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不等姜隨雲作出反應,下一秒,極具壓迫性的身影朝她走來。
男人伸手像剛剛拎林羣一樣??捏住了她的丸子頭。
姜隨雲輕呼一聲:“疼!”
身後人似乎才意識到不妥,鬆了手。
不過鬆手的時候,還下意識捏了捏。
賀馳風皺眉,真是夠嬌氣的。
周遭還是有不少人在注意這邊。
他冷哼一聲,高大的身體不動聲色地遮住了這些探究的視線。
出去的一路上,姜隨雲目光時不時往男人身上瞟。
也許是她眼底的好奇實在是太過明顯。
賀馳風被看得煩,冷硬的目光回視過去。
姜隨雲視線轉個圈,默默挪開。
一直到走出宴會大廳,外面黑漆漆的,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夏風裹挾着燥熱,撲面而來。
賀馳風脫下西裝外套,拿在手上,感受到手背上微微的刺痛感,大概是剛纔玻璃碎片不小心劃到的。
他給遊卓發了條消息讓他處理下剛纔的事,畢竟是他先動的手,發完也沒心情繼續待下去了,從應試生手中取了車鑰匙打算離開。
只是走出一段距離,他發現身後的人又跟了上來。
他回頭,只覺最近一週的好脾氣都要被透支了,語氣不善:“跟着我幹嘛?”
姜隨雲來的時候是蹭得公司的車,但現在提前走,這地方根本打不到車。
她只遲疑了一會兒,就又小跑跟上了賀馳風的步子,她決定先道謝拉進點距離,然後裝裝可憐,這人總不會這麼冷漠,給她丟這裏吧?
“我……剛剛沒來得及跟你說謝謝,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我也不知道怎麼報答你,要不,要不我請你喫個飯吧,今天真的很麻煩你……”姜隨雲覺得自己語氣相當誠懇。
但在賀馳風眼裏看來卻又不是那麼回事兒,女人衝他露出一抹燦爛的笑,語氣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
他眉心一跳,不明白這女人到底想幹嘛?朝他撒嬌?他又不是他大哥,這套對他可沒用。
姜隨雲一邊把好聽的話不要錢的往外丟,一邊試探看他能不能給她蹭蹭車。
還不等她問出口。
賀馳風目光像探照儀一樣掃了過去。
無論是在A國,還是國內,以往對他示好的女人數不勝數,以至於,他雖然對女人不感興趣,在這方面的感知卻很敏銳。
先前那些女人想要勾引他的時候,就會擺出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然後找理由各種約飯拉近距離,再投懷送抱。
想請他喫飯?
女人氤氳水亮的眸子,灼灼望向他,嘴角的笑意在夜色裏透露出幾分不明所以的旖旎,夏風吹過,他似乎還能聞見面前人身上絲絲縷縷的甜香,不知道噴的什麼香水?很好聞。
賀馳風喉結不自覺的滾了滾。
對面還在不不停從嘴裏蹦出溢美之詞,賀馳風聽過很多人的漂亮話,爲了資源不得不討好他,目的明確,但那些人總愛包裝自己的一顆真心,虛僞的讓人噁心。
但莫名地,姜隨雲這種假得一眼看穿的,他反倒覺得有點意思,至少不會讓人厭煩。
確實有點手段,但這樣的手段太俗套。
他不會上當。
姜隨雲誇人誇的都要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裏了,結果見賀馳風還不爲所動。
再冷漠的男人聽見這些話也會暗爽吧?這人怎麼跟石頭一樣?
然後她就聽見賀馳風語氣警告:“別耍手段,對我沒用。”
姜隨雲:???
她要蹭車蹭得這麼明顯嗎?她還沒說這人就看出來了?
見姜隨雲一臉驚訝,賀馳風像是完全驗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再次警告:“在還沒和我哥分開之前,管好你自己,別想着歪門邪道。”
姜隨雲沉默,這人嘰裏咕嚕說啥呢?
沒聽懂。
看着黑漆漆的周圍,她試圖辯解,並且不死心地問道:“那個,我真的沒有什麼壞心思,就是……不可以捎我一段嗎?這地方不好打車。”
“什麼?”
“我說捎我一……”
空氣突然凝滯一瞬。
賀馳風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不知是被自己的腦補氣笑了,還是被這荒謬的請求氣笑了:“所以你誇我這麼多,還說請我喫飯,就是爲了讓我捎你一程?”
姜隨雲:“……”那不然呢?
但看着面前男人那陰沉到嚇人的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欠了他八百萬。
姜隨雲硬生生改口:“其實……也不光是這個,主要今天也是真的很謝謝你,請你喫飯是真心的,你看明天怎麼樣?”
面前人臉色微微緩和。
姜隨雲目光瞟向那輛銀灰色的卡宴:“所以,可以捎我一程嗎?我只需要一點點地方,拜託拜託。”
賀馳風:“……”
他壓住車門,掀起眼皮:“我哥這麼摳門?連車都不給你買?”
說起這個,姜隨雲覺得還是要幫賀凜川澄清一下,她忙道:“賀總人很大方,只是我用不上,早晚上班高峯堵車,不方便開。”
大方?
賀馳風倒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拿這個詞誇他哥的,一直以來,外人對他哥的評價無外乎是,錙銖必較,精明得跟老狐狸似的。
但是想起昨天在總裁辦外聽見的兩人的對話,他臉色又沉了沉。
他哥對這人確實寶貝。
長這麼大,他在賀凜川身上看見情緒外露的一面,屈指可數。
但是昨晚在老宅,他第一次看見向來理智的大哥,做出了不理智的事,忤逆老爺子。
雖說他哥已經基本上掌控了盛榮,但只要老爺子還在一天,賀家的話事人就還是他。
也難怪二叔三叔又開始起歪心思。
而眼前這人就是罪魁禍首。
理智告訴賀馳風,這些不全是姜隨雲的錯,但是無可避免的,看見姜隨雲,他火氣騰的一下就起來了。
能讓她安然無恙的離開他哥還給她一筆錢,已經算夠仁慈的了。
賀馳風覺得還是需要採取點強制手段,他不認爲姜隨雲這麼貪心的人,在沒有外力施壓的情況下,會主動離開他哥。
姜隨雲突然感受到身旁男人高大的身體,朝她壓過來,帶着十足的強勢。
她忍不住後退,然後就被賀馳風反手一把捏住後頸,像提溜小貓崽一樣。
他太高了。
姜隨雲感覺自己先前預估錯了,他可能不止185+。
在男人壓過來的瞬間,她整個人就被陰影籠罩住了。
就像是被人圈在懷中。
窒息感撲面而來。
“你!”
她伸手抵在賀馳風的胸上。
好大。好硬。
腦中瞬間閃過這兩個詞。
下一秒,姜隨雲瞳孔放大,被燙到般,飛快收回手。
賀馳風微微一僵,薄襯衣擋不住女人掌心的溫度,在完全貼合的一瞬,他感受到了滾燙的熱意。
但是在看清姜隨雲泛紅的臉頰時。
他嗤笑:“你以爲我要做什麼?”
他將女人的臉壓得靠近幾分。
灼熱的呼吸相撞,他語氣冰冷:“我哥對你確實不錯。”
“但你大概忘了我昨天說的話,人還是不要太貪心,主動離開我哥是你唯一的選擇,否則你不會想要知道後果。”
“你大概不知道,我媽對我哥這樁婚事看得有多重要。”
“任何不穩定因素,她都會想方設法的剷除,包括你。”
話言盡於此。
男人威脅似的捏了捏她的後頸,這原本是一個極爲曖昧的動作,但是此時卻沒有一點旖旎的氛圍。
如果說昨天是利誘,那麼今天就全是威逼。
姜隨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眼睛都瞪圓了。
生理上的壓制本能地讓人緊張。
她不明白話題是怎麼跳轉到這裏的。
眼前這人的腦回路似乎跟她的不太一樣。
但後頸處的桎梏,以及男人的話讓她不得不大腦飛速運轉。
姜隨雲關鍵時候腦子還是好使的,她現在等着賀凜川甩她,頂多就是她知道賀凜川對她的控制慾,怕被報復,但眼下明顯有個更法外狂徒的,這還真是手心手背都是屎。
她也是屎到臨頭了。
但不得不說,小命肯定是最重要的。
她故作猶豫,這到底是賀凜川他弟,她肯定還是要裝出一副對賀凜川情根深種的樣子。
畢竟,真心相愛,得加錢。
她咬脣道:“要不這樣,明天我請你喫飯,順便談這個。”
賀馳風深深看了她一眼。
最後煩躁地甩開捏着她後頸的手:“上車。”
呼。
姜隨雲鬆了口氣,一天天的真是累了,她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就聽見賀馳風冷笑道:“我不習慣副駕駛坐陌生人。”
姜隨雲:“……”
行,坐後面也挺好的。
?
這邊雖然是商業區,但是開發沒多久,下班時間的這片區域很冷清,就連行人都少得可憐。
等紅綠燈的間隙。
賀馳風習慣性的從包裏抽出一根菸點上。
他其實不常抽菸,但是每次煩躁的時候嘴裏總要有點東西,無所謂煙還是口香糖。
點上纔想起來後座還有人。
正當他想掐了,就聽見後座傳來連續不斷的細微咳嗽聲。
他冷漠開口:“再咳就滾下車。”
姜隨雲確實不喜歡聞煙味,但是現在是有求於人,而且這是人家的車,她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是暗示一波,但是顯然賀馳風不喫這套。
車內本來就開了空調,又不好開窗,她只能難受地憋着氣,
賀馳風看着後視鏡裏,姜隨雲憋着一口氣,白皙的臉上都泛着粉。
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過氣來。
嬌氣。
他向來不喜歡太嬌氣的人,很麻煩。
賀馳風冷臉地將煙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裏,然後按開半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