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商場的落地窗灑下。
餐廳內氣氛融洽。
周承澤語調溫和,指尖卻在姜隨雲看不見的地方微微蜷緊了幾分:“真沒想到,兩年後的今天,我們又坐到了同一家餐廳喫飯。”
姜隨雲對於舊人重逢的事情還算是接受度良好。
雖說當初那事兒鬧得有點尷尬。
但是終究過去了這麼久了。
現在看見周承澤發展得越來越好,她也是真心爲他高興。
她客氣道:“對啊,我還要恭喜…學長,事業蒸蒸日上。”
聽着她的話,男人苦笑:“雲雲,我們一定要這麼生分嗎?你從前都是直接叫我承澤哥的。”
姜隨雲連忙擺手:“當然沒有生分,承澤哥你怎麼會這麼想。”
當初周承澤對她的好她一直都記得,所以她也一直把周承澤當哥哥,只不過後來她拒絕他表白後,周承澤走得太果決,她以爲是自己傷到他了,現在也不確定他還願不願意自己叫他哥。
但聽他這麼說,姜隨雲臉上的笑意立馬又真誠了幾分。
周承澤溫和道:“那就好。”頓了一瞬,他繼續道,“當初是我太莽撞了,後來離開其實我本來是想和你道別的……只是……”
他略微遲疑。
姜隨雲看出了他臉上的爲難,立馬接話道:“當初的事都過去了。”
周承澤嘴角扯出一抹笑:“對,都過去了……雲雲現在還和當初的男朋友在一起嗎?”
姜隨雲愣了一下,什麼男朋友?當初周承澤出國的時候她有男朋友嗎?
她疑惑道:“我當時沒有男朋友啊,承澤哥你是不是記混了?我的事兒你不是一清二楚嗎?”
周承澤臉上的笑一點點僵硬,甚至顯出點慘白:“是嗎?那可能是我記混了。”
?
餐廳內人很少。
賀馳風推開玻璃門時,第一眼就將目光鎖定在了姜隨雲身上。
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落地窗爲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今天打扮得很正式,甚至還畫了淡妝的,頭髮鬆鬆地挽在耳後,露出細白的脖頸,正和身前的男人聊得開心,兩人臉上都掛着笑。
說到興頭上,兩人之間距離還會拉進幾分,從賀馳風那個角度看見,兩人簡直是額頭抵額頭。
一看就關係匪淺。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
笑這麼開心?
不是說見老師嗎?
這就是她口裏的老師?
賀馳風扯松領帶,大步朝那桌走去。
遊卓拉都沒拉住。
“?!阿馳,你??”
他眼神微眯,閃爍着寒光。
他看,說什麼和老師喫飯是假,和野男人調情纔是真!
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怒火,在走近兩人,聽見對面男人的話時,漲到頂點。
這男人還叫她雲雲。
他們什麼關係?
周承澤語氣誠懇:“雲雲,我想得很清楚,我對你確實不是妹妹的那種感情,而是戀人,雲雲,你懂我的意思嗎?就算你選擇拒絕我……”
賀馳風沒等他說完,猛地一把揪起那陌生男人的衣領。
將人提到一邊。
姜隨雲和周承澤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懵了。
這實在是一個極其冒犯且羞辱性的動作。
周承澤反應過來後瞬間氣紅了臉。
賀馳風則是完全沒有打擾到兩人的意識,明顯的大少爺作派。
他一把拽住姜隨雲,冷笑,目光黑沉沉的:“這就是你要見的,老師?”
老師,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帶着質問。
姜隨雲肩被捏得生疼,賀馳風的手勁實在是太大了,像鉗子一樣,等反應過來這人剛纔做了些什麼。
她一把推開他,幾乎是下意識發火:“你幹嘛!不分青紅皁白衝過來就動手!我和誰見面跟你有什麼關係?”
姜隨雲有些關切地看了周承澤一眼,周承澤朝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再次看向賀馳風時,她面色又冷了下來:“道歉。”見面前人沒有反應,她語氣又加重幾分“道歉!”。
“道歉?”賀馳風幾乎是冷笑,自從他記事以來,這兩個字就沒出現在他字典裏過,“還是對這麼個小白臉?”
周承澤本身帶着點書生氣,生得又白,看上去確實要文弱點,天天畫設計稿的人,自然不能跟賀馳風這種天天鍛鍊,甚至經常參加格鬥比賽的人的體格比。
但倒也不至於羸弱。
就是站在賀馳風身邊還是被襯得氣勢都矮了幾分。
說是小白臉還是太過分了。
只是賀馳風看着姜隨雲對他這麼和顏悅色,對自己卻露出這樣一副表情時,心中那股升騰的怒火就忍不住燒得更旺。
火氣幾乎全部發在了周承澤身上。
他目光不屑的在對面人臉上掃視一圈。
惹得周承澤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從兩年前到現在,他已經很久感受到這種羞辱了,特別還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他想去拉姜隨雲的手腕,將人帶到自己身後,手卻被賀馳風直接擋開。
男人目光攝人:“手放規矩點。”
周承澤此時臉色難看得要命,但是還勉強維持着禮貌,至少他不想在姜隨雲面前顯得太過無禮。
他攔在兩人身前:“這位先生,你沒看見,雲雲她不想跟你走嗎?”
賀馳風眯眼:“她不跟我走,難道跟你走?”那目光就差把,你算什麼東西寫在臉上。
周承澤向來是個溫和的性子,幾乎不會主動和別人發生衝突,此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但是他還是堅持攔在兩人面前,似乎只要姜隨雲說出一個“不”字,他就絕不會讓開。
賀馳風冷笑,覺得他不自量力:“姜隨雲你自己說。”
姜隨雲纔不慣着他,再說這大少爺也不能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揍她吧,當下,她硬氣起來:“不、走。”
賀馳風眼神危險幾分,忽然湊近面前女人,一瞬間,兩人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姜隨雲後撤一步,腰卻被男人扣住。
然後她就聽見耳邊傳來男人低語:“你可是收了我五千萬,你也不想這事鬧得不愉快吧。”
姜隨雲原本動作的腿一下頓住了,但外人看來,就是她默許了這樣親密的行爲。
賀馳風對於姜隨雲的識趣很滿意,閃着寒光的雙眸看向臉色難看的周承澤,帶着挑釁。
耳邊傳來姜隨雲咬牙切齒的聲音:“賀、馳、風,算你狠。”
這是姜隨雲第二次對他直呼其名。
但賀馳風沒有感到絲毫不快,只是這樣挑眉看着她。
似乎篤定了她的選擇。
臨近飯點,餐廳在陸陸續續進人,原本在裏面喫飯的客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若有似無的目光全都看了過來。
姜隨雲頭一次這麼憋屈,她知道,就算繼續掰扯下去,還是同樣的結果。
她皮笑肉不笑:“好啊,我們出去談。”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賀馳風心中那股火總算是歇下去幾分:“走。”
然後他就聽見姜隨雲道:“給我一分鐘,我還有點事兒和承澤哥說。”怕賀馳風不同意,她補充到,“這是我的底線。”
賀馳風目光在兩人身上巡視一圈,黑着臉轉身。
姜隨雲給周承澤留了個電話號碼,十分抱歉道:“承澤哥,今天真是對不起,我們下次聯繫。”
“雲雲。”周承澤沒忍住叫住姜隨雲,開口有些艱難,“是因爲他嗎?你喜歡他?”
這個很顯然是指得賀馳風,姜隨雲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承澤哥是怎麼看出來的,真要是喜歡,她寧願喜歡賀凜川,賀馳風這人,至少現在看來,她必然是討厭居多。
雖然之前他也幫了她不少,但是這種大少爺脾氣真讓人喜歡不起來。
不過對於周承澤的問題,她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不喜歡他,但是承澤哥,我也能很肯定的告訴你,我對你一直都是親人之間的那種感情,我把你當成親哥,抱歉,很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未來能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不是我,承澤哥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周承澤聽見這意料之中的答案,神色落寞一瞬,他笑容勉強:“雲雲,你不需要跟我說抱歉,喜歡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是我強求了,應該是我說抱歉纔對。”
姜隨雲離開的時候,周承澤還一直注視着她的背影。
直到消失。
也許是沒有緣分,他好像每次出現的時間都不對。
周承澤低低嘆了口氣。
“先生?先生!”
直到服務員來催他買單,他才恍惚回過神來。
?
停車場內。
賀馳風面沉如水:“剛纔聊得很開心?看來我來打擾到你們敘舊情了。”
姜隨雲有時候真的搞不懂這位少爺的腦回路,不知道他到底在整哪一齣,她沒好氣道:“知道就好,你到底想幹嘛?先前明明你也答應讓我出來。”
現在又拿這合同的事威脅她。
賀馳風聽見那句“知道就好”眼眸瞬間沉下來,轉身,幾乎將姜隨雲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裏。
姜隨雲被他這舉動嚇一跳。
“你幹什麼!”
賀馳風冷笑:“你怕什麼?你幹虧心事了?還是說你剛纔想答應那小白臉的表白?”
姜隨雲不動聲色的往後靠了靠,這人性格陰晴不定的,有病,而且這關他什麼事?
但是氣勢上還是不能落下風,她反脣相譏:“怎麼就是虧心事?我現在是自由身好不好?!”
遊卓在車上看着遠處一幕,他和賀馳風從小玩到大,還沒見過他和異性這麼親密的接觸過,剛纔在餐廳他就發現,賀馳風那佔有慾實在是有點強得不正常,就像是自然界雄性動物發.情了圈地盤似的。
心下略微異樣。
還不等他想明白,賀馳風從後座將姜隨雲塞了進去,然後對司機位上的遊卓冷冷道:“你先下去。”
遊卓:???
看着賀馳風陰沉的臉,雖然知道他不打女人,但還是忍不住多說一句。
“咳咳咳,悠着點,有什麼話好好談。”
然後就見面前門“砰”的一聲關上。
遊卓:。
賀馳風被姜隨雲質問好幾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沒有立場去幹涉姜隨雲。
但是心裏那股邪火被勾起來就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從來都不是個講理的人。也不打算和姜隨雲講理。
伸手按下中控臺上的玻璃調光按鈕,瞬間從外面就看不見裏面。
賀馳風譏誚道:“你覺得那小白臉很好?這麼維護他?你喜歡他?”
姜隨雲完全不想理這人。
要不是她打不過,她現在真的想給這人邦邦兩拳。
太欠揍了。
“不關你的事。”
賀馳風見姜隨雲閉眼完全不想理他,就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他臉色更難看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無視他。
他直接上手掰過姜隨雲的下巴。
今天他算是將無禮貫徹到底。
他惡狠狠道:“那你真該好好治治眼睛,看上這麼個人簡直是丟我哥的臉。”
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詆譭承澤哥。
姜隨雲忍無可忍,怒極反笑:“你算我的誰?你憑什麼管我?又以什麼立場在指責我?我答不答應承澤哥的表白,關你什麼事?!”
“我合同已經簽了,今天就算是你哥站在這裏,他也管不到我頭上來!”
“更別說你!”
賀馳風看着那張喋喋不休的脣,理智被洶湧的怒火炙烤,眼下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把這張嘴堵上。
他這麼想,也就這麼做了。
“你放我下去??”
姜隨雲還要再說些什麼,忽然,一張溼熱的脣帶着濃烈的荷爾蒙氣息堵了上來,男人扣着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剩下的話被吞沒在脣齒間。
“唔……唔……滾開……嗚……”
她瘋狂掙扎。
但這吻卻越來越重。
洶湧、激烈、暴力。
甚至,這根本不算一個吻,更像是某種野獸在撕咬,脣瓣重重壓下來,甚至牙齒磕到她的脣角,男人舌尖蠻橫地頂開她的脣瓣,卻沒有絲毫章法,只會生澀得掠奪她的呼吸。
姜隨雲疼得掉眼淚。
腦子裏第一反應是震驚,她不明白爲什麼這人爲什麼突然發瘋吻上來。
第二個反應是,這到底是什麼破吻技?疼死她了。
“嗚……”她死命掙扎着推他,手指揪住賀馳風的領帶,往下拽。
但是毫無用處。
在吻上姜隨雲的那一刻,賀馳風腦中那根名叫理智的線頃刻崩塌,原本他應該震驚於他的衝動,可是他沒有。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好軟。
甚至在感受到對面人的抗拒時,他膝蓋強硬地頂進女人□□,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上半身壓向自己,加深這個血腥的吻。
直到??
姜隨雲屈膝朝他□□撞去。
賀馳風伸手擒住她的膝蓋,裙襬翻捲到大腿根,他摸到一手細膩,幾乎僵住。
姜隨雲等的就是這下,手沒了桎梏。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賀馳風臉上。
賀馳風被瞬間打回神,臉偏到一側,眼神陰鷙得嚇人,他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嚐到一絲血腥的味道。
這一巴掌幾乎是用了姜隨雲全身的力氣,打得她指尖都在發麻,男人臉上迅速浮起幾道紅痕,車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喘.息聲。
“你發什麼瘋!”
姜隨雲喘着氣,脣瓣被賀馳風啃的紅腫,甚至滲出絲絲血跡,她忍着痛不讓眼淚流下來。
但是眼淚還是滴滴答答落了下來。
賀馳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發什麼瘋,他轉頭,看見姜隨雲那張盈滿淚水的臉頰,心頭多了一絲顫動。
他向來不是一個做事會考慮後果的人,想做就做了。
從不後悔。
被人這樣扇一巴掌,對他而言幾乎可以說是羞辱,他應該是暴怒的,應該掐着這人的脖子,讓她閉嘴,但當他看見姜隨雲防備的姿勢,泛紅的眼尾,還有那張被他蹂躪得豔麗的脣,他只覺得煩躁。
右臉火辣辣的疼。
人生第一次,賀馳風覺得自己剛纔不應該這麼衝動。
真是見鬼。
他黑着臉下的車,車門被甩得砰砰作響。
遊卓就站在不遠處,愣愣問:“解決完了……”
然後他就看看見了賀馳風臉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嘴脣還有明顯的咬痕,一看就是剛纔狠狠地親過嘴纔會留下的痕跡。
遊卓差點叫出來:“我靠!你們……”
但是又怕裏面姜隨雲聽見,他壓低聲音道:“兄弟,不是吧,你犧牲這麼大?”
“就算這次因爲沈姨,你對凜川哥有不滿,還有其他方式可以報復回去的,沒必要……咳咳,獻身吧?”
遊卓確實不相信,賀馳風這麼個常年不近女色的人,會就在這麼短短幾天之內被姜隨雲迷惑。
所以,他寧願陰謀論一點。
他看着賀馳風臉上的巴掌印,這印子絕對是下狠手打的,沒看出來,那小金絲雀看起來細胳膊細腿,動起手來毫不含糊。
遊卓還是有些恍惚,什麼時候他兄弟脾氣好到這個地步了?就剛剛這麼一會兒,被扇這麼大個巴掌印,現在居然悶聲不吭。
他還想問什麼??
就聽見男人聲音冷沉。
帶着點餘怒:“閉嘴。”
得。
感情好脾氣還是限定款。
對他就用不上唄。
遊卓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還是盡到好兄弟的義務,把車鑰匙丟過去,貼心的把車留給了他,他則是打電話給司機。
賀馳風半靠在車門上,“咔嚓”點了支菸,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
放進嘴裏猛吸一口,吐出菸圈,指尖擦過嘴上的傷口他毫無所覺。
半晌??
他敲了敲車門。
聲音帶着幾分喑啞:“……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