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澤跟蘇?帶着孩子在南安寺住了最後一晚,第二天便起程回皇宮了。
他已經把容瀾的態度看得很明白了,知道她又一次倒向了太後,不可能再合作,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了。
回去的路上,蘇?一直在注意薛澤的心情。
昨天在林子外面等薛澤的時候,薛澤看向她的那一眼,帶着脆弱,那是她從未在薛澤眼中看到過的情緒。
蘇?不知道他從前是怎麼看自己的,但當時的薛澤,沒有來得及掩飾情緒,於是蘇?從他眼中看到了和從前不一樣的東西。
那神情蘇?很熟悉,那是面對親人時纔有的脆弱和放鬆。
“一直看着朕幹什麼?”
薛澤原本在閉目養神,但是身旁的視線忽遠忽近,讓她無法忽視。
蘇?並未收回目光,而是直視着薛澤的眼睛。
“怕皇上心情不好。”
“朕心情不好的話,你要安慰安慰朕嗎?”
薛澤話是這麼說,但脣角勾起,心情已經回覆不少。
蘇?能問他這一句,對他來說,本身就已經是最好的安慰了。
蘇?朝着薛澤搖搖頭,然後指着自己的喉嚨:“現在不行,說這一句就很痛了。”
“那?兒的意思,修養好之後會安慰朕嗎?”
蘇?歪頭,無聲張口:“您需要嗎?”
“當然。”
薛澤覺得,蘇?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幾句話就能哄得他心花怒放。
但薛澤此人,有個沒人知道壞毛病,那就是心情好的時候,就喜歡出壞點子,逗人,折騰人。
孩子已經在蘇?懷中睡熟了,薛澤湊到蘇?耳邊,壓低聲音:“你現在說不了話,那豈不是可以任由朕欺負,也無法呼救?”
“朕做再怎麼過分的事情,你也只能忍着......”
薛澤湊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呼吸噴在蘇?敏感的耳後,磁性的氣音讓蘇?忍不住往後退了一點,耳後酥酥麻麻的,逐漸地向全身蔓延。
她躲避着,薛澤卻不會輕易放過她,馬車不算寬敞,薛澤一隻手橫亙在身後,堵死了蘇?的退路。
蘇?退無可退,只能側過耳朵,躲避着薛澤的逗弄,無奈地看了薛澤一眼。
薛澤像是沒有接收到蘇?的眼神,繼續湊近,蘇?郵箱後退,卻被薛澤張口叼住了耳尖。
薛澤有兩顆尖尖的虎牙,咬住她敏感的耳尖時,除了呼吸和脣齒的溫熱外,還有一點點的痛癢,讓她躲不開,更忽略不了。
剛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酥麻,重新從耳尖被咬住的地方開始蔓延,蘇?不得已,一隻手抱着孩子,騰出另一隻手去推薛澤的胸膛:“別鬧......”
也不知道是因爲喉嚨受傷,還是因爲某種原因,蘇?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還帶着幾分哀求和無奈,聽在薛澤耳中,無異於最好的催化劑。
於是下一秒,耳尖的痛癢不見了,沒等蘇?鬆口氣,脣瓣就被無情地入侵了。
這個吻帶着幾分急切,明明他是主動的人,蘇?卻感受到眼前的人急於得到安慰。
蘇?只能一邊配合着他的激動,一邊用騰出來的那隻手,一下一下撫摸着薛澤後背,費力地安慰着他。
漸漸地,吻慢了下來,也溫柔了下來,從急切地索取,變成了緩慢的溫存。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脣齒陸陸續續接觸,中途有短暫的分開,但很快又會湊到一起。
到了後面,已經不是薛澤一個人的獨角戲,蘇?也沉浸在了這個吻中。
最後迫使兩人分開的,是蘇?痠疼的右手。
寶寶長得很好,胖嘟嘟的,一隻手抱着還有些費勁。
而且,當兩人分開的時候,蘇?才發現,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睜着一雙大眼睛,在好奇地看着父母。
蘇?想到孩子不知道已經睜開眼看了多久,臉上便一陣陣發熱。
“孩子看着呢......”蘇?語氣裏,還有點窘迫和難爲情。
“他知道什麼?小屁孩一個,還在喫奶呢,看得明白什麼?”
蘇?氣急:“你再這樣,我......”
薛澤挑眉:“你叫啊,最好大聲一點,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朕親的......”
“好了!”
在薛澤說出更加讓人難爲情的話之前,蘇?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後......
蘇?的掌心突然傳來一陣溼濡和溫熱。
薛澤再用舌頭舔她的掌心。
蘇?急急忙忙鬆開手,被薛澤一把握住,然後輕輕用犬齒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好了,不逗你了,朕抱着他,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說完,真就鬆開了蘇?,抱過了孩子。
蘇?臉上還在泛紅,逃避似的立馬閉上了眼睛。
正準備好好休息一下,薛澤突然提起孩子的事情。
“回去之後,就把孩子接到露華宮撫養吧。”
蘇?睜開眼,眼中滿是驚喜:“當真?”
儘管她早有猜測,薛澤或許很快就會把孩子還給她撫養,但......她沒想到會這麼快。
她以爲,至少要在她重新獲得一定地位份之後,薛澤纔好順理成章。
只是沒想到,薛澤接下來的話,給蘇?的打算提供了另一個路子。
“嗯,回去之後就交給你,但對外還是說養在容瀾身邊。”
“這個孩子......誰撫養,誰便是後宮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次她險些害你丟了性命,讓她幫你擋擋,也是應該的。”
“朕回去之後,便重新將你納入後宮,只是一開始位份要低些,否則那些老頑固該鬧了。”
這比蘇?想的,已經好了太多。
薛澤主動開口,就算嘴上說位份低,也不會低到哪兒去,只是要恢復從前的妃位,她還得再花點心思。
正想着,一個溫暖的大掌按在了蘇?的頭上,輕輕揉了揉。
“放心吧,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蘇?搖搖頭:“我也會自己想想辦法的。”
薛澤輕笑一聲:“朕也可以直接恢復你從前的位份,只是......?兒,你應該知道,最近淑妃和雀妃兩方勢力因爲皇後之位爭得不可開交,現在......恐怕還要加上一個容瀾。”
薛澤眯起眼睛:“太後雖然被朕幽禁在南安寺,但朝堂上她的人可不少。”
“若是容瀾投靠了太後,背後的支持也不容小覷。”
這是薛澤第一次把後宮的爭鬥和前朝的勢力拿到一起來講。
後宮是薛澤的後宮,但每個嬪妃背後牽扯的人和事卻很多,薛澤是皇帝,卻也有所顧忌,能爲蘇?想到這個地步,已經足夠讓蘇?驚訝。
“皇上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太瞭解在後宮該如何生存了。
從前要一面取悅薛澤,一面與後宮嬪妃周旋的時候,她都沒怕過,何況是如今,薛澤與她心意相通......
應該算是心意相通吧......?
蘇?真的很困了,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皇宮。
薛澤積累了幾天的公務,需要去御書房處理,蘇?便自己帶着孩子回了露華宮。
沒一會兒,小六子便匆匆忙忙趕來了。
小六子見到蘇?的第一眼,便撲通一聲跪下了:“娘娘!小六子好想您!”
小六子眼含熱淚,十分激動。
蘇?連忙扶他起來:“好好的怎麼還哭了......”
“奴纔是看到娘娘激動的!奴才這段時間多次想見見娘娘,跟娘娘說說話,但是皇上......”
說到這個,小六子眼中又滿是欣喜:“現在好了,皇上說奴纔可以來見您了,奴才終於可以告訴您一些事情了,小皇子他其實這段時間都是奴纔在照顧,皇上並沒有把小皇子交給容昭儀!”
蘇?點點頭:“我知道,皇上在南安寺的時候,已經跟我說了,而且......”
蘇?眼中浮現起一點笑意:“皇上還說會以後孩子都撫養在露華宮中,而且會盡快重新將我納入後宮,順理成章撫養孩子。”
小六子驚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娘娘,皇上心裏果然是有您的!”
蘇?輕咳一聲:“有沒有的......誰知道呢,帝王心,不可測,還是要謹慎些好。”
說話間,春寧抱着孩子出來了。
孩子在車上又跟着蘇?睡了一覺,這會兒喝完奶了,還醒着。
小六子快步走過去,接過孩子:“好幾天沒見到小皇子,奴才也想他了......”
孩子跟小六子熟得很,看到小六子來了,竟然呵呵笑了起來。
蘇?打趣道:“皇上要是看到孩子對你笑了,又該喫醋了。”
“娘娘折煞奴才了,奴才願意伺候小皇子一輩子!”
小六子被允許來露華宮,和蘇?敘舊一番之後,便說起蘇?不在宮中這段時間,宮中的情況。
“跟皇上說的差不多,如今淑妃跟雀妃爭得不可開交,容昭儀因爲名義上說孩子要給她撫養,也跟着躍躍欲試,朝堂上的朝臣們也說國不可一日無後,都在催着皇上儘快立後。”
說到這裏,小六子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重:“娘娘,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您得儘早做打算纔是。”
小六子的意思,蘇?明白。
好不容易倒下了一個皇後,她曾經是離那個位置最近的人,如今卻因爲種種原因,退出了皇後之位的爭奪。
若是直接放棄,讓別的人上位,豈不是叫人心有不甘?
而且,如今三足鼎立,她們彼此都互相防備,又怕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抓到什麼把柄,所以都不敢輕舉妄動,做什麼害人的事情,蘇?和孩子還比較安全。
若是等到新皇後上位,幾人之間的微妙平衡被打破,說不定還真的會有不要命的打蘇?和孩子的主意。
小六子的提醒,讓蘇?有了從所未有的緊迫感。
她重生之後,步步謹慎,費心籌謀,如今長子如期降生,她若是沒有保護孩子的能力,又何談給孩子一個好的未來?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我會盡早做打算的。”
哪怕她無法一步登天,坐上皇後之位,也要暫時拖一拖別人的步伐。
這個後位,她坐不上去,那誰也別想坐了!
當天晚上,薛澤夜宿御書房,熬夜批摺子,並未回露華宮休息。
而第二天下朝之後,蘇?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她的大哥,蘇瑾。
“大哥?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蘇瑾面容溫和,但是眼中的意氣風發藏不住:“來看看小侄子,順便......跟你分享一個好消息。”
之前因爲跟蘇?置氣,薛澤一直把蘇瑾晾着,指了個不痛不癢的邊緣位置讓蘇瑾待著,冷落了蘇瑾許久。
這次回來之後,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重用了蘇瑾。
“皇上派我去戶部做馮大人的副手了。”
蘇瑾抱過孩子,稀罕了半天,纔跟蘇?說起薛澤對自己的安排。
蘇?略微有些驚訝:“戶部?可是戶部尚書馮大人對我們有恩,你取代他是不是......”
蘇?說到這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不,不對,皇上想讓你呆的地方並非戶部,只是過去歷練,積攢資歷?”
蘇瑾點點頭:“妹妹還是那麼聰明。”
“皇上知道馮大人跟你交好,讓我去他手下,他絕不會爲難我,不僅如此,還會協助我在皇上面前露臉,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你知道皇上之前在查護國公嗎?原本是因雀妃一句無意中的話,皇上要藉此徹查護國公結黨營私之事,可是沒想到查到現在,卻是查出了別的問題,別的......更要命的問題。”
“軍費。”
蘇瑾緩緩吐出兩個字來,蘇?瞬間明瞭,而後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說,那麼點事情,之前明明都已經拿到名單了,爲何拖了那麼久不見治罪,還不了了之,原來是查到了軍費上……”
蘇?福至心靈:“所以皇上派你去戶部,也是因爲這個?”
蘇瑾繼續點頭:“對,一來,是要查護國公這些年從戶部支出的軍費中的貓膩,二來……皇上將來有意設立專門掌管軍費和軍需的職位,脫離六部之外,只受皇上差遣,那是真真正正的,皇上的嫡系一派。若是幹得好,我說不定會成爲其中的一位,也是第一位。”
蘇?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她比蘇瑾想的還要遠。
“不,不僅是你說的,皇上之前查護國公結黨營私,頂多是想動一動兵權,塞幾個自己人進去,如今……若是查明護國中真的動了軍費軍需,那可是掉腦袋的罪名,能直接把護國公拉下馬了!”
若是事情辦成了,蘇瑾作爲這件事的促成者,解決了薛澤多年的心頭大患,其功勞可想而知。
後宮跟前朝本來就是密不可分的關係,之前蘇?還在猶豫,該對誰下手,如今……
既然大哥要查護國公,那就她跟大哥打個配合,先拿雀妃先開刀好了!