎着翠玉墜走到桌案前,似打算用飯。
等秦逸將飯菜擺上桌,赫連冥燁拾起筷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沒用幾口,就把筷子撩了,似是喫飽的樣子,再將翠玉墜往桌案上一捋,繼續盯着翠玉墜出神。
“鬼王,您?”秦逸試探地詢問了一聲。
“飽了!”赫連冥燁似是對這滿桌的珍饈佳餚的味道不太滿意。不然也不會只用幾口就嚷飽了。
“是。”秦逸也是第一次見赫連冥燁如此,畢竟赫連冥燁出身貧苦,素來珍惜糧食,就算食物做得再不合他心意,他也會強撐着,將入碗的飯菜全部用盡,可眼下,碗裏的飯菜還剩大半,這可是破天荒了。且這飯菜又是御廚親手所做,按理說不會不合赫連冥燁的胃口。
秦逸欲將桌上的飯菜收起,忽聽見,赫連冥燁竟啓口與他道:“還沒喫飯吧,坐下,喫!”
“啊?!”秦逸一時沒反應過來,瞠目結舌於當下。本來秦逸隨赫連冥燁回來時,是做好會受重罰的準備的,可誰知,罰沒盼來,鬼王竟好心邀他用飯。
“喫飯!”赫連冥燁劍眉高挑,對秦逸冷冷下道。
“是。”秦逸不敢不從,站在桌畔,忙伸手端起赫連冥燁用過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喫起來。
“那菜味道不錯,你可以嚐嚐。”赫連冥燁一努嘴,給秦逸推薦道。
“是。”秦逸立即伸筷子過去,夾起赫連冥燁推薦的菜餚,送進嘴裏,嚐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還有這道,也還不錯。”赫連冥燁抬手,拎起一隻盤子推到秦逸面前:“坐下喫。”同時,赫連冥燁再抬腳將一旁的凳子勾起,踢送到秦逸身後。
“謝鬼王!”秦逸受寵若驚,揣着一顆咚咚狂跳的心,慢慢屈身,小心翼翼地坐於椅子上,又往嘴裏送了幾口飯菜。
忽見,赫連冥燁倒手拎起翠玉墜,吊於眼前,啓口再道:“那個宿什麼……”
“宿芳芳。”一聽赫連冥燁主動開口提及宿芳芳,秦逸飯也顧不上喫了,忙接話道。
“怎麼你也如此?難不成你也仰慕她?”一見秦逸聽聞宿芳芳就不禁得情緒高漲,赫連冥燁眉頭一緊,語氣不善道,就像是有人覬覦了他的女人般,秦逸等人的態度,令赫連冥燁很是惱火。
“鬼王誤會!芳芳姑娘乃是鬼王您的女人,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又豈敢有非分之想!”秦逸聽出赫連冥燁怒火高漲,不禁趕緊解釋道。
“那你呢?可是喜歡那個王悅?”
“咳咳——”飯不小心衝了氣嗓,嗆得秦逸猛咳不止,臉都憋紅了:“鬼王,屬下,屬下的事情,您還不清楚嗎?屬下怎可能,喜歡上那個王悅!再說,那女人蠢得沒法要!”
“哦!”也不知秦逸的話,赫連冥燁信了多少,總之,赫連冥燁微微一頷首,便不再言語。
“鬼王想知道芳芳姑孃的事嗎?屬下可以說給鬼王。”秦逸再次斗膽與赫連冥燁提及宿芳芳。
“閒來無事,聽聽倒也無妨!說吧。”沒想到,秦逸的提議,竟被赫連冥燁採納。秦逸當下心花怒放,抱着碗筷,把他知道的所有關於宿芳芳與赫連冥燁的事情,全部一一說予了赫連冥燁。
“那個蠻女輕薄過本王?!”赫連冥燁的臉上突地潑開沉沉的陰霾。
“算是吧!”秦逸嘴角抽動,他並非有意描黑宿芳芳,只是宿芳芳做的那些事,也難怪鬼王會如此理解。“鬼王,您去哪?”見赫連冥燁將翠玉墜子往懷裏一揣,起身便往帳外走,秦逸當即預感情況不妙,忙丟下碗筷,欲起身跟上。
“出去走走。用不着你跟着。喫你的飯去。”赫連冥燁冷冷出口阻住了秦逸的跟進,拋下秦逸,赫連冥燁一個人再往出走,霎時,就出了營帳,身形一轉,拐進了營帳旁的暗處。
“鬼王,屬下喫好了,陪您一起出去走走。”秦逸忙道一聲,搶步追出,與赫連冥燁前後腳地拐進暗處,可熟料,秦逸後腳追來,竟尋不到先來的赫連冥燁的身影,奇怪,鬼王這是去哪了?秦逸一下慌了神,莫不是,鬼王惱了芳芳姑娘,真去探望陌小姐了!天啊!不要啊!想到這裏,秦逸不敢耽擱邁步便往陌丞相的營帳猛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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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宿芳芳那裏回來,食不下嚥的還有一人,便是凌千鈞。凌千鈞一想到臨走時,看見宿芳芳白皙的頸項上青紫斑駁的痕跡,便覺得心中無比愧疚,他今日辦得這叫什麼事,還不抵一隻畜生!
“招財。”凌千鈞低喚一聲。
“世子,有何吩咐?”魁梧男立刻躬身上前。
“去把這次和親出來時,母後特意差人打造的那支白玉簪取來。”
“世子,使不得!那白玉簪乃是皇後孃娘要您贈予未來世子妃的定情信物,豈可輕易送人?”招財機敏地猜出凌千鈞的心意。連忙勸阻道。
“招財你個蠢貨,那白玉釵是皇後孃娘要世子贈予未來世子妃的沒錯,可只要世子贈予的人是未來的世子妃不就行了!”猥瑣男叫進寶,進寶橫手敲中招財的肚子,數落招財腦筋愚鈍轉不開。
“未來世子妃的人選不是還沒定嗎?”招財笨頭笨腦道。
“蠢材。世子妃的人選,是由咱們世子爺來定的,你還真當咱們世子爺會要那乳臭未乾的小皇帝來指婚啊?!”
“進寶,你去將白玉簪取來。”聽聞進寶的話,凌千鈞不禁滿意地一勾脣。
“是。”進寶低應一聲,不多時便捧着一隻黃匣走來:“世子。”進寶雙手高舉過頭,將黃匣呈給凌千鈞。
“進寶你說這信物,我當何時贈予芳芳姑娘最好?”
“世子不妨現在就去。畢竟攝政王才與宿姑娘鬧翻,世子若是現在送去,想必宿姑娘會欣然接受!”
“好!”凌千鈞將黃匣接下,緊握於手中,邁步奔出營帳。
招財欲跟去。被進寶攔下:“你跟去湊什麼熱鬧。世子的好事要壞在你我手裏,世子不割了你我二人的腦袋!”招財看向進寶,覺得進寶言之有理,最後兩人皆乖乖留在了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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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是今日這菜做得不合皇上胃口?”小皇帝也不知是怎了,竟也食不知味的樣子。侍從看在眼裏,急在心頭。
“不,朕是想到明日要跟小黃分開,朕這心裏就……”原來小皇帝是捨不得小獼猴,好不容易尋了個玩伴,結果匆匆一天就要分離:“展揚呢?”從用飯時起,小皇帝就沒見到展揚的人影,不禁心中起疑道。
“展護衛用罷了飯,去探望攝政王了。”侍從早前見過展揚,記得展揚是這樣回他的。
“哦。”小皇帝應承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下:“獼猴桃還有嗎?給朕取些送來。”
“回皇上話,還有一些。”侍從回完,立即奔出去,不多時,取了幾顆獼猴桃送來。
小皇帝接下侍從遞來的獼猴桃,似是要出門的樣子,小獼猴則是機靈地爬上了小皇帝的肩頭,穩穩地蹲坐在上面:“朕去看看宿姑娘,順便把小黃給她送去,你等就不用陪朕同去了。”小皇帝冷冷頒下口諭,腳步牽動往宿芳芳落腳的茅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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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宿芳芳纔將燒好的飯菜端上桌,一小盆羊肉湯,再加幾張金黃色的貼餅子。
這些宿芳芳都曾燒給赫連冥燁喫過,一見到它們,宿芳芳就不禁想起了往事,哪裏還有喫得興致。只見宿芳芳把三副碗筷佈置好,落了坐,拾起一張貼餅子掰成碎塊也不往羊肉湯裏丟,直接送進嘴裏,再似嚼蠟般,咀嚼嚥下,不大會兒的功夫,宿芳芳的眼圈就紅了,似是噎的。
一見情況不對,王悅立即將湯碗捧起,送到宿芳芳面前,關切道:“方芳噎着了吧,快喝口湯,順順氣!”暗中,王悅偷睇眼色給邱猛,要邱猛別愣着,跟她一起勸宿芳芳好好喫飯。
“芳芳姑娘你手藝這麼好,不妨把這湯跟餅給鬼王端去啊?!”接到眼色,邱猛哪趕怠慢,趕緊從旁附和。可不成想,他不勸還好,一勸,宿芳芳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王悅氣得直抽涼氣不想說話。邱猛意識到他似是說了不該說的話,無奈之下,邱猛與王悅做下決定拿幾塊餅,端上羊肉湯出去喫,在這裏他們可喫不下,就在此時忽聽見門板作響。
噹噹噹——有人抬手輕叩了三聲。
“誰啊?”王悅與邱猛正愁沒借口出去喫飯,想不到天賜良機。只見他二人好似趕去投胎般,邊與門外的人搭話,邊端起湯碗捏幾張餅,向門口方向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