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安妮汗顏,真就信了啊!
不得不說,壯()陽真的是自人類文明誕生以來就存在的,最容易博眼球的話題之一。
但凡是個Alpha,都會輕易被這兩個字牽着鼻子走。連恐怖分子也不例外!
她瞪大眼睛,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看看查爾斯?朗,又看向哈多夫人。
後者背對着紅勳章軍官,無聲地點了點頭。
意思就是可以藉着這個機會,批準賀老闆帶人??不管是什麼人入關。
所以,哈多夫人確實站在反抗軍這邊。
但是爲什麼?
她知道賀老闆的真實身份嗎?看樣子二人關係應該不錯,否則怎會連問都不問走私什麼東西,就點頭同意了。
安妮飛速思索,而後收回視線。她無法信任反抗軍。
不管哈多夫人和賀老闆爲人如何,安妮親眼所見的基層成員,充其量也就是街頭混混水平。
以及,查爾斯?朗在哈多夫人的別苑,又是爲了什麼?二人又有什麼關係。
不能就這麼離開,安妮心想,否則她白白在黃昏軍官前冒一次險。
而顯然,查爾斯?朗也不打算這麼放過安妮。
他揹着手、彎着腰,湊上前仔細端詳着安妮,彷彿隔着鬥篷也能看出什麼花樣來,“我那小兄弟不會真的那玩兒意不行吧,這麼精緻乖巧的小新娘,居然能忍到現在還不標記,還是??”
安妮抬眼。
四目相對,還在嬉皮笑臉的軍官驀然卡殼。
一行清淚順着安妮眼角緩緩下落,淹沒在防風巾裏。
室內瞬間陷入寧靜。
連這摸不清底細的查爾斯?朗,都在看見安妮的眼淚後流露出明晰的錯愕。
說哭就哭,安妮的雙眼中,滴滴答答的淚水洶湧而出。
“你,”她抓緊自己的鬥篷,顫顫巍巍開口,“你,你爲什麼總是這麼說我的丈夫?”
查爾斯:“……”
他不論如何也不會料到,安妮居然會是這個反應。
“他、他沒有標記我,是因爲我們只登記了,還沒有舉行婚禮,”安妮啜泣道,“按照傳統,理應,應新婚之夜進行……標記的呀。難道遵循傳統,也不對嗎?”
查爾斯:“…………”
“他,他一直很好的,身體很健康,”安妮越哭越兇,哽咽完全蓋過,“對我也很好,路上艱苦,就揹着我;條件困難,食物先給我。亞瑟拿命疼我,你卻這麼說他!”
話到最後,安妮泣不成聲。
關鍵是,查爾斯?朗還說不出什麼問題來。
看這小新娘,能在哨所頂着無數把槍直奔丈夫,還當面扇了對方一耳光??只因爲亞瑟?凱恩裝作不認識她。足以可見其有多麼戀愛腦。
現在她掩面而泣,嚶嚶哽咽沒完沒了,哭得查爾斯?朗腦瓜子嗡嗡直響。
“行了,行了。”
對付反抗軍好歹能拿槍,他又不能把這小Omega直接槍斃。紅勳章軍官放緩聲音,“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小新娘,你可別當真。”
“你??”安妮羞憤地指向他。
查爾斯?朗怎麼也沒想到,這句話更是點燃了炸藥包。
“這,這是能開玩笑的事情嗎?”
安妮不禁拔高了聲音,她震驚道,“你一句話,長官,我丈夫的名聲就全完了!你你還勸我改嫁,你想害死我們!”
查爾斯?朗:“你冷靜一……”
“我不冷靜!”
俗話說得好,蠻橫的怕不要命的,何況安妮句句說到了查爾斯?朗的軟肋。
要知道,他可是個黃昏軍官。
恐()怖組織就是拿着“遵循傳統、恢復古制”,應得新底比斯星的右()派勢力支持。“合格”的Omega,必須捍衛丈夫的名聲,否則就是不忠貞。至於改嫁?這在新底比斯星可是要被石頭砸死的。黃昏一直宣傳的是聖潔的Omega該爲自己的Alpha殉葬。
查爾斯?朗並不是標準的恐怖分子,但安妮可以演一個栩栩如生的Omega。
不就是裝嬌妻嗎!
一句尖叫好似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踉蹌幾步,嬌弱身軀直接跌倒在墊子上。安妮嚎啕大哭:“你,你快道歉!不然……不然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她哭得悲愴絕望,淒厲聲線恨不得穿過別苑,直接叫整個總督府聽見。
不知道的還以爲哈多夫人虐待客人呢!
哭聲魔音穿耳,真是什麼道理都講不通了。
查爾斯?朗捂住了額頭。
“我給你道歉,小新娘,可別在總督府尋死覓活的。”他連連告饒。
“你向我保證,再也不這麼說亞瑟了。”安妮抽噎道,“也,也不能再勸我改嫁。”
他立刻雙手高舉過頭,作投降狀:“我保證!這樣好了。”
查爾斯?朗蹲下()身,唉聲嘆氣。
“我這就派人去流光半夢酒店,把我的亞瑟小兄弟請過來,”他說,“我請你們喫飯,親自向他道歉,如何啊?”
有問題。
跌倒在地、掩面哭泣的安妮身軀微頓,她昂起頭:“真的?”
查爾斯拼命點頭:“比珍珠還真。”
“不,不用去酒店,”安妮抽抽搭搭說,“我的丈夫一直在總督府外等我,但是……能換個地方嗎,好像,好像不太合適。”
她的視線轉向了端坐着的哈多夫人。
安妮的聲線怯生生地,目光躲躲閃閃,意思分外明顯:尋常Omega不能見外人,而她也不想自己的丈夫隨便見不認識的Omega。
“你不是帝國出身嗎,小新娘。”查爾斯莞爾,“哈多夫人曾經在銀河帝國讀過書,她和普通Omega可不一樣,見就見了。”
在帝國讀過書?
所以這位哈多夫人是名貴族。安妮心下瞭然。
她聽到查爾斯?朗的話,不情不願地垂下眼眸:“那就聽長官的。”
演到這兒就夠了,像是名帶着幾分醋勁的Omega,以及也給亞瑟拖夠了時間。
藏在鬥篷裏的耳麥立刻響起了細碎的咔嚓腳步聲。
不知道亞瑟究竟躲到了哪裏,但他將安妮的提示聽得分明。
查爾斯的視線越過安妮,衝着別苑外吹了聲口哨。
幾名士兵得令離開。
沒過多久,在外“等候”的亞瑟就進來了。
跨過別苑,亞瑟?凱恩當即蹙眉。
他還沒在這柔軟的毛毯上站定,那匍匐在軟墊的嬌小身影就已迅速起身。
“亞瑟!”
帶着濃郁的哭腔,潔白的嬌小身影像只飛回主人身邊的小鳥,徑直撞了過來。
迫切、焦慮,完全就是一名離開自己Alpha而感到不安的Omega。好像她私下裏相處的平靜和冷淡都是亞瑟的幻覺一樣。
高大的Alpha藍眼鎖定住衝向自己的身影。
演得還挺像。
他在遠處監聽全程,屢次打算衝進別苑解決問題,而沒想到,安妮一個痛哭失聲,居然就解決了所有危機。
不得不承認,至少這小Omega反應夠快。
而且,拿命疼她?真敢說出口。
亞瑟當然不會承認,他聽到這話時撲克臉難得露出了笑意。Alpha只是大臂一撈,直接將安妮拎到了自己身後
近兩米的身高完全遮掩住矮小的安妮,保護和佔有意味不言自明。
他冷冷盯着查爾斯?朗,很是嫌惡道:“怎麼又是你。”
“別這麼冷淡,老弟。”
查爾斯?朗笑嘻嘻上前,“你可得勸勸你的小新娘,別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我好把她一頓招惹,所以請你過來,給你鄭重道個歉。
“這樣,我請你和你的小新娘喫個飯。嗯,長住在情侶酒店也不是個事。我給你們找個乾淨的公寓,房租算我頭上,就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他在懷疑他們。
當然了,亞瑟?凱恩高大英俊還身形結實。上過戰場的人,都能看得出他身手如何。
哨所被擊倒,查爾斯並沒有試出亞瑟的底細。
道歉和交朋友是藉口,藉機拉攏、監視纔是真的目的。
躲在亞瑟身後的安妮不輕不重捏了他後腰一把。
查爾斯?朗的目光在第一時間掃了過來。
那雙含着笑意的眼睛直勾勾鎖定住安妮,把她嚇了一跳。
“怎麼,”他一眼看穿了安妮的小動作,開玩笑道,“不想讓你的丈夫答應我?但說好的賠禮嘛。”
說着他對着把手的士兵抬了抬胳膊。
“去,把這兩位的行李從酒店拎過來。”
“不用。”亞瑟冷聲開口。
他當然知道安妮的意思。
亞瑟?凱恩也不傻,有力量不代表着他真不動腦子。
想要深入調查,就必須與昭日城的上層搭上線??貴族、總督,乃至“黃昏”成員。
現在,查爾斯?朗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上門。
他圖謀不軌,他們也可以心懷鬼胎。
只是,轉變態度勢必會引起警惕。
“無功不受祿,”亞瑟很是乾脆,“你少來糾纏。”
不能鬆口,得換個法子……或者,換個人答應。
亞瑟的藍眼掃向一直沉默的哈多夫人。
他的動機挑不出錯:自打進門起,黃昏的軍官就一直在以招待客人的口吻說話。那麼亞瑟看向這別苑的主人,理所當然。
哈多夫人登時會意。
她知道他們的來意,只是清了清嗓子,終於從軟墊子上站了起來。
“就由我來辦置住處和宴請吧,”總督夫人柔柔開口,“不論如何,安妮是我的客人,如此難以收場是我失禮。我會批準賀老闆的申請,你們二位留下,當是給我個面子,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