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全新沒用過的小奶嘴兒,有小孩子喫東西專用的圍兜,還有鈴鐺,她一無所有時,這些小物件伴她過不眠夜。
那時唐謹謙因爲她說想要拿掉孩子時,跟她冷戰。
一個人碼完字,就在某寶上瞎逛,偶然間看到嬰兒用品,就瘋狂地買了好幾堆東西,想象那個小傢伙穿上後是什麼樣子。
沒想到最終還是沒有派上用場。
秦頓雅虛握着奶嘴,卻似乎用盡了力氣,“都是我的錯吧。”
這是她口是心非,對唐謹謙口不擇言之下的懲罰,是孩子的懲罰吧,懲罰她那時話裏的惡毒,用生命的方式來懲罰。
葉楚說的沒錯,她最對不起的人,其實是唐謹謙!
在她心裏,自己是配不上唐謹謙的,卻又不得不依靠着唐謹謙的力量。
她一個人走得乾脆,又死巴纏過來,讓唐謹謙幫她的忙。她果然是一個特別爛的女人。
唐謹謙說葉楚是他媽的閨蜜,算是阿姨輩的人,秦頓雅當時太震驚了,現在突然纔想起姻緣石那兩個名字。
葉楚除去輩份,是一個很有韻味的女人,知性而不失靈動,獨具個性,這樣的人是她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人……
唐謹謙早早地回家,早上走時,秦頓雅睡得很香,悄悄地把人給送到她自己的房間去。
剛剛進了家門,葉楚就出來了,“你回來了啊。”
他一怔,葉楚是一個坐不住的人,這時候竟然沒想着出門玩,問,“今天沒出去玩嗎?我找的導遊不好嗎?”
葉楚白了白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我多少年纔回一次國,給我塞一個導遊算什麼事!你就是這種待客之道嗎?”
唐謹謙道,“對不起,我看看抽一下時間,親自帶你去玩。”
“這還差不多。”葉楚嬌嗔看他一眼,“擇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是週末,你也別加班了。要多享受享受生活。”
唐謹謙沉吟,道,“好吧,聽你的總行了嗎?”
說說笑笑一起去喫飯,唐謹謙像是有感應地朝樓上看,管家在一旁恭候着,一言不發。
今天的葉楚倒少見的體貼,什麼好喫的往他碗裏送。接着不着痕跡地道,“回來之後,當年那些小閨蜜都兒女成羣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葉楚是一個獨特的女性,太過於特別的女人,她結過婚離過婚,在美國有自己的事業,現在一個人單身卻活着如魚得水。
唐謹謙靜靜聽着,他父母因爲車禍去世,爺爺也在兩年前去世,對親情超乎常人的渴望。
葉楚轉了轉眼睛,“不過,他們一個個都在打聽你的消息。謙,明天去玩順便把那些小姐妹都帶出來。你多交幾個女孩子。”
唐謹謙皺眉,用膝蓋想都看得出來葉楚的想法,昨天那麼決絕地跟他說不接受秦頓雅,今天就開始行動了。
“葉楚……”
葉楚打算他的話,輕描淡寫道,“秦頓雅昨天不是受傷了嗎?我讓她回去好好養傷了。反正她也只是一個鐘點工而已。你說是吧!”
“葉姨,你沒先跟我商量這件事嗎?”唐謹謙一聽她的話,臉色終於微變。
他叫葉姨,葉楚的臉皮抽了抽,接着道,“好。既然你叫我葉姨,那麼別跟秦頓雅來往了!她那種女人不值得你掏心掏肺!”
葉楚語重心長道,“你自己也是清楚她做了什麼是吧,她不顧你的感受,不要孩子,心心念唸的只有錢,女子中屬下品。你不要再當冤大頭了,對她執迷不悟了。天下女人那麼多,她也就有一點姿色而已,你到底在迷戀她什麼!”
“我沒有迷戀她!”
唐謹謙打斷葉楚滔滔不絕。
葉楚抬頭看他,他的表情一片平靜,“你所做的事情,不得不讓我猜測你的用意。”
唐謹謙拍拍她的肩膀,“我什麼都知道,但是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再怎麼樣的錢也換不回來秦頓雅的身體,無論是誰的錯,無論誰愛誰誰恨誰,那是他的責任。
“什麼理由?”
唐謹謙沉默。
葉楚看了看他,嘆了一口氣,“什麼也別說了,先給秦頓雅好好放幾天假,你明天就當陪我出去逛逛吧。就這麼定了,你喫飯吧,我最近減肥。”
葉楚冷淡地走了,看來是有些不快了,唐謹謙發了一會兒怔,也沒有喫飯,慢慢地進書房。
打開保險箱,裏面有着當初被他藏起來的秦頓雅的小說,另外,還有一份體檢報告。
因爲報告是唐家自己派人在那裏等的,所以秦頓雅根本就沒有看到自己的體檢表。
在生育能力那裏有一個紅色的否字,秦頓雅一無所知,她只知道她的身體開始變得容易疲勞,黑眼圈就是一個大的疲勞預兆。但是她卻不知道自己的生育率變成了百分之一。
就是說,這相當於不育了。
他揣着秦頓雅身體最大的祕密,這就是他反對葉楚的理由!
管家欲言又止,對着緊閉的門犯愁,今天秦頓雅找她請假時,葉楚就在一旁,直接批了,讓她現在就走。
葉小姐跟先生鬧得不歡而散,先生現在心情一定不會太好,只是到了飯點,她卻找不到擋箭牌去叫唐謹謙喫飯。
最後還是敲了敲門,裏面許久沒有動靜,再用力地敲,裏面才傳來一聲應聲。
推開門,唐謹謙正對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先生,該喫飯了。”
“放着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管家頓了頓,“先生,早上田清田小姐打電話找您,後來跟秦小姐聊了一下,後來說當做沒打過這個電話,您看……”
她現在也只能拿這種事情,哄回唐謹謙的注意力了。
不過很有效果,唐謹謙回頭,“田清找我什麼事?”
管家道,“我沒問,但是聽她的語氣,似乎在苦惱工作的事情。”
工作的事情?唐謹謙挑眉,想起田清回去前曾經跟他要的人情,道,“我知道了。”
打了個電話給田清,那頭有些吵雜,田清接到他的電話很喫驚。
“姐夫,是你啊!”田清看着熱鬧的一家人,跑到一邊,“是不是管家告訴你的,我明明說過不要再說了。”
唐謹謙溫和道,“她不說,我纔要怪她,你最近還好吧?”
田清捧着電話,“好喫好喝,當然好。就是相親相瘋了,我才二十二歲,一個個把我當成七老八十的老姑娘。”
唐謹謙嘴角揚起,“你工作不順利,歡迎來到N市,上次說過的,還是有效的。”
田清吐了吐舌頭,“原本我也想走後門,最後還是感覺算了,你跟表姐已經夠糟心了,我不敢去添亂。”
唐謹謙神色淡淡的,“你知道了?”
田清沉默了一下,“嗯,表姐說的,她說的時候雖然很平淡,但是感覺得出來很難過。”
難過嗎?唐謹謙不置可否。
多少人說過秦頓雅是一個惡毒的女人,讓他遠離,他一直獨排衆議跟秦頓雅牽扯不清。
只是無聲人知道他心裏有一把尺,兩年前驚鴻一瞥的秦頓雅已然不見,現在剩下的就只是責任,秦頓雅不育到現在還不自知,都是他將擔負的責任,他補償着秦頓雅所想的東西。可是心裏卻是冷眼看着秦頓雅,且看她能折騰到什麼時候。
一方面沒辦法離開,一方面批判着秦頓雅,恨不得秦頓雅喫大苦頭,又見不得她腳底受傷這種矛盾。
田清似乎能看到唐謹謙泛着冷意的表情,猶豫了一下,“姐夫,有一件事情,我想說很久了,但是因爲我怕自己又添亂,所以從不敢輕易說。上次偷偷帶着表姐去了H市,我對不起你的信任,孩子又……所以我還是說了吧。”
唐謹謙沒說話,靜靜等她說話。
“……表姐那時候不是很不想要孩子嗎?那時我都看見姐夫的表情了,你很傷心,但是我想說表姐不是真的想對孩子怎麼樣,她只是怕……”
唐謹謙握緊手中的話筒,“怕?”
“……表姐曾經冒雨在家門口跪了一天等姑姑原諒,最後沒有等到媽媽,孩子卻在青石板上流產了。”田清含糊說完,“然後道,所以生孩子對於表姐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陰影。這些事情原本是過去了不該提的,可是我回家越想越覺得表姐很奇怪……”
唐謹謙忽然間震住,手腳無力,電話筒掉到地上了。
他知道這件事情的,秦頓雅的情況他有調查過,但是這件事情跟孩子的關係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猛然想起那時知道有孕時,秦頓雅奇怪的表情,臉色一下子就刷白,之後態度也很奇怪,還揹着他詢問醫生流產的事情。
而且患產前抑鬱症時,醫生還問過他,以前秦頓雅是不是有受到什麼特別的打擊驚嚇,而他竟然沒有注意到。
真相大白了!
是他一直以來錯怪了秦頓雅!他以爲他已經夠了解秦頓雅了,可是秦頓雅願意表現的東西他看得到。
而她拒絕表達的東西,自己除去找私家偵探詢問之外,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